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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剛剛泛起魚肚白,破曉前的的村莊格外的安靜!
清水河上白霧裊裊,對岸的山峰似真似幻。
風從窗口鉆進房間,輕輕拂著床頭的白色帷幔,帷幔被掀起一個角,露出一張嬌俏的臉!
長長的睫毛微顫,似乎很快就要醒來,挺翹的鼻頭,晶瑩飽滿的唇,一頭烏絲散在白色的枕頭上,強烈的顏色反差,卻一點也不突兀。
又一陣清風吹過,床上的人兒攸的睜開眼睛!四下里掃過一眼,緩緩收回眼光,微微翹起嘴角,似嗔似惱,一雙眸子烏黑漆亮,絲毫沒有一點惺忪的影子!到這異世都四年過去了,前世里留下的警覺依然在骨子里。
看著頭頂的帷幔,秦星輕輕咬了咬唇,眨眨眼,臉上泛起一陣紅暈!今天,就要嫁人了呀…
想到嫁人,秦星的心里一陣沒來由的慌亂,臉色更是緋紅!和明軒將京城的攤子丟給明輝有兩年了,原本一年后就成親的事兒因為明軒的忙碌延遲到了如今!
不知道明輝是有意還是故意,總之,從登基開始,民間許多的大小事務都交給了閑王明軒,大到邊防布兵,小到各地私訪,以至于秦星和明軒常常一連幾個月都見不上一面!因著對明輝的虧欠,又因著南璃著實內憂外患需要人手,兩人只能暫時將兒女私情放到一邊。
秦星輕嘆口氣,這次又有兩月沒見著他了,雖然每日都有信件來,可心里還是日日惦念著!更可氣的是,本來她以為還要再拖上一年的,哪知上個月林一送了一大馬車的東西來,告訴娘親,五月初八來迎娶自己!一點兒也沒有和自己商量的意思,便直接下了通知,而且還是直接通知的娘親!
還記得當時一臉懵的娘親,直到林一走遠了,才又哭又笑,不知所措,比秦星這個要成親的人還激動興奮!她知道到娘親心里一直記掛著這事兒,在這個異世,她如今十七的年紀已經是老姑娘了,大姐的雙胞胎都三歲了,就連秦憐都定了親,自己卻還在閨中待嫁!其實她是一點都不急的,再等上個兩三年才好,只是這終究是在南璃…。
翻了個身,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撫了撫跳的厲害的胸口,瞇上眼睛,想再睡一小會兒,卻半晌靜不下心來!他會如何來迎娶自己?婚禮啊…前世從未想象過是的事情,居然在這異世有了這一日!想到明軒看著自己的眼神,想到他好幾次的情不自禁,秦星更是心跳加速,臉色緋紅,干脆打橫坐起來,曲起雙膝,難為情的將如涂滿胭脂的臉埋進腿上的薄被里。
“娘,這么早就起了?”窗外傳來秦月小聲詢問的聲音。
“哪里早了?你如何起來了?喬喬他們可還睡著?”秦柳氏愉悅的情緒壓都壓不住。
“他們還睡著呢!”秦月走到院子墻角邊,拿起大掃帚,輕快又快速的打掃起來,“今兒星兒要出門了,我哪里睡的著!娘怕是也一晚上沒安睡吧?”
秦柳氏略心酸又欣慰,輕輕舒口氣,“唉,沒出嫁吧,我又日日惦記著,這真是到了這一日,這心里啊,又是百般的不舍得…”
秦月輕笑,“娘,您啊,就把心放進肚子里吧,您瞧瞧我,這三天兩頭就回來了,不和沒嫁人一般樣?!星兒嫁的也不遠,時不時的就回來了。”
“那可不一樣。那是你婆家人對你好,要是換了別家,你若是這般,早就不答應了!娘也不能允許。”秦柳氏皺著眉頭,雖然她是歡喜秦月帶著外孫在家里,可畢竟是不合規矩。“星兒嫁的那可是王府,正兒八經的親王,哪里能不合規矩的常常回來!”
