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夢致幻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洛清潭一旦攻擊的時候,一般都是下殺手。
她見多了因為某一方瞎叨逼太多或者存著其他心思沒有下死手而逆轉(zhuǎn)的局勢,因此不管對誰,第一目標就是能在第一時間殺死他。
然而這次在濃霧之中看不清楚,對方又隱在暗處,是并不熟悉的敵人,洛清潭知道自己剛才那一下并不足以對對方造成致命性的打擊,但是若是過去補上一刀的話,又難免要將懷中的這人放在一邊。
洛清潭下意識的不愿意這么做,她不想把懷中的人放開,擔心對方受到危險。
危機之中,洛清潭下意識想召喚本命寶劍,心思剛起,才想起銀霜劍還沒有修繕完畢,并不在自己這里,然而這時一道銀光從眼前劃過,銀霜劍已經(jīng)破空而出,分成十二支圍在洛清潭周圍。
銀霜劍是從懷中的人身上飛射而出,那么說來,懷中的人果然是木竹前。
一想到這,心思豁然清明起來,洛清潭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懷中正是穿著樸素麻衣的木竹前,對方眼神先是混沌,而后愈加清明,隨后看著她瞪大了眼睛:“你……”
洛清潭這才想起剛才自己在半迷半醒之中把面具摘掉親吻了木竹前,眼下面孔完全暴露在了對方的視線之下,不過她還是強裝鎮(zhèn)定,松開對方道:“幻陣還沒破,先站在我身后?!?
木竹前維持著一連震驚的表情,這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對方的懷中,連忙手腳并用地爬了起來,想抽出自己腰間的劍,結(jié)果第一下還抓錯抓成了一個羅盤,第二下才成功抓到劍柄,把劍抽了出來。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顫個不停,于是在心中默念清心訣,總算將心情穩(wěn)定了下來。
此時洛清潭喚出了一只青色的巨鼎,飛向濃霧之中,邊發(fā)出叮叮咚咚的聲響,邊搖搖晃晃散出一陣青光,青光籠住濃霧中的某個位置,不多時,那邊終于傳來一個嘶啞又尖利的聲音。
“這位道友,你并不是碧霞宗的人,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抓著我不放?!?
洛清潭冷哼一聲,手中掐訣,鼎下青光之中,便傳來嘶啞的叫聲。
吳水由忙討?zhàn)埖溃骸叭羰墙形曳帕吮滔甲诘男∧?,我放了便是,你就繞我一命吧?!?
洛清潭還是沒回應,偏頭低聲對木竹前道:“他現(xiàn)在被我控制住了,我們一起過去,來補上一刀。”
木竹前點了點頭,因為對方說話的氣息灑在她的耳側(cè),而緊緊咬著嘴唇。
她在心中異常痛苦地想著,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心猿意馬想東想西,自己難道和話本中的那些蠢貨一樣不成?
為了不至于成為蠢貨,木竹前打起一萬分的精神,跟在對方身后在濃霧之中挪了過去。
吳水由很快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他被青光籠罩,便好像是籠罩在了某個玻璃罩子里,鼎中隨著洛清潭的手勢變化,還不斷出現(xiàn)白色的閃電,吳水由正是因為閃電而痛苦不已。
他是個看來四五十歲干癟的中年男人,小眼睛鷹鉤鼻,留了撮山羊胡子,嘴唇發(fā)黑,黑發(fā)里夾雜著白發(fā),卻穿著件鮮紅的松松垮垮的衣服,腰間掛了個酒葫蘆,看起來有點猥瑣。
木竹前抽空想,為什么行為和長相本來就猥瑣的人,還非得把自己往猥瑣的方向打扮呢?
而此刻這個猥瑣的家伙完全不顧尊嚴地跪了下來,磕頭求饒道:“我洞府里還有很多寶物,你只要放了我,寶物便全數(shù)奉上,我絕不敢有所欺瞞,現(xiàn)在就可以簽訂契約?!?
洛清潭揮了下手,銀霜劍先合為一柄回到了她的手中,她看了光華還頗為黯淡的劍身一眼,便收了起來。
這家伙根本不值得她用銀霜劍來殺。
吳水由看著洛清潭的神情,很快也猜到對方根本沒有心軟,絕對是要痛下殺手,臉色登時又是一變,小眼睛冒出精光來,怨毒道:“你今日殺了我,碧霞宗那小娘也討不了好,你們找不到我的洞府,她一定會死在里面?!?
洛清潭涼涼瞥了他一眼:“誰告訴你我想就她?”
