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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清氣朗,集市之上滿是熱熱鬧鬧的人間煙火。
秦諾一行人皆改裝出行,為著不引人注意,侍衛(wèi)隨從也盡都散入人群之中。
荷州城尚算是個繁盛之地,只是比起京城多有不如。秦諾又想起定州,那是她生活的最久的地方,也是整個大燕最為富庶繁華的地方。過了這么多年,不知如今的定州是何模樣。
“不知定王還要在荷州逗留多久。”言霆從到荷州賀侯府新婚之喜后便沒有離開,在城郊賃了間宅子暫住,仿佛就是來此悠哉度日的。可堂堂定王,暫留此地,也實在讓人難將他看作是普通客人。言霆如此作為,也讓各家多有猜測。
虞斌聽到秦諾問話,上前幾步低聲道:“此事臣曾打聽過,可看定王手下的意思,王爺在荷州城逗留多時,似是因著多年所探之事有了結(jié)果,其中有些隱情,臣也不好多問,便只能盡力招待周旋了。”
秦諾心亂如麻,一時猜測言霆為何停留,一時擔(dān)憂若二人不慎相見后該如何相處,近鄉(xiāng)情怯,近人心怯,她心中隱有期盼,卻更多惶惑。
虞斌觀秦諾神色,一時也猜不著她的心思,見她轉(zhuǎn)口說起旁事,也便識趣地不再多言。
一路走一路逛,最后秦諾攜著一眾人進了一處賣團油飯的小店。
正是飯點,店中人聲往來,好不熱鬧,曉風(fēng)擇了處尚算安靜的地方,教小二仔細收拾了,服侍著秦諾坐了下來。
“殿下若不習(xí)慣,咱們換個地方也可。”店中頗有些吵嚷,曉風(fēng)斂眉將一應(yīng)凈手物什用巾帕墊了列在桌上,秦諾凈手的空當(dāng)兒,她來回看了幾遍,怕秦諾不適這粗陋之地,便不安地想換個雅致的食樓用飯。
“沒事。”秦諾拍了拍曉風(fēng)的手背,見晁昱也帶著人在旁桌坐好,才笑著道:“這里的團油飯是城中頂有名的,咱們也不過在外頭吃這么一頓,嘗嘗罷了,無礙的。”
正說著,便見虞斌帶著夏溪進了門,待看著了她們,便快步直往這里來。
虞斌將手里提著的數(shù)個油紙包隨手?jǐn)R在了桌上,隨從忙忙過來將這一堆收拾了,秦諾好奇看了兩眼,夏溪便道:“都是城里有名的吃食,殿下若不嫌棄,便帶回去嘗一嘗罷。”
秦諾道了謝,幾人說笑間,飯菜很快擺上了桌。
團油飯和什錦飯也差不了多少,魚蝦和牛羊肉的鮮美肥潤都融進了飯中,幾道小菜也是清爽利口,解膩開胃,秦諾吃得高興,一面吃一面注意這菜飯中的配料,準(zhǔn)備著回去后自己做來試試。
正吃著,忽聞喜樂入耳,秦諾好奇地往外看了看,收回視線時注意到店中許多人的表情都很不對勁,且交頭接耳,連連搖頭嘆氣,倒教人摸不著頭腦。
秦諾沖著晁昱使了個眼色,,晁昱會意,轉(zhuǎn)身與鄰桌人攀談了起來。
“嗨,這事可不好說。”鄰桌人喝了幾杯酒,酒氣上頭,話也多了,但仍是有些避諱地壓低了聲音:“外頭花轎里坐的是錢豆腐家的媳婦兒,這是有人要納他們家的媳婦做妾。”
這話倒教晁昱愣了一下。
鄰桌人嘿嘿笑了兩聲,搖頭道:“你不是咱們荷州人吧。”
晁昱笑笑:“我確是外鄉(xiāng)人。”
“那就難怪了。”那男人索性搬著凳子坐到了晁昱那一桌,一面吃菜喝酒一面將這事細細說來。
錢豆腐名為錢進財,父親早亡,一直與母親相依為命。他素來忠厚老實,誠懇善良,生意一直不錯,因其豆腐做的好,后頭人人都戲稱一聲“錢豆腐”。
這錢豆腐出身普通,人才普通,原本也應(yīng)當(dāng)像這荷州城中的許多人一樣,忙碌且太平地過一輩子,豈知一次燈會,傻小子遇著了美嬌娘,從此一顆心失落在春風(fēng)樓,魔障似的尋也尋不回來。
“春風(fēng)樓那是什么地方,咱這種小老百姓一輩子也不見得能去上一回,那里頭的花娘啊,嘖……”鄰桌人嘬了口酒,瞇著眼嘆了一聲:“能看上一眼,也就是福分了。”他說著搖頭嘆笑:“可這些花娘在樓里頭值錢有面兒,出了春風(fēng)樓,有幾個樂意把人娶回家去當(dāng)正經(jīng)婆娘呢,那說出去都要被家里親戚,左鄰右舍給笑話死啊。”
“后來呢?”晁昱引他再往下說。那鄰桌人兩手搭在桌面上,喝得有些暈然,話也越發(fā)沒了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