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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嘴唇抿緊了,繃得如一條僵硬的線。
太子笑著打了圓場:“你倒護得緊,好了,知道是你心愛的,不說了就是。”
之后,沂王向成妃告退,成妃笑著點頭:“去吧。你們昨兒剛到,還要歇一歇。等過兩日康王到了,你們再一塊進來,好好坐下來說說話。”
蘭宜跟上沂王走了。
她感覺到背后有人一直在看著,不只一雙眼睛,沒有回頭。
沒有什么好看的,她對這座宮廷不感興趣,人人都帶著一張面具,虛偽又危險。安寧和樂的表象氣氛之下,涌動著晦暗與壓抑。
作者有話說:
是一對臥龍鳳雛了。
以及,前世后來造反的不是沂王,是太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第39章
太子站在正殿門邊。
他面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嘴角失去弧度,耷拉下來, 顯出疲倦與陰沉。
成妃緩緩走到他身邊, 若有所思:“張友勝說得沒錯,此女果然驕縱。沂王原來喜好這樣的。三郎,”她問太子, “你們才面圣時, 皇上說了些什么?”
“能說什么,自然是如何思念這個最肖似他的兒子了,要不是陳閣老剛好過來——”
“閉嘴!”成妃聲音一厲,訓斥,“本是你做那多余的事招惹了來的,皇上原來還沒由頭, 擱在心里惦記罷了, 偏你沒事找事,這會子不樂意又有什么用!”
太子不說話了, 過一會,堆起笑來:“母妃別生氣,我不過在母妃這里才抱怨兩句。要是母妃這里都不能放心說話, 兒子真要憋死了。”
“什么死呀活的, 你從今說話要注意些。”成妃臉色沒有緩和, 警告他,“皇上圣壽要到了,嘴上不說, 心里很不愛聽這些字眼。”
六十歲已是花甲之年, 君王至尊也是肉/體凡胎, 要面臨生老病死的關卡, 不僅是飲食活動,就是日常耳里聽進去的話,忌諱都漸漸多起來了。
太子嘴角掉下去,又撐著揚起來,眼神露出郁意:“我看父皇身體還好得很。”
成妃淡淡道:“是啊。這是天下臣民的福氣。”
但不是他的。太子忍住沒說,即便是永和宮,也不能真的就保萬全,能讓他暢所欲言,至少他的母親成妃就第一個不答應。
這個儲君之位,他真是越坐越沒滋味。
“五弟的日子是越過越舒心。”太子隨口道,“隔那么遠,沒人管沒人問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美人也有了,更加快活自在了。我撒一回氣,倒成全了他。”
成妃冷冷道:“你要是真這么喜歡,就與他換換。我這許多年心血,只當是白費了。”
“……母妃,你干嘛這么大火氣。這宮里誰服侍得不好,惹你生氣了?”
“少東拉西扯。”成妃皺起眉來,轉身往殿內走去,“從知道沂王上京起,我心里就不大安穩。你可別忘了,當初要不是先皇后去得早,沒來得及布下后手,你這個位子是誰的真不好說。”
太子臉色又陰郁了:“是啊,我怎么忘得了。不但我沒忘,父皇只怕也還記著呢。母妃陪伴伺候父皇這么多年,到頭來還及不上那個早早夭亡了的。”
“那是先皇后,”成妃語氣平靜,“結發之妻,我如何能比。”
“但老五又不是她生的,不過小時候抱過去養了兩年,憑什么就比我們尊貴了,值得父皇一直另眼相看。”太子撿了張椅子坐下,繼續道,“動不動拉出來和我比,我這天天在御前孝順著,哪里像兒子,快做成孫子了,父皇還是不滿意。”
成妃沉默了,片刻后嘆了口氣:“活著的不如死了的,眼跟前的不如千里外的,離得越遠,留下的越全是好處,都是一樣的道理。”
“我看也不盡然,老五待他那個原配,不就冷淡得很,死了好幾年了,沒見老五懷念她,現在把這個嬌滴滴的新夫人當了寶——”
“那不與你相干。”成妃打斷了他,“事過去就過去了,不要總是提起,沂王就算心里有數,沒抓著你的把柄,也不好說什么。你總是提,哪天說溜了嘴,官司打到御前去,你自找麻煩。”
太子眼神閃了一下:“是,我知道了。”
他心情好了些,因為在他來說,他干過的得意事可不僅僅是那一件。
“對了,鞏昌伯府那個三姑娘呢?”
太子臉色微變,忙低下頭去拿茶盞:“……母妃問她做什么?”
“伯府沒抄前,她跟著鞏昌伯夫人來我這里坐過,我記得她那性子,和沂王這個新夫人陸氏有點相像。沂王既然喜歡這樣的,不如趁著沂王在京,尋機會再叫她試試,避開陸氏在時,也許沂王就收下了。”
太子放下茶盞:“母妃,我忽然想起來,父皇剛才吩咐我留心一下老四的行程。這些后院里的事,母妃問太子妃吧。”
他站起來很快行禮,然后走了。
成妃盯著他的背影,覺出來不對,轉過目光向太子妃:“鞏昌伯府的三姑娘現在哪里?”
很長時間沒說過話的太子妃站起來,低著頭道:“昨天沂王府將人退回了東宮里,宮門當時快落鎖了,來不及再把人送出去,兒媳只有布置屋子,留她住了一晚,結果太子——”
成妃拍了一下身側的桌面,臉色鐵青。
“不是殿下的過錯,”太子妃低聲道,“她在屋里哭,殿下聽見了,才過去看的。”
“一萬個女人哭,一萬個他都收了不成!”成妃怒道,“你也太賢惠了,為什么不把太子勸出來?”
“兒媳得到傳報過去的時候,已經……”太子妃不好說下去,頭垂得更低。
里面衣裳都脫了,她能怎么辦,把袒著胸的太子硬拉出去不成,她是妻,也是臣,做不到的。
“這個賤人!”
成妃這一聲罵的是鞏昌伯府的三姑娘,她要不是存了勾引的心,事不會成得這么快,當初選她,是看中她家敗以后走投無路,能豁得出去,不想這根刺倒著扎起人來,也一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