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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吧。”秦諾擦了擦手,定了定神方道:“再炒兩個素菜,中午請夏溪姑娘一道用飯。”
見著虞斌,秦諾還沒來得及開口和他寒暄,就聽他道:“呂易回來了,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求見殿下。”
虞斌喝了口茶,緩過氣兒才接著道:“一直跟著我,究竟是長輩,我也不好教人強行驅(qū)逐,這會兒約摸等在公主府外,殿下,您是否要見?”
“呂易?就是你那個小舅爺?”
虞斌點了點頭:“他路上因事耽擱,昨晚方才進城,聽說了呂華之事,就一勁兒地要求見殿下,我聽他的話音兒,是想將呂華帶回去管教,說是不想臟了殿下的手。”
秦諾挑了挑眉,與曉風對視一眼,而后笑道:“你與呂易,關系如何?”
“他是呂家人,與我雖是親戚,到底彼此生疏。”
“看他如此行事,平素應當是很得老太君重用的,是嗎?”
虞斌點了點頭:“祖母再強勢,終究不可能把呂家的事全攥在手上,呂易為人處事尚可,是以素日,呂家大小事都要經(jīng)了他的手,算是呂家這一代的掌權人。”
“他想將呂華帶回去,帶回去之后呢?”秦諾讓了坐,自捧著茶慢慢喝:“呂華對外的罪名是冒犯皇室威嚴,他帶回去又能如何,是要殺還是要剮?”
這話說的有些厲害,虞斌低了眉,半日道:“臣雖不知呂華身上究竟牽扯著何等要事,只是眼見殿下如此,似是在懷疑呂家人有異。”
“事到如今,我不妨與侯爺說明白。呂華之事確是牽涉甚多,這其中根由我不能與侯爺仔細講明,但是呂華確確實實卷到了謀反之事中。若這荷州僅呂華一人,這也無礙,他說到底,不過是個無德無才的蠢貨,翻不出天去,可萬一這后頭有人指使誘引,將呂華推到前頭來頂事,他自己躲在背后攪風攪雨,那才是真正的禍患。”
話說到這里,虞斌面色也是極為難看。說到底,這荷州城的主子是他這個襄武侯,如今呂家不僅把持侯府,更平添大禍,想來著實教人氣悶。
若是侯府仍是先時風光,這事自然可以慢慢解決。但照著侯府如今這般情形,一旦呂華府中事傳揚出去,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教侯府背上了謀反之名,那荷州城便會禍患叢生了。到時不止侯府有難,朝廷和新帝也逃不過這場風波。聯(lián)姻之事蒙上如此陰影,這險險維持的平衡只怕很快就會被打破。
“除了呂易定要帶人離開,這城內(nèi)其他人可有異動?”秦諾信虞斌并未參與其中,否則堂堂侯爺,也不會被呂家打壓到這個地步。
“出了這事后,臣亦不敢放松,特遣人仔細打探了一番,只是臣無用,如今除了呂易拼死拼活地要將呂華帶走,其他人便無甚堪疑的行跡了。”
秦諾沉吟半晌,道:“本宮見一見他也倒無妨,只是如今少不得要晾他一晾,還要煩勞侯爺多多注意城中人·事,否則這些人,這些事都會成為侯爺將來的禍患。”
虞斌苦笑,現(xiàn)下覺得這長公主是丁點兒虧也不肯吃,這呂家之事,謀逆之責算是全推到他的身上了。他腳不沾地地奔波辦差,可到了最后,還是得領人家的情。
“這事侯爺心中有數(shù),本宮便不多言。”說過了公事,秦諾換上了和靜些的態(tài)度試探道:“現(xiàn)下外頭鬧得這么厲害,定王也應當在忙,怎的忽然這么急著要開宴待客了?”
虞斌笑道:“這也不是臣自己的主意,只是既然定王提出了要來府作客,臣也不能一口拒絕。殿下可是有什么不便?”
秦諾搖了搖頭,借著喝茶的功夫平復自己的心緒。
屋中一時有些沉默,虞斌便尋了話來說:“這事說來倒也教人不解,若說那小賊竊了王爺重逾性命之物,那大可發(fā)文書四下搜捕,如何也比現(xiàn)在要快,可這位爺始終不肯說出那小賊是男是女,容貌何如,如此,臣也只好差了官兵跟著他們定王府的侍衛(wèi)挨家挨戶地搜人。”
秦諾緊握著木椅的扶手,心中驚濤駭浪,面上只作無事,只是目中難免泄露了幾分焦惶難安。
昨日乍見,今日便帶人大肆搜查,便是秦諾再不愿自作多情,也曉得言霆口中的“小賊”說的就是她。
誰是小賊,誰偷了他的東西。秦諾心里一時惱得很,偏偏的又發(fā)作不出來。
他還來找自己做什么呢?飛玉江邊,荷州城里,這般的興師動眾,又是為了什么?
為了故舊之情,還是那些年里,他對自己也曾有過片刻動心?
心中亂成一團,一時像是被烈火燒灼,一時又似是被冰雪掩埋。秦諾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話音兒有些發(fā)啞:“煩侯爺轉(zhuǎn)告定王,就說本宮知道……”
話到這里,秦諾心念一轉(zhuǎn),卻驟然灼灼望向虞斌:“這倒也好,這倒也好……”
“殿下……”虞斌驚疑地瞧著秦諾面色:“您沒事吧。”
秦諾搖了搖頭:“原本呂華出事,我們?yōu)榱瞬淮虿蒹@蛇,也沒個借口去搜一搜城里的古怪。如今既定王將借口送到了我們手上,侯爺何不借此機會,將親信派出一同搜查,即便到最后一無所獲,也算對城里的境況有個大約的了解。”
虞斌先時被這些事攪得焦頭爛額,后來又被呂家人屢屢糾纏,雖說已差了親信人跟著定王府侍衛(wèi)一同搜查,卻還沒想到這一點上,如今一聽,便連飯也顧不得吃,忙忙地就要去安排。
“侯爺慢行,我還有一言。”
虞斌定了定神,拱手聽命。
“如今荷州城中并不太平,若是定王在此有什么不對付,到時牽扯就大了。是以還請侯爺千萬注意定王的安全,能多謹慎就多謹慎,畢竟定王的安危可影響這天下大勢。”
虞斌肅容應下,心里也在反復計較著此事。旁的不說,他們荷州侯府可惹不起定王府的人,若然到時因呂家而與定王府生出什么嫌隙,那侯府將來的路就更難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