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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小孩子。洛清潭暗想。
她總擔心自己要是繼續和顧采涼說話,夏憧和會氣得上來打她,于是轉了個身,改為和木竹前說話。
她覺得雖然已經和木竹前相處很久,但還是有一肚子的話沒有說完,她想要珍惜和對方相處的每一分鐘,就好像要補足過去曾經以為會永遠失去的每一分鐘似的。
地上確實非常熱鬧,此時天色漸晚,路上點起了一盞盞各色的花燈,蔓延開去像是絢爛星河,集市里不想往常那樣只有修行相關的物什,還多了很多好吃好玩的,人群密密麻麻摩肩接踵,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擁擠。
幾人大多都是小孩子心性,沒過多久便分頭跑開,小洛清潭被碧霞宗那兩位小師妹拉走,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木竹前便問顧采涼這樣分開了還找不找的回來,顧采涼叫她放心,說幾人身上都已經放了定位的靈符。
木竹前松了口氣,回過頭來想和羅清說話,結果被人撞了一下,便頭暈腦花地不知道被人流帶到了何處,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有些慌亂地環顧四周。
周圍全是人流,但大多是陌生的面孔,她瞪大眼睛看著,忽然看見人群中也有個穿著白色長袍戴著斗笠的女人,連忙擠了過去,剛想開口,卻意識到了有哪里不對。
對方正巧轉過身來,沒戴面具,露出了一張陌生冷漠的臉。
——果然不是羅清。
實際上當她走近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她已經有了這樣的預感。
她沒有見過羅清的臉,但是她知道自己能從人群中把對方認出來,因為一種奇妙的,熟悉的,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的感覺。
這種感覺令她在人海茫茫中,也莫名地感到安定。
她隨著人潮走著,無意識又被擠到了一邊。
邊上都是些小攤,鋪了張麻布便開始叫賣東西,木竹前走馬觀花地看過,忽然看見某個攤位上有個紅色的珠串。
畢方石,品質不算太好,勝在還算純凈,不過估計原料很碎,磨成小指節大小的珠子,串成一串,黑色中也閃著細碎的光。
木竹前撥開人群,蹲下去想要拿起來。
攤主卻高聲吆喝:“別拿別拿,不買別拿。”
木竹前手指一頓,抬起眼與攤主對視:“你說我?”
攤主道:“一個中品靈石,買不起別拿。”
木竹前震驚地瞪大眼睛:“品質那么低的畢方石你要價一個中品靈石,你怎么不去搶啊。”
攤主揮了揮手:“走走走,別打擾我做生意。”
木竹前頗覺受辱,正想再說話,身后忽然有人拉住了她垂在身側的另外一只手。
她雖然一驚,卻并沒有甩開。
莫名其妙的,她內心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告訴她這個人是自己應該認識的人。
她的腦子里在第一時間產生了兩個選擇,那就是羅清和洛清潭。
這個高度的話,應該是羅清。
她回過頭去,果然看見了羅清。
對方戴著面具,兜帽卻已經收起來了,她看著木竹前,說:“我找到你了。”
這一刻,木竹前心頭一跳。
心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喟然長嘆——你終于找到我了。
一種奇異的充實感瞬間填滿了她的心臟,她理智上覺得莫名其妙,情感上卻因為這種暢快簡直快要熱淚盈眶,有一種暖流從心臟開始蔓延而開,她知道她現在非常高興,非常高興。
好像她一直在等一個人,說這樣一句話似的。
洛清潭剛剛找到木竹前的喜悅,因為木竹前眼中留下的眼淚蕩然一空。
她連忙伸出手去擦,慌道:“你這是怎么了,為什么要哭。”
木竹前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哭了,頓時也莫名其妙地開始摸臉——欸?我為什么要哭?
洛清潭皺著眉頭望向了攤主:“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什么?”