秦月見秦柳氏認真起來,便笑著道,“呵,娘,可以啊,您都知道您二女婿是親王了!我瞧您平日里可沒拿他當啥親王!”
秦柳氏忍不住嗔了秦月一眼,“你這都倆孩子娘了,還來打趣你娘!”
秦月停下手里的掃帚,看著秦柳氏,這兩年來,娘的精神頭越發的好了,身子圓潤了不少,眉眼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讓人看了就不忍不住想親近,不自覺的走到秦柳氏身邊,輕聲道,“娘,不管我們嫁到哪兒,您始終是我們的娘,這里永遠是我們的家。”
秦柳氏一愣,定定的看著秦月,眼里淚花微閃,伸出手,握住秦月的手,堅定而肯定的道,“嗯,這里永遠是你們的家,我永遠是你們的娘!”
房里的秦星聽著秦月和秦柳氏的對話,嘴角上揚,又想起了幾年前第一次來到這異世時的情景,那時候,她第一次醒來便被這家人溫暖到,想起當初那破爛不堪的屋子,還有一家子瘦骨嶙峋的老小,再想到這幾年來他們帶給自己的幸福,更是慶幸當初留下來的決定!
“娘,你們起來啦!”氣喘吁吁跑進院子的秦鈺,一進門就看見娘和大姐在院子里。后面還跟著古力!秦玉這兩年,不僅高了,更壯實了!古力更是長成了一個翩翩少年郎!
一眼看見秦月和秦柳氏,彬彬有禮的鞠了一躬,“大姐,母親。”四下里看了一圈,沒有瞧見秦憐,還沒開口,秦月便笑著道,“憐兒昨兒晚上纏著她二姐聊到很晚,這會兒還沒起呢!”
古力臉色一紅,連忙道,“那便讓她多睡一會!”
秦柳氏滿意的看著古力,笑瞇瞇的道,“你們如何這么早?鈺兒你何時出去的?”
古力笑著沒繼續往院子里去,而是站在院門口,笑答,“鈺兒怕是一晚未睡,今兒剛他便到鎮上去喊了我起床,然后我便和他先來了。爹爹和娘親隨后就來了。”
秦鈺趴在水管邊上接了一捧冷水,大口喝下去,“二姐夫今天要來接二姐,可不能那么容易讓他接走,但我擔心我一個人攔不住!我還得去找飛哥…”說著便要往外走!
秦柳氏拉住秦鈺,敲了敲他的頭,看著滿頭大汗的秦鈺,又氣又笑,“你攔你二姐夫做甚?!”
秦鈺大眼一瞪,理直氣壯的道,“我二姐都等了他兩年了,害我二姐都成了老姑娘,被村里那些老姑婆們嚼舌根,我肯定要教訓教訓他!”
秦柳氏被氣笑,“你這個小鬼頭,沒大沒小的,往大了說,那是王爺,往小了說,那是你姐夫!你如何教訓,憑什么教訓?瞎胡鬧!”
秦鈺一噎,縮了縮脖子,又不甘心,“那我不管,欺負我二姐,我就得教訓他!”說完胳膊一抬,輕松掙開秦柳氏拉著他的手,快速往院外跑去,邊跑邊道,“力哥,你在家里等我,我去找飛哥,我就不信,憑我們三人的功夫,還不夠他喝一壺的!”
古力笑著道,“好嘞!”
“你給我回來,瞎胡鬧…”秦柳氏追到院門口,已經看不到秦鈺的影子了!連連跺腳,“這個臭小子!這是想做什么!”
古力走到秦柳氏身邊,笑著寬慰道,“母親放心,鈺兒雖然小,但知道分寸,不會瞎胡鬧的!今兒是二姐的大日子,他更不會亂來!更何況,還有我和秦飛呢!”
秦柳氏放下心來,秦鈺一向是個乖孩子!而且古力秦飛也是個懂事的,古力更是有禮有節,從前她就喜歡這孩子,如今與秦憐定了親,更是把他當做親兒子般。笑著點點頭,“嗯,娘放心!”
