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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師姐問道,“化妝包這么還不送過來?”。
方遙聽到那是沈豐師姐的聲音,心里對她竟有一絲小小的怨毒,把全院系的□□扔給低年級的部員整理,自己卻在這里和別人搭訕。
另一個師兄過來拿了一瓶礦泉水,說道,“我去催催何蔚云吧,化妝包在她那兒。”
沈豐笑一下,長長地哦了一聲,“何蔚云的啊,我還以為是誰呢,咱們組織部里就是這樣做事磨蹭。”
方遙故意不說話,把手上的化妝包藏到身后,鏡子里的一角正好印出她此刻的細微動作。
程易軻坐在椅子上,指甲敲在桌面上,發出微妙的聲音,這聲音既不會使人覺得他不耐煩,也不會憑添尷尬,他細長的眼睛微微下垂,似乎是盯在鏡子里的某一處細細端倪。
沈豐催促道,“要不用我的吧,系里面準備的應該也一般般。”
正當沈豐炫耀般的從包里把她的那個Dior化妝包拿出來時,身后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師姐,化妝包在這里。”
眾人回頭看,方遙把一個化妝包舉到胸前,唯獨程易軻沒有回頭,也沒有從鏡子里看她。
他有些微不耐煩地瞧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快點開始吧。”
問題是,有兩個化妝包,用誰的呢?如果在沈豐之前方遙就把化妝包拿出來就罷,這時候出現同時兩個,沈豐也有些尷尬。
方遙不說話,她的默不作聲,更給沈豐平添了不少尷尬。
所有人都等著程易軻開口。
程易軻沖著鏡子里的方遙勾了勾手,“你過來。”
方遙突然間有一種如臨大敵的窘迫感,就好像以前的抗日英雄被皇軍抓到,英勇就義時一樣。嗯,沒錯,她是英雄,程易軻是皇軍。
不對,這樣的比喻放在他們兩身上太凌云壯志了一點,他這個勾手的姿勢,加上他略微傾斜的坐姿,怎么看,都不太正經。
好像下一秒此人就要語氣淫邪地說,“過來,給大爺笑一個。”
方遙把舌頭卷起來藏在嘴巴里,程易軻絕對看不出她現在有多緊張,即使她表面卻還是淡然的模樣。
人群紛散后,方遙終于看到了程易軻完整的一張臉,雖然在重遇他之前在校內網或者論壇上看到過他的無數次照片,包括去年代替x院在某某杯微電影節上獲得了優秀紀錄片的獎項,他穿著一件藍襯衫在紅毯上的留影。
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獎項,不是什么三大電影節,云云國際獎,只是一個平凡到甚至黯然的獎項,可是方遙通過照片看到他很開心,發自內心的快樂。
如今的程易軻,只是過了一年,他臉上的那層稚嫩便消散了,取代的是更加瘦削的面龐,顯得他的鼻梁更高,眉骨更突出。
只是眼前這個人,卻無法和她記憶里那個重疊,她稍不適從地笑一下。
這個笑,在程易軻眼里卻是那么格格不入,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臉上有什么嗎?”,程易軻盯著她看,這雙眼睛,直直地鉆到方遙的心里。
就在方遙還沒把自己的舌頭咬斷之際,方遙率先開口,卻沒有對他說,而是身旁的那個驕傲的沈豐師姐,“師姐,這是化妝包,是用你的還是用…”
“就用你的吧。”,這個聲音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方遙環顧一圈,最后回歸到程易軻的那張臉上,原來是他在說話。
方遙注意到沈豐剛剛伸出的那只拿著化妝包的手,稍微地縮了一下,她圣母心又開始泛濫,開始自責自己剛剛為什么非要故意給沈豐難堪。
這世上的哪個少女不圣母?
“這不是我的,是何蔚云師姐的。”,方遙字正腔圓地重申。
“方遙…”,沈豐還想說些什么,卻欲言又止。
按照平時沈豐在學生會的氣焰做派,她一定在大庭廣眾之下,把方遙明諷暗刺地數落一通,只是今天程易軻在場罷了。
這樣的話方遙聽的太多了,過來的經驗人告訴過她,大學到了學生會大一新生別總想著和師姐師兄對著干,說話也別帶著刺,這對你沒好處。
不過方遙就是看不慣她這樣的做派,在部里面明明是何蔚云做累活兒最多,但是被表彰的永遠是這
位部長沈豐,剛才在外面看到何蔚云風塵仆仆地檢票,她心里有一絲心疼。
程易軻覺得好笑,“這有什么區別嗎?”
是啊,方遙啊方遙,你又在自作多情什么,這有什么區別,難不成他還是因為你才選了這個化妝包
嗎?他只是想早點結束這小女生間沒有硝煙的戰爭。
方遙相信他看出來了,他那么聰明,一定看出來了自己對沈豐的不友好,她恨不得找個地洞趕緊鉆進去,為什么好不容易見他一次就要表現的這么的小氣,做作。
她放下化妝包就準備走,離開這個危機四伏的化妝間,沒成想程易軻叫住了她,語氣是那么的自然毫不異樣,“你不幫我化嗎?”
方遙深吸一口氣,“我,我不是管這個的。”
“可是我不會。”,他一臉無辜,交叉著十指,放在膝上,“那怎么辦呢?”
方遙回頭,也像他那樣無辜地說,“那怎么辦呢?”
手機在桌子上突然一震,方遙才從回憶中脫身,腦子里卻還是那天她是如何別扭地為程易軻化妝,他凝視自己的眼神,還有當她猛力地把粉底撲在他臉上時,他那句“你能不能輕點?”
方遙重重地錘了自己腦袋兩下,作孽啊作孽。
她行動遲緩的打開微信,里面有兩條未讀消息。
相隔時間長達五分鐘。
10:45的一條來自程易軻,[你是不是一定要去他婚禮?]
10:50的還是他,[我陪你去。]
這兩句話怎么看怎么像,[你是不是要去送死?][好,我陪你去死!]
方遙不假思索,下意識的回了一個好。
什么好,他們兩個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心中煩悶之際,她又把馬克杯里剩的半杯涼咖啡給喝的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