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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高中部靠在一起,方遙曾偷偷去過高一(12)班的那層樓,那層樓的樓道比初中部的更寬,更大。
每次路過高一(12)班的那一層樓時,面對教室的銀色的門牌,她總是會抬頭看一眼,然后迅速地低下頭,抱著書本快速走過,這樣的計謀無數(shù)次被她運用的融會貫通,從來沒有出過什么紕漏。
直到有一天,她在路過高一(12)班的前門時,被飛來的一顆球嚇了一跳,原本就全神貫注的她手一松,懷里的書猛的掉地,
很快,里面冒出一個人,對方遙招手說抱歉,方遙倉皇地看了一眼,那人是個皮膚黑黝黝的高個男生,長相一般但是渾身散發(fā)著陽光和積極,這是程易軻所沒有的,程易軻所表現(xiàn)出來好學生的積極向上,總是帶著勉強的成分。
男生尷尬一笑,“不好意思啊,同學,沒,沒砸著你吧?”,說完,他撓撓頭。
看起來不是常和女生說話的人。
他看了眼地上的書,二話沒說迅速彎腰撿起了,他看了兩眼,九年級的政治和語文書。
打開扉頁,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方遙?”
方遙一怔,心里偏執(zhí)地想著,如果念她名字這人是程易軻該多好。
“陳逸飛,你干嘛?題說著一半你怎么跑了?”,一個高大俊秀的男孩手中轉著一支筆,另一只手拿著測驗用紙從教室前門出來。
方遙走不動道,她看了那人一眼,她第一次那么近距離的看程易軻。
方遙注意到他的臉頰左側靠近耳朵那里有一顆痣,牙齒很白,頭發(fā)不像普通男生那樣亂糟糟,很整齊。只不過有一根頭發(fā)不安分的翹起來,想必是隔天夜里睡姿不好導致的。
“哎呀,剛才就是你,你沒事?lián)屛业幕@球干什么,我差點打到人家小學妹。”,陳逸飛哀怨地把過錯全部放倒程易軻身上。
程易軻聽到后,面色一改,有些吃驚也有點擔憂,不像是裝出來的“打到人啦?”,他轉過身走到方遙的面前,低頭瞧了瞧她,“同學,你沒事吧?”。
方遙眼睛有些花,這是程易軻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同學,你沒事吧?”,帶著強烈的距離感。
“你要是有事,就來找他,都是他害的。”,陳逸飛撇清責任,方遙能聽出來他是在開玩笑。
程易軻笑了一聲,罵道,“你丫的,你要是好好和我說題,哪來這么多事。”
方遙很快的說了一句沒事,便匆匆逃離那里,如果再呆一會兒,她不知道自己的臉會紅成什么樣子,走到水池前,她打開水龍頭,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倉皇的,怯懦的,渺小的。
她用手撲著水往臉上拍,可是她還是感覺無比的燥熱,她聽到預備鈴打響了,她再一次望了望鏡子里的自己,見自己的樣子沒什么異樣后,剛轉身的時候,就再次見到程易軻。
他低著頭,耳朵里塞著耳機,兩只手上各拎著一把拖把。
方遙和他迎面相逢,他抬著頭,昂首挺胸地往衛(wèi)生間的方向走,或許是自己個頭太矮的緣故,他的視覺可視的面積里,沒有自己。
可是方遙明明看到他的眼神掃到自己的身上,然后他若無其事的,就跟看到一束花,一個盆栽,一個門牌號那樣無關緊要地轉到其他地方。
所以,方遙羞憤的發(fā)誓初三畢業(yè)前再也不要來高中部,再也不要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因為來偷看他的每一次,方遙都覺得自己是個小偷,是個賊,她十分討厭這種感覺。
于是,方遙決心考一中。
方遙就是這樣,你可以說她倔得一根筋。
哪怕是暗戀,她也要光明正大的,偷雞摸狗不是她的作風。
在她心里,她知道,遠遠的看著他,遠遠的喜歡,遠遠的注視,這些都是沒有用,你得站到他身邊。順理成章的那種,她不要做一個可笑的跟蹤者,一個失敗的偷窺者。
按照一中初中部的歷年排名統(tǒng)計,只有排在年級前100名的人,才有機會步入一中的高中部。
而方遙的成績一直徘徊在150名左右,想要從300名變成200名很簡單,你只要努力下功夫死背書就好。
可是如果你是150名,想前進到100名,卻是比登天還要難的。