“你們都這么早起來了呀!”秦憐裊裊婷婷的拉開房門,瞧見院子里的古力,臉上飛起兩團紅暈。一頭秀發就那么隨意的披散著,眉眼帶著剛剛睡醒的惺忪,一身淡粉長裙,古力看呆了眼,半晌才眨眨眼,臉再次泛紅!
知道秦憐美,打小就是個美人坯子,如今更是出落成了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古力心里一陣蕩漾,秦柳氏瞧著剛回來幾日的秦憐,愛憐的走過去,“咋不多睡上一會兒?!”
秦憐小女兒般的撅了撅嘴,“秦鈺那臭小子大叫大嚷的,哪里還睡得早!”
秦柳氏撫了撫秦憐耳邊的發絲,看著秦憐的目光溫暖又充滿愛意,從定了親,又有一年多沒見著,這次若不是星兒出嫁,怕是還不能回來一趟,略略有些心酸,“你再去睡會兒,娘攔著那臭小子,不讓他進院子里來!”
秦憐嫣然一笑,“娘,我不困了,今天二姐的大喜日子,我怎么還睡的著!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我得幫幫手。”
“你啊,什么也不用幫,一會兒啊,陪著你二姐便好,我估摸著她可能會緊張!”秦月想起自己出嫁那日,忍不住笑道。
秦憐眨眨眼睛,有些不大信,“我二姐怎么可能緊張,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星在秦憐心里,一直都是強大的存在!她能有如今,完全都是秦星的功勞!
秦月笑著搖搖頭,也不說破,只是道,“那你也可以跟在她身邊,先學著,等明年,你便不會手忙腳亂了!”
話一出,秦憐和古力都紅了臉,秦憐更是腳一剁,嗔了秦月一眼,轉身回了房間。“娘,大姐她欺負人…。”
秦月哈哈大笑,秦柳氏無奈的跟著笑,“你呀,一點大姐的樣子都沒有!”
秦月笑的更是開懷,手里掃的越發歡快!
古力嘴角裂開,轉身穿過會客廳,到外院,找了把掃帚,學著秦月一樣,去打掃院子,想著秦憐嫣紅的臉龐,心里按捺不住歡喜,手里的掃帚恨不得舞起花來!
秦柳氏抬頭看了看天色,走向秦星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口,輕聲道,“星兒,你醒了嗎?”
一直在聽著外面聲音的秦星,揚起嘴角,“娘,我起了!”
秦柳氏推開門,床幔后的身影已經坐起來了,慈愛的走過去,來開床幔,看著床上似乎醒了很一會兒的秦星,“吵醒你了吧?”
秦星搖搖頭,拍拍身邊床的空位置,示意秦柳氏坐。
秦柳氏順著坐下,瞧著秦星,似怎么也看不夠,從她呱呱墜地,一直悶不做聲,到后來帶著一家人反抗老宅,奔好日子,后來又幫著四鄰五鄉的鄉親們種辣椒花椒致富,再到如今就要嫁人了,秦柳氏有些動容,伸手握住秦星的手,好多話想說,卻只吐出一句,“這里永遠是你的家,娘會一直在家里!”
秦星鼻頭一酸,緩緩依偎進秦柳氏懷里,還是那股淡淡的煙火氣,卻讓她心安無比,“嗯。”
“嫁人了,就不比在家里了,任何事情,都要以夫家為重!那是王府,不比尋常百姓家。還有,你要好好孝順林嬤嬤,雖然她在王府是下人,但你心里要明白,那以后也是你的親人。另外,要好好照顧明瑤,那孩子從小沒了娘親,你嫁過去后,長嫂如母,事事都要替她打點著…。”
聽著秦柳氏絮絮叨叨的交代著,秦星嘴角上揚,并不打斷她。
聽不到秦星的回應,秦柳氏低下頭,輕聲道,“你可都記住了?!”
秦星抱著秦柳氏晃了晃,“記住了,娘!”
秦柳氏嘆口氣,“這一轉眼啊,你也要嫁人了,明年憐兒也要嫁人,你們都大了,娘也老了!”
