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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三顯出為難,但寸步未讓:“王爺吩咐了,任何人不得越過這條線,小主子,您去請了王爺手令,屬下自然放行?!?
“你口口聲聲地拿父王壓我,跟這個女人是一伙的——”小王爺更是大怒,“我就是要進,看你敢拿我怎么樣!”
他挺著身子往里闖,護衛(wèi)們不能傷他,也不好做提拽一類有傷小王爺顏面的動作,正手忙腳亂間,一個冷沉的聲音響起:“這是在做什么。”
沂王到了。
他沒帶仆從,步子又快,這里亂成一團,竟未發(fā)現他的到來。
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
下人們跪了一地。還站著的僅剩小王爺和蘭宜兩人。
小王爺僵了片刻,也低頭行禮:“父王?!?
“誰讓你過來的?”沂王語聲冷淡,“回去。加禁足十日?!?
小王爺驀地抬頭,面露委屈:“為什么又要禁足?我才出來?!?
“才出來就惹事,”沂王毫不容情,“再加大字十篇?!?
“……”
小王爺走得很快,他不能不走,除非他想再寫二十篇、三十篇大字。
蘭宜仍舊站著。
她不行禮,沂王倒沒挑剔什么,越過護衛(wèi)向里行去,錯身而過時,方看了她一眼。
目光中無聲而明確地透露出催促她過來的意思。
“……”蘭宜默念了句“人在屋檐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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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王在堂中坐下。
翠翠鈴子都沒進來,被見素拉著留在了門外。
蘭宜顧不得許多,她迫切需要答案,便開口道:“小王爺剛才說了一些話,民女不明其意,要請王爺解惑。”
沂王沒繞彎子:“是本王要納你之事?”
蘭宜騰地紅了一張臉。
這種話由小王爺和沂王本人說出的效果截然不同,哪怕事是假的,他這么說也無異于調戲了。
蘭宜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羞怒:“王爺請自重?!?
沂王神色如常,他身材高大,無論坐立,自然便有一股莊重矜貴的架勢,從外表論,實在沒有一點輕浮登徒子的嫌疑。
他的聲音也沉著有力,唯獨話語不是那么回事:“本王確有此意?!?
蘭宜心中咚地一沉。
她曾生出過一點懷疑,很快被羞愧感蓋了過去:她很久沒有照過鏡子了,久病令她不斷地憔悴蒼白下去,她不想再知道自己長成什么樣子。
衰敗至此,竟揣測沂王會對她有什么想法,未免像一種不自量力的幻想。
但事實告訴她,不是她想多了,而是她大大低估了沂王的行動力以及高估了他的人品。
“我以為王爺是心地良善的君子?!?
蘭宜說著,自嘲一笑。
困居沂王府以來,除了不能出門,她未有任何受慢待冒犯之處,所耗費lj的湯藥補品不計其數,明知沂王必有目的,她此前也對他生不出惡感。
沂王無動于衷,道:“你已與夫家決裂,又見棄于娘家,不留下來,能去哪里?本王予你夫人位份,不為辱沒?!?
他連陸家的事也知道。
蘭宜不算意外,只是覺得頭上有一張大網,不知這網幾時張開的,也不知究竟要網住什么。
她不去多想,搖頭:“我不會再嫁。天下之大,總有容身之處?!?
“靠你們三個女子嗎?”沂王沒帶什么情緒,僅是旁觀點評,自然有一點嘲意,“出青州不到三天,夠歹人將你們賣三回了。”
蘭宜失笑:“王爺何必嚇唬我?我不是深宅大院里長大的嬌姑娘,外面的世道什么樣,我見過的。”
她這句話有更深一層的含義,她的見聞不只有活著,還有死后,她有信心從此帶著丫頭們獨自立戶過活。這就不必與沂王細說了。
她拒絕的態(tài)度已足夠堅決,沂王注視了她片刻,平靜道:“本王若執(zhí)意如此呢?”
蘭宜也平靜下來:“王爺以為我惜一死嗎?”
她手里多了把精致的銀剪,是翠翠之前縫自己的衣帶留下來的——也是她選擇這個站位的原因,她徑直往心口扎下去。
沂王霍然起身,兩步跨了過來,他手掌大而結實,伸過來直接將蘭宜的手與銀剪一起包住,一切發(fā)生得太快,他無法收勢,剪尖扎到了他的手腕。
一點紅滲了出來,旋即變成一道細細的血線,順著沂王的手臂流下去,染紅了袖口。
蘭宜:“……”
沂王沒管傷情,強硬扳開她的手指,取走了銀剪。
蘭宜鎮(zhèn)定不了,她沒有行刺王駕的意思,她都沒想真的自殺,只是她沒有籌碼,只能賭自己的命來彰顯決心以勸退沂王,沒想到會造成這個結果。
奪剪的過程里,沂王的血也沾到了她的手上,蘭宜回過神來,顫抖著手出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