攤主本來還想嘴硬,忽然看見對方腰間的腰牌,認出這是碧霞宗給較為重要的人物的腰牌,頓時就怕了,道:“客人啊不,前輩,小的真的什么都沒做,小的就是……就是有眼不識泰山。”
這么說著,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攤位上畢方石手鏈所在位置一圈的所有飾品,一股腦遞到木竹前的手邊,兩股戰戰道:“您要什么,小的直接奉上就是了,問什么價錢呢。”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木竹前都反應不過來,她下意識接下那一堆東西,然后看著攤主風卷殘云一般收拾了東西,轉眼間就從人群中溜掉了。
人實在太多,很多空下來的位置又被新的人占領,只留下抓著一把謎之飾品的木竹前,和抓著木竹前的洛清潭。
洛清潭問:“要不要追上去?”
木竹前本想點頭,她覺得自己不能白拿這些東西,得還回去才行,但是想到對方剛才那害怕的樣子,又覺得不追上去恐怕這才是做好事,雨絲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洛清潭看著她手上的東西:“你為什么要這些東西。”
木竹前的臉在一瞬間開始發燙。
她怎么能說,在看見這個珠串的時候,她想起了小洛清潭向她描述南門山經歷的時候,說起夏憧和和羅清掙一條紅色珠串的一幕,她當時聽到這段,心里就想:羅清這么喜歡這種紅色的珠串么?
于是今天出來的時候她特意觀察了夏憧和手上的那串,剛才見到這串與那串非常相似,便起了想買的心思。
但是本來想要偷偷摸摸送的禮物現在不僅暴露出來,還是那么尷尬的場景,木竹前又哪能說的出來,于是胡亂把東西塞進懷里,含糊道:“沒想要啊,剛才那個攤主誤會了而已。”
洛清潭認同地點了點頭,她也覺得是誤會,畢竟這些東西的品質完全是地攤貨的水平,要是木竹前想要的話,她完全可以買更好的給她。
不過她還是很在意木竹前哭的事情,用手指輕輕摸著對方發紅的眼皮,道:“真的沒什么么?”木竹前又不是輕易會哭的人,居然到了哭出來的程度,洛清潭怎么想怎么覺得事情有貓膩。
木竹前自己都一頭霧水,哪里能給出什么解釋,便搖頭道:“我也不知,大概是塵土迷了眼睛。”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木竹前越發在意剛才的情況,修士信命又不信命,她有點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進了什么魔障,但是如果說是魔障的話,這又并沒有給她帶來什么負面的影響。
要說有什么影響……
——那只能說看見羅清臉紅心跳的更厲害了?
木竹前想這件事想了半天,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和羅清還緊緊地拉著手,才意識到似乎從剛才開始,兩人的手就一直沒有松開。
在心跳加速之前,手心先滲出了冷汗。
木竹前第一反應便是想把手縮回來,洛清潭卻拉得更緊,并向她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木竹前有些慶幸現在周圍全是些五彩斑斕的燈光的干擾,想必羅清看不清她臉紅的樣子:“又不是小孩子,拉著手像什么樣子。”
洛清潭回答的一本正經:“我只是擔心又走散了。”
“走散”這個詞聽得木竹前又是心悸不已,她發現自己對羅清說出這樣類型的話似乎格外關注,但是她還是說:“走散也常有的事,其他人不是也和我們走散了么?”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這話一出,木竹前低下頭,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她擔心自己繼續說話,會變成聲音顫抖臉頰爆紅那樣丟臉的樣子。
可是實在太奇怪了,她甚至還沒有見過對方的臉呢。
兩人就這樣手牽手逛到后半夜,到了約定的時間,到了和顧采涼她們說好的聚頭的地點。
顧采涼和夏憧和已經等著了,另外三個小姑娘卻還沒有過來,顧采涼遠遠擺了擺手,夜色之中,木竹前看見她的手上也多了一串紅色的珠串。
木竹前下意識看了夏憧和的手腕一眼。
對方手腕上那串紅色的珠串,仍然好好的戴著。
她心中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感覺,這種感覺一出現,她就立刻深覺罪惡,認為自己思想骯臟,將人家的是姐妹情誼想的那么復雜。
與木竹前相比,洛清潭就直接的多了。
她想:莫非在自己的刺激之下,兩人成功互訴衷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