秦星從秦柳氏懷里坐起來,摸了摸秦柳氏的臉,不得不說,這燕窩的功效還真不是蓋的,秦柳氏的臉甚至比她年輕時更容光煥發。
后山那洞里的燕窩,只有她和秦月秦鈺知道,每年都去采,但再也不賣了,都留著自己家人們吃,也送了不少親戚朋友。“娘,你還年輕著呢!”
秦柳氏寬慰的笑道,“娘好福氣,有你們這么懂事又乖巧的孩子,不操心…所以啊,就算老了,娘也知足!”拍拍秦星的背,笑著道,“該起來了,一會兒十全婆婆要來給你梳頭了…”
秦星拉著秦柳氏的手,認真的道,“娘,我不要十全婆婆給我梳頭…”
秦柳氏一愣,以為秦星使小性子,安慰道,“十全婆婆梳頭,那是習俗…。有了十全婆婆的祝福,以后的日子,自是順順當當和和美美。”
“娘,我要您給我梳頭…。”秦星拉著秦柳氏,依舊說的認真。
秦柳氏連連搖頭,“不行不行,娘…娘…”能做一次十全婆婆,是多少婦人的夢想,這十全婆婆,既要夫妻恩愛和順,又要兒女雙全,還要父慈子孝,婆媳和睦,秦柳氏臉色復雜,心情更是復雜!
秦星緩緩起身,看著秦柳氏的雙眼,“娘,我不要什么十全婆婆,我只要您給我梳頭,您是我的娘親,我只需要您的祝福,旁人的,我不需要!”
秦柳氏心底一疼,堅持道,“可是,你們的爹早早便去了,娘是個寡婦…”
“那又怎樣?”秦星堅定的看著秦柳氏的眼睛。
秦柳氏胸口一緊,又道,“娘和你們奶…”
“那又如何?”秦星絲毫不為所動!
秦柳氏眼里泛起淚光,她如何不知道秦星的心思,只是,這個她的孩子,如論如何,她都希望她的孩子能得到最好的祝福。“星兒…。”
秦星咬了咬唇,低聲道,“不管旁人如何看,我只想娘在我出門前給我梳頭,給我祝福,若是,您不答應,我便不嫁了!”
話一出,秦柳氏驚呼,“那怎么可以!一會兒王府的轎子就該來了!”
秦星眨眨眼,看著秦柳氏,臉上帶著委屈,“那娘還不答應!?”
秦柳氏剁了剁腳,“娘依你便是…只是…”
“沒有什么只是!娘,您現在幸福嗎?”秦星從床上下來,目光堅定而溫柔。
秦柳氏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幸福,娘是天下最幸福的娘!”
秦星臉上泛起嬌俏的笑容,“那就是了,既然是最幸福的人,就一定也能給我帶來幸福!”
秦柳氏看著帶著盈盈笑容看著自己的秦星,嘆口氣,“娘依你,給你梳頭,送你上花轎!”
秦星點點頭,歡快的嗯了一聲,轉身去拿衣柜里那套不知改了多少次的嫁衣!那嫁衣還是定親那一年娘親手縫的,成親的日子一拖再拖,這嫁衣也隨著秦星的身高一改再改。
秦柳氏看著秦星的背影,眼神欣慰又復雜,一轉瞬,又變得堅定,慈愛,“娘出去張羅著,去讓你大姐和憐兒來幫你換衣服。”拭去眼角的濕潤,轉身出了房門。
明媚的太陽緩緩升起,五月的陽光,不急不躁,溫暖不刺眼,一洗半月來的陰雨,連空氣都似乎帶著甜味,一瞧,便是個好日子!
清水村熱鬧起來,特別是秦家更是人來人往,歡聲笑語連綿不絕。小小的院子里擠滿了人。
隔壁李家嬸子懷里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兒,笑瞇瞇的和另外幾個婦人拉著家常,憨厚的李大根在院子里忙活著桌子板凳,不時的瞧上兩眼李嬸子,還有她懷里的小娃兒,眼里溢滿了笑意。
辛掌柜瞧著李大根的模樣,笑呵呵的直搖頭。李嬸子抱著的是李小琴和東子的閨女,還不到三歲。東子和小琴成親那日,便開口叫了辛掌柜爹!
