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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兒生下來他就曉得有本事,不然怎么嫁給楊文煦以后,楊文煦就從一個小小秀才接連高中,一路考進了翰林院呢?都是他女兒旺的呀。
是楊文煦自己不惜福,偏寵那個夭矯的小妾,虧待他的好女兒,把福分都作沒了,活該他一家倒大霉。
“公爹,里面都安置好了,你老快進去坐吧。”紀大嫂賠著笑從船艙里出來,“你老放心,等見著了大妹,我肯定多說好話,憑大妹怎么埋怨,我也不惱,只要大妹消氣,就是打我兩巴掌,我也受著。”
陸老爺才勉強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這就對了。我想蘭丫頭也不會那樣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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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王府的船隊平穩(wěn)地在水上行著,一路快接近了通州。
到通州以后,基本就算是進了京城地界,水路在此結(jié)束,從這里起,只能走陸路了。
沂王府所攜車馬行李眾多,需要從船上一一卸下來,隊伍因此在通州停留了一日。
這時剛是七月二十五日,覲見時間還很充裕。
蘭宜系上斗篷,帶好帷帽,在侍女的攙扶護持下從船上下來后,轉(zhuǎn)身看了一眼。
他們出發(fā)的青州碼頭就是個大碼頭,南來北往不少貨船,但與通州這里仍不能比,通州號稱天下第一碼頭,順運河而上的官船民舟不計其數(shù),而沂王府的船隊在這些船只的襯托之下,愈顯得鶴立雞群般的出眾,雄偉華貴之勢令人望之生敬。
蘭宜微微蹙了下眉。
路上的時候她要維持跟沂王的距離,無暇顧及其它,也未多想,此時忽覺出一點不妥。
沂王本來已招太子猜忌,進得京來還毫不掩飾,如此招搖,是好事么?
她沒有說出口。
現(xiàn)在她能跟沂王少說一句話,就少說一句。
她盡力去自我約束……因為她實在約束不了沂王。
其實,至今為止,他倒也沒做什么真正過分的事,譬如喂藥那樣的舉動,只有一次,她風(fēng)寒好了以后,就沒再出現(xiàn)過了。
但蘭宜深深的警惕揮之不去。
有七八分是被這十來天的旅程鬧出來的,船在水上漂,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太方便沂王隨心所欲,她有時懷疑他沒別的意思,就是船上時光閑極無聊,以她的反應(yīng)取樂而已。
就在下船前,被招惹得忍耐不了時,她把話攤開質(zhì)問過沂王。
沂王沉思了片刻,道:“你說的有些道理,回想起來,正因你總是反應(yīng)過激,避本王如蛇蝎,本王才覺得很有樂趣。”
蘭宜:“……”
她后悔問了,這是人話嗎。
她的眼神連著心整個都冷下去——當然重生以來就沒熱過,但如此被視為消遣玩物,仍令她感到憤怒。
即使她知道她只能憤怒,仍是會產(chǎn)生這種情緒,她的身份低微,但她不覺得自己就該卑微。
艙外兵士稟報已達碼頭,船將靠岸,沂王沒有立即出艙處理事務(wù),而是又向她提了個建議:“下一次,你不妨試試對本王溫婉柔順,事事依從,說不定本王就失去興趣,索然無味了。”
“……”蘭宜沉默了好一會,冷冷瞪他:“多謝王爺好意,我不敢領(lǐng),王爺還是留著自己用罷。”
沂王輕輕笑了一聲。
今日預(yù)計該靠岸,他穿戴齊整,鴉青色衣袍配玄色革帶,身量修長,神采奕奕,笑時薄唇揚起,冷漠一掃而空,雖則短短一瞬,也令人有目眩之感。
他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出了艙門。
作者有話說:
昨天大家的評論很貼切,所以今天大概是這么個狀況。
蘭宜:尋刀。
沂王:收爪。
第37章
沂王在京也有一座府邸。
是他十五歲出宮那年所居, 住了不到兩年,奉旨成了婚, 之后就算是成人遠赴封地去了。
府邸空置多年, 只留了幾個下人做日常的打掃維護,沂王在通州停留休整時,竇太監(jiān)先行一步, 帶了一堆人手及行李趕過去布置安排。
隔日一早, 沂王再率車隊不疾不徐地往城里去。
京城沂王府位于皇宮外,距通州碼頭約有五六十里的路程,車隊終于行到時,天色已近了傍晚,秋日晚霞鋪滿天際,出得車來, 抬頭便見到不遠處的皇城巍峨恢弘, 朱墻連綿幽深,一眼望不到頭, 明黃琉璃瓦高低錯落,在夕陽下閃耀出金燦燦的光芒。
沂王于車下駐足,觀看良久。
蘭宜不知他是何等心緒, 這座皇宮對于他來說是家鄉(xiāng), 少年離鄉(xiāng), 十來年間只得機會回了兩次,此時距上一次已過十年,想來觸景生情也是難免。
小跑迎出來的竇太監(jiān)見此, 未上前打擾, 靜靜立到了一旁。
蘭宜沒有先于他入府的道理, 下車后, 也只有立在他身后側(cè)等著。
晚風(fēng)吹來,微帶涼意,她動了動,翠翠幫她將斗篷籠緊了一點。
不知是不是這點動靜驚動了沂王,他終于緩緩轉(zhuǎn)身,看過來一眼。
蘭宜怔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