吳水由一愣,隨即臉色發(fā)黑。
是了,這家伙根本不是碧霞宗的,來追他,恐怕也不過是想讓碧霞宗欠她個人情,只要現(xiàn)在殺了他,提了他的人頭奉上,碧霞宗自然就欠下了這個人情——畢竟誰能知道那小姑娘是在他死之前死的,還是他死之后死的。
吳水由咬牙切齒,他原本想著碧霞宗那幫沒見識的道士一定追不上他,卻沒想到今兒個偏偏碰上個硬茬子。
眼看著洛清潭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把長刀,吳水由瞇了瞇眼,在對方換武器之際,拍了下腰間的酒葫蘆。
頃刻之間,從酒葫蘆口冒出了如旋風般黑色的飛蟲,一下子塞滿了青色光罩,它們不要命地撲在光罩之上,被攔住之后便燒焦化為飛灰。
洛清潭臉色微變,吳水由被飛蟲包裹,她瞄不準對方的位置,更重要的是,這些飛蟲很快像被命令一般圍城一件蠕動的盔甲,又想是個惡心的黑色的繭子,吳水由被包裹在里面,一鼓作氣從青光中沖了出來。
一接觸到光罩邊緣,飛蟲便立刻消失了大半,露出在下面的吳水由的皮膚。
洛清潭手執(zhí)長刀豎砍而下。
于是在吳水由燒焦了一半皮膚好不容易從光罩中出來的同時,刀光迎頭劈斬而下,從肩膀沒入,一直落到了腰際,幾乎將吳水由劈成了兩半。
對方臉上皮膚已經(jīng)沒有完好的地方,焦黑的皮膚之下露出了紅色的肌肉纖維,然而對方還是怪模怪樣地露出了一個笑容:“劍也用,刀也用,鼎也用,古里古怪,樣樣不精,還是讓爺爺來教教你吧?!?
話音一落,他整個人突然也散成了成群的飛蟲,迎面向洛清潭和木竹前飛來。
木竹前看著這密密麻麻的飛蟲頭皮發(fā)麻,還沒有做好準備,便有人一拉她的手臂,將她緊緊摟在了懷中。
飛蟲像是龍卷風一樣籠罩在她們周圍,暫且被洛清潭外放的罡氣阻擋,只發(fā)出嗡嗡聒噪的聲音。
洛清潭將嘴靠在木竹前的耳側(cè),道:“你害不害怕?”
木竹前將頭靠在洛清潭的頸間,她們是靠的這樣近,木竹前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和心跳。
她的鎖骨就在自己的眼前,像是白色沙地上的一汪淺洼,里面的陰影像是甘甜的泉水,看的木竹前口干舌燥。
她一點都不害怕。
但是她又有點害怕。
她害怕的是她此時的心情,就好像是一個懷春少女一樣可笑。
于是她低聲道:“不害怕,就是有點惡心。”
洛清潭便笑道:“也是,我也覺得惡心?!?
話音一落,手中打了個響指,空氣中便突然出現(xiàn)了藍紫色的火星,很快燃燒起來,令她們籠罩在了藍紫色的,花朵一般燃燒著的火焰之中。
洛清潭猜到吳水由有后招,在發(fā)現(xiàn)對方在轟雷狹眼鼎之下仍然能有余力說話的時候,洛清潭就發(fā)現(xiàn)對方似乎比千年之后他們所敘述過的強。
千年之后的他會被金丹巔峰的夏憧和打敗,現(xiàn)在的他卻并沒有墮了他元嬰修士的威名,只不過這家伙打法估計向來猥瑣,因此開始都不硬拼,反而先立刻求饒,但這種求饒是扮豬吃老虎,洛清潭知道這一點,所以多少一直戒備著,直到現(xiàn)在,才放松下來。
沒想到,對方居然練這樣的邪法,把自己搞成人不人蟲不蟲的樣子。
蟲子最怕火焰,而洛清潭不僅修為比他高,還偏偏有著這世上的頂級火種之一。
木竹前仰頭看著,幾乎身陷在這一片綺麗的火花之中,直到幾秒后火光消失殆盡,她才吃驚地開口道:“鴻蒙火——你也是鑄造師么?為什么有那么高級的火種?”
洛清潭微微抿嘴,沒有說話。
這火焰自然是木竹前替她找來的,無論怎么回想起來,木竹前確實都給了她她所能給的最好的一切。
但是現(xiàn)在并不是懷念過去的時候,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迫在眉睫。
不是拯救碧霞宗那位小師妹,而是——
洛清潭用余光瞥著木竹前,疑惑對方怎么還沒有問她的臉的事情。
雖然女大十八變,但是任誰都看的出來,她和小時候的洛清潭長得一模一樣。
洛清潭咳嗽了一聲:“咳咳,那個,嗯,我想,你應該有一些問題想問吧?”
木竹前看了洛清潭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看著地上的腳面,用腳面輕輕點著土地,點出了一個土坑來。
洛清潭盯著木竹前。
她非常緊張,因為她要根據(jù)木竹前說的話,來決定自己接下來要怎么瞎編。
木竹前終于開口:“確實有些話吧……”
木竹前像是下定什么決心一般地抬起頭來,一鼓作氣道:“阿清,你長得真好看?!?
洛清潭:“……?”
木竹前漲紅了臉,在漸漸開始散去的霧氣之中走到了前面:“你長得那么好看,干嘛一定要戴著面具,我看以后不用戴了,至少私底下不用戴——好啦,我們快去找找這人的洞府吧,聽他剛才說的話,那位師妹應該還活著?!?
洛清潭驚疑不定。
木竹前沒有認出自己。
她怎么可能認不出自己?
霧氣漸漸散去,米分紅色的霧氣散去之時,天色也已經(jīng)亮了起來,東邊天空鋪滿了紅色的云霞,但是西邊的天空還是青灰色的,帶來灰白的光芒。
在被火焰或熏黑或燒焦的某棵桃樹之下,洛清潭和木竹前看見了昏迷的那位碧霞宗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