小琴是個懂事的,和東子一起把辛掌柜當成親爹一樣孝順,一家四口住在鎮上。
近兩年辛掌柜更是將醉魚軒交給了東子打理,自己帶著小孫女四處溜達,小琴白日里在成衣廠干活兒,下班回家,一家人其樂融融。
改變最大的還要算李家老太太,自打家里日子開始好過,秦柳氏又給小琴說了這么好一門親,對秦柳氏再也沒有任何不滿了,人也變的沒那么刻薄,對李嬸子也不在天天責罵,每日吃過晚飯就和一群老太太們在村兒里廣場上遛彎兒,跳起了老人舞。這心情一好,人也精神了,就站在秦家院外和幾個老太太閑聊。
宋爬墻還是那副老樣子,笑瞇了眼,打著哈哈在人群里說著最新的八卦,瞧見帶著媛媛和秀秀進來的程寡婦,迎上去,笑瞇了眼,“你可來了,我跟你說,你給我帶的這套衣服,今兒好多姐妹們問,你快來,我就要被她們給活扒了…哎喲,你身上這身可真好看!”
程琴這幾年搬到鎮上去了,替秦星打理成衣廠,越發養的有紅似白,風情萬種。身上一套淡煙色,羅裳裙,溫婉大方,一開口,笑意滿滿,“哎喲,你們喜歡,隨時去鎮上,這還不簡單…”
媛媛和秀秀看自家娘顧不得自己,便徑直進屋去找新娘子。
幾個婦人一起圍住程琴,打量著程琴身上的裙子,似嗔似怨,“你還說呢,我去了好幾次,好多都沒有貨…”
另外幾個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不光咱們清水鎮的店里沒有,連清水縣里都沒有…我說程琴,你也給咱們姐妹想想法子…”
程琴揮著手,打趣道,“你們啊,如今不伺候男人老人了?到講究起穿的了!”
婦人們哄的一笑,宋扒墻快人快語,“伺候個啥啊,他們忙,我們也忙著呢!如今我們自己掙錢,自己花,置幾件衣服,誰還能說個不字?!”
邊上幾個婦人連連點頭,“可不是,我們家那老太太現在比我還講究呢!聽說下個月鎮上有個什么老年人舞蹈大賽,她們還要去比賽,哈哈,活了大半輩子,這兩年才真是活出了點味兒來!”
“可不是!唉,做夢都夢不到如今這日子…”
“咱們啊有如今的好日子,都得感謝二丫頭!”宋扒墻感慨道!
程琴回想起前幾年,也不免感慨萬千,這些圍著自己的婦人們,以前可都是繞著自己走!她覺得,她的命運是被秦星改變了!心里一時涌起無數情緒,揚聲道,“今兒是二丫頭的好日子,咱們要好好熱鬧熱鬧!”
婦人們紛紛點頭,“是啊是啊!”
宋扒墻煞有介事的道,“以后星兒可是王妃了,你們還二丫頭二丫頭的,可不像話!”
幾個婦人縮縮脖子,程琴擺擺手,“星兒可不會在意這些!”說完,轉身打算去看看新娘子。
一個婦人連忙拉住她,“我說,程家嬸子,咱這衣服你可得想想法子吶…”
程琴笑道,“你們去鎮東的定制鋪子去,平日里月兒在那里,找她去,你們想要哪樣的,就有哪樣的!”
“真的,那可太好了!”
“好好,過了這兩日,咱就去!還要帶著我家老太太去看看有沒有新樣式!”
