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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茗忽然想走上前,從背后抱住蕭南風,可她不能,她知道,這是一個有家室的人,縱然他的妻子已經半身不遂,躺在床上,縱然他們幾乎連夫妻之禮都未曾行過,那也不行。
沖天蛟的拳頭已經不知朝著蕭南風的身體打了多少下,手指甲也已經插入了蕭南風的肩頭,他恨不得將蕭南風的膀子摳出一個洞來,他好從這縫里穿過去。可他沒有下手,他痛哭流涕地跪在了地上,滿手都是蕭南風肩頭的皮肉血絲。
麻六子和李甘都已經呆住了,蕭南風卻什么也沒說,他拉起沖天蛟,像拖著一灘爛泥般將他拽到了凳子上。
“你慢慢說,我慢慢聽,誰都跑不了,相信我。”蕭南風的聲音變得格外沉穩,他忽然覺得自己成熟了。
沖天蛟還沒開口,桌上躺著的楚逸已經緩緩睜開了雙眼。麻六子趕忙想要將他手里的刀拿開,卻怎么用力都沒法掰開他的五根手指。
“是只綠毛怪干的。”楚逸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漠,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見過那綠毛怪,是山里的怪物,應該跟獨孤家沒什么關系。”蕭南風解釋道。
楚逸手掌撐著桌子已經站了起來,威風凜凜地說道:“不管有沒有關系,這事實在太巧。我們剛被出賣,武館就被那綠毛怪搗毀了。”
李甘補充道:“而且,那一箱的毒蟲確實是獨孤家那賤人的!”
獨孤茗還要爭辯,蕭南風卻在對她搖頭,她欲言又止地愣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蕭南風問道:“這位兄弟怎么稱呼?你指的是獨孤家的誰?”
李甘嘆了口氣道:“我叫李甘,是納蘭家的仆役,我說的就是獨孤家的二小姐獨孤秀!臨行前,我家少爺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守好那口箱子。”
蕭南風冷眼看著李甘,似乎對他有些不滿:“哦?這么說,你家少爺也知道這箱子里是什么東西了?”
李甘忽然啞口無言,他雖然打小跟著納蘭老爺,但對這位二公子納蘭康卻一點都不了解:“這,這我就不清楚了。”他的聲音很低,最后幾個字只有自己能聽清。
獨孤茗忽然覺得自己有了些底氣,但卻也不敢吱聲,只是對著正要吵鬧的兒子低聲道:“瓜子乖,瓜子好好睡覺覺。”
蕭南風悵然道:“既然事情有那么多的疑點,那我們不要輕易下結論。獨孤秀有很大嫌疑,但也不能排除納蘭家的可能,還有,這可能只是個巧合。”
楚逸不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里的刀,冷冷問道:“老五,你說我的刀快,還是那怪物的刀快?”
蕭南風的身子忽然一顫,他知道楚逸心里在想什么,不管是哪家指使的,這綠毛球是脫不了干系的,至少是他親手殺了武館里的人。
蕭南風不言語,楚逸也就明白了答案。他豁然站起身來,大步朝著門外走去,蕭南風忙走到獨孤茗跟前,望著楚逸,楚逸淡淡看了一眼獨孤茗,冷眼別了過去,大步流星般沖了出去,臨到院門前時才回過頭來:“兄弟,我若死了,不要為我報仇。”
沖天蛟一怒而起,拍案相隨。蕭南風的腳步剛邁了出去,又停了下來。他現在可不是個孤家寡人,不能再在大街上喝上一晚上的酒,也不能風里來雨里去地與刀為伍,與酒為伴。
他只有望向遠方,看著楚逸和沖天蛟遠去的背影,心里卻記掛著房里的那兩個女人。
楚逸的辦法很簡單,只要守在回武館守著,就一定能等到來殺人的人。守株待兔的道理每個人都明白,但守著這么一個曾經滿目瘡痍的地方,實在有些讓人毛骨悚然。
夜,清冷的夜。這樣的夜晚時常都會發生一些故事,楚逸的刀牢牢插入了院中青石板的縫隙間,森冷的月光傾瀉在了如銀似水般的刀身之上。
他的額頭上系著一條白色的絲帶,代表著他家剛剛有人過世。他端坐在那口刀旁的長椅之上,手里拎著一壺酒,酒壺里已經沒有酒,但他卻沒有放下,因為他在等。
一個人在等待對手的時候,絕不會輕易去做些改變的事情,就像現在的楚逸,酒不知何時已經干了,酒壺卻牢牢握在他的手心里。
寒風凜冽,吹來了寂寞,吹散了月光。一個身影已經踹開了大門,一動不動地出現在門口。這身影奇特的很,他的人已經進來了,但他的雙腳卻還懸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