初三學年一開始,每個班的班主任便開始出動,開始找班里的學生談話,比如問你最近學習怎么樣啊,是想考高中還是早點工作上職校啊。
方遙初三的班主任是個老謀深算的老頭,老頭有一次班會課的時候,拿了一大摞傳單來班上,他清了清嗓子,“啊,我這里有一些不錯的職校招生簡介,有需要的同學可以問我要點來看看。”
想都不用想,鴉雀無聲,老頭尷尬地笑了一笑,意味深長地看著正埋頭苦讀的大家,“其實上高中也并不是唯一的途徑嘛,人生還是有很多種可能的嘛。”。
現(xiàn)在想想,他說的還真有道理,不過那時候的他們沒有一個聽進去,一路奮戰(zhàn)在學有所成這條道路上。
老頭在周五的自習課上把方遙叫到教室外面,問道,“你的成績是班里比較好的,心里面有想考的高中嗎?我覺得人民中學不錯,學習氛圍也好,在附中和十三中附近,而且在同等的b級高中里它的二本率是最高的,女孩子學文科很不錯,你又這么文靜…”。
方遙斬釘截鐵,打斷了老頭的一番好意,“一中。”,理所當然,老頭愣了兩三秒,只見方遙篤定,“老師,我要考一中。”。
老頭有些驚訝,方遙在他眼里一直那種有一百說五十的孩子,今天方遙的態(tài)度讓他大跌眼鏡,甚至他在想這孩子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了?
不知怎么的,這句話傳到了數(shù)學老師的耳朵里。
方遙的語文和英語十分拔尖,可是數(shù)學卻是拖她后腿的一門課,120分的卷子,她能考到96分便已經(jīng)是發(fā)揮超常了。
有一次數(shù)學的月考,方遙卷子做的很差,只考到了80分不到,數(shù)學老師的外號是魔王,她每次站在講臺上,會給人一種她要吃了你的錯覺。
這個外號的緣由是因為這老師特愛穿長靴,而且春夏秋冬一季不落,她本身就很壯碩,再踩著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學生跟在她身后問題就跟她出門遛狗似的。
魔王把一大摞卷子重重地拍在講臺上,“我看你們是好不了了。這個卷子才做幾分啊,你們自己去一班二班問問,他們最差多少,你們最好的是多少?”。
宋宇在底下嘀咕,“那你去教一班二班啊。”,宋宇是班里的體育積極分子,從初一開始他就喜歡周念。
“宋宇最后一排,我不說第二遍。”。
這太習以為常了,宋宇把筆一丟,瀟灑地站到了黑板報底下,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魔王性格偏激古怪,她也不說話,就這么盯著宋宇看,最后把宋宇看毛了。
“到底想怎么樣啊?”,他不耐煩地擰著嘴巴。
“你知道你多少分嗎?我說出來都覺得丟人。”。
“我不嫌丟人。”
“你是不是覺得你學了體育就可以不用學習了,我告訴你,你不學習就是沒出路,不管你學什么,是拉個破琴還是踢個什么球,都沒用。”,方遙不耐煩地翻著語文評價手冊,她最煩老師這么陰陽怪氣的說話,宋宇有錯就說他有錯的原因,大人為什么總喜歡指桑罵槐。
班里第一排的王佳低下了頭,她就是從小學的大提琴,她的理想是考音樂學院。
每天最后一節(jié)自習課被數(shù)學老師搶走,她總是以上藝術課為由缺席,這已經(jīng)讓魔王很不爽了,正好今天找了個機會,魔王肯定不會放過她。
宋宇還想說什么,周念回頭瞪了他一眼,這下他才安分老實。
數(shù)學老師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回到講臺上,“還有啊,聽說咱們班有位同學想考一中。”
班里面嘰嘰喳喳起來,大家都吃驚地彼此問誰啊,不會是你吧,怎么可能,絕對不可能。
“方遙。”,魔王笑著點出她的名字,她沒有笑的很夸張,只是在微笑。
這在方遙看起來,更像一種嘲諷,她咬緊牙關,一改平日里的膽怯,同樣沖著數(shù)學老師微笑。
“是的。”,她沒有在假裝什么,也并不是女生賭氣般的和老師作對。。819f46e52c
她在捍衛(wèi),在守著屬于自己的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就像英雄守著水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