“對,我們家大丫頭也該置衣服了…”
一旁遠遠的站著一個婦人,看著她們聊的歡快,又眼熱,又發酸,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正是村長家兒媳婦,訕訕的撇撇嘴,沒了那骨子盛氣凌人,默默的坐在角落的板凳。
又和留下幾個婦人閑聊,程琴和李大根打了招呼轉身去找秦柳氏,瞧見一旁的辛掌柜,想要說句什么,想了想,又咽下去,轉身離去。
辛掌柜瞧著一身羅裙的程琴,眼神亮了亮,看著她進屋的背影,自嘲的笑著搖搖頭。
李嬸兒抱著外孫女兒,將辛掌柜的神情看在眼里,又看了看程琴的背影,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心里有了主意。
程琴剛進屋便遇上秦柳氏和王白鳳,王白鳳自從回了京城,除了一年前來向秦柳氏提親,這一晃又一年多沒回來清水鎮了,三人自然又是一頓熱聊。
外面熱鬧,秦星屋子也熱鬧!都是年紀相仿的姑娘們,除了秀秀和明瑤,還有幾個小的,其她都是村里待嫁或者已嫁的,除了程媛媛。紅絲紅釵,還有紅鳶也都在屋子里幫忙收拾。
秦月手里拾綴著秦星,嘴里卻是對著程媛媛念叨,“你也可真是的,這么多年了,咋還不定個心!”
程媛媛將秦星的大紅裙尾輕輕提起,“著什么急嘛,我娘都不急!”
李小琴推了程媛媛一把,“程嬸兒那是嘴上不急,有幾次我都看見程嬸兒和我娘說著摸眼淚兒呢!”
程媛媛一愣,眨眨眼,“真的啊?”
李小琴眼一橫,“那可不!”從成了親,又生了孩子,小琴就圓潤不少,這眼一橫,倒有了幾分有趣。
程媛媛噗呲一笑,“我娘啊,絕對不是因為我的婚事兒!而且,我和娘談過了,若是沒遇到個知心的人,不成親也罷!我現在掙銀子,娘也掙銀子,家里也不用我管,平日里秀秀讀書,我和娘都有活兒,休息的時候我便出去走走,開開眼界,不用男人養,我也更不想養男人!”
除了秦月和李小琴,秦憐,都是一臉震驚又崇拜的看著程媛媛,雖然這幾年風氣開放了不少,女子都出去掙銀子了,可這么大膽的言論還真是沒聽見過!
秦月見狀,捏了程媛媛一把,“你可別帶壞這些姑娘們!”
李小琴則是恍然,“媛媛,我看你是被星兒給影響了!”
程媛媛哈哈一笑,“我反正覺得這樣挺好的!”
秦星扭頭看了一眼滿屋子的姑娘們,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紀,都是憧憬愛情的時候,想起一開始遇到赫連明軒的場景,和一路經歷的種種,什么叫命中注定,大抵如是吧!
秦月嗔了程媛媛一眼,“這樣也不行,總不能不成個親吧!你就真沒遇上一個看的上眼的?!”
程媛媛似想起了什么,臉色泛紅了一下,又恢復鎮定,“慢慢瞧著吧…”
那很快略過的紅,沒有逃過秦星的眼睛,心里有了數,也不點破!
“最近姐姐和云哥哥走的可近了!”突然揚高的聲音,一下子讓眾人興奮起來!
“哪個云哥哥,秀秀?快說說!”李小琴拉著程秀秀,一臉八卦!
秀秀揚起臉,認真的道,“就是村里林爺爺家的云哥哥啊!”
程媛媛臉徹底泛紅,嗔道,“你個小丫頭,知道個什么,亂說!”
眾人哄堂大笑,“媛媛姐,你是不是和林云看對眼了啊!”
“原來是林大人啊,媛媛姐的眼光果然不錯!”
林老爺子習慣了清水村的生活,不愿意搬走,林國棟夫妻兩個又是孝順的,陪著老爺子依舊住在村里,林云則參加了朝廷的秋試,做了這清水鎮的父母官。林志則繼續求學,和秦鈺秦飛們一樣讀書!
程媛媛剁了剁腳,“你們就聽秀秀亂說,只不過上次有幾個混混到店里鬧事,林大哥剛好遇見,有些往來罷了!”
“哦…。林大哥啊…。”
“我們可不敢喊林大哥哦…。”
紅釵咋呼道,“那以后程姑娘可跟我們家姑娘是妯娌了呀!”
程媛媛臉更是紅的像只熟透的蝦子,朝著紅釵追過去,紅釵尖叫著滿屋子躲避,一時間打趣的聲音,尖叫的聲音,歡笑的聲音,鬧騰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