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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監斜了他一眼:“我叫你找下人打聽,沒讓你找到新夫人身上,你是外男,見都不該見,無意撞上也應該主動回避,你倒好,還偷看新夫人,沂王要是和你計較起來,我都護不住你。”
“沒那么嚴重吧。”張懷不以為然,又挨近了張太監,“叔叔,新夫人生得病西施一樣,真讓人憐惜,我看迷住了沂王也很正常,偏偏叔叔你多心。”
張太監搖頭:“你不懂,沂王豈是輕易為女色迷惑之人。”
“叔叔,你也太看得起沂王了,他現在不就是個藩王嗎。”張懷撇嘴,“太子殿下也是的,要給沂王使絆子,使完了又害怕,疑神疑鬼的——”
“閉嘴!”張太監喝了一聲,“隔墻有耳的地方,你不知道閉好嘴,咱家教你那么多,你全當耳旁風了!”
“叔叔,你別生氣,”張懷縮了縮腦袋,忙道,“我知道錯了,不說了。”
見張太監余怒未消,又討好賠笑,接連喚道:“叔叔,我還有件事說給你。”
張太監以為他終于辦成了點事,便看向他。
張懷道:“叔叔,方才不只我看新夫人,新夫人也看了我好幾眼呢,她的侍女想擋著,都沒擋得住。”
張太監聽他話音不對,而且一向知道這個侄兒的毛病,已覺不妙:“你胡扯什么。”
張懷眼神飄忽,聲音很肯定:“真的,叔叔,你說,新夫人是不是看我英俊有為,對我有那么點意思——嗷!”
張太監一巴掌轟在他腦門:“咱家用你,真是瞎了眼!爛泥糊不上墻的東西,你還有為,你跟沂王比,就是個屁!”
“嗷,疼,叔叔別打了,叔叔,您可是我親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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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瑕院。
張太監訓侄的同時,府門前發生的事故也報到了沂王案前。
是竇太監親來報的:“——半青照老奴的吩咐,給了個空子,果然,張懷就不安分了,他午飯后還曾以好奇為名,向半青打聽王爺對待夫人怎么樣。”
沂王微微冷笑了下。
“只是,”竇太監想著又道,“沒想到會碰見夫人,半青說,張懷不知分寸,一直盯著夫人,他不得不出來,制止了張懷。張懷這個人,真是個紈绔,張友勝為了拉拔他也是費心了。”
“他紈绔才好,”沂王開口,“才適合辦出格的事。”
竇太監一怔恍悟:“王爺說的是,張友勝身為欽差,不便輕舉妄動,使喚年輕的侄兒出來,出了差錯,張友勝出面替他求情就行了,王爺多少要給顏面。”
要是亂來的是張太監自己,就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張友勝果然與太子有勾結,”竇太監表情凝重了些,“他身負圣意,有話可以直接問王爺,偏要讓侄兒在私下打聽,他沒有這個需要也不該冒這樣的險,只能是為了太子。”
府里之前有過猜測,但猜測與證實,畢竟不一樣。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明確倒向了太子,這對沂王府絕不是個好消息。
沂王沉著臉,下令:“他想知道,那就讓他知道知道。你去,說本王的話,張懷冒犯夫人,打他十板子。”
這勢必讓張太監不快——
但正可彰顯王爺對夫人的重視,這是他們想傳達給張太監的,于張太監自己,也是個收獲。
竇太監明白過來,答應著去安排了。
張懷挨板子的事,蘭宜到擺晚膳的時分知道了。
因為竇太監遣了小內侍來報:“十板子打完了,竇爺爺請了范統領動的手,打得不輕不重,打完了,張懷認了錯,說再也不敢冒犯夫人了。”
這次回稟當了眾人的面,里外聽聞,不由都肅然了些。
蘭宜拿箸的手頓了頓。
她望向對面坐著的沂王,不覺得她被看的兩眼值得十個板子,其中必定另有緣故。
這緣故當是循著沂王納她這條線下來的,沂王在強化對她的“看重”,也在深入對另一個問題的掩護。
廳堂內的宮燈已經點起,沂王側坐著,面容在半明半晦之中,他先打發門外:“知道了,去吧。”
然后轉過頭來,整張臉被明亮宮燈照耀,線條于光線變化中一下清晰銳利了起來:“你看什么?”
蘭宜移開目光:“沒什么。”
問了也不會有答案,她低頭吃飯。
打就打了吧,楊文煦提拔過的人,她反正是不喜歡。
第27章
十個板子不傷筋骨, 但傷臉面。
隔天一早,張太監還要再來為侄兒的冒撞賠禮。
沂王沒有為難, 寬宏大量地原諒了他們。
張太監表現得十分感激地走了, 蘭宜跟著來到西次間,向沂王要求出府。
她其實沒這么著急,也沒什么事要出去辦, 但她要確認一下, 她已經擁有了這項權利。
沂王坐在桌后,抬眼輕瞥:“去吧。”
口氣輕慢,像打發貪玩的孩童。
蘭宜心弦松快了一下,她不能說完全不信任沂王,至少是不多,這下得了準話, 才放心了, 至于他的口氣什么的,她計較不來, 就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