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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要與你對敵的意思。”蕭南風手中無刀,所以說話的口氣也小了不少,他可不想年紀輕輕就平白無故地死在別人刀下,更何況是在他沒有刀的情況下。
“那么你為何要出手攔住我。難道你要否認自己是那東西的同伙么?”慕容城的刀鋒并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這把刀在手里,就是他最大的資本。
世上本就有這樣一種人,從來只靠自己的本事傲立于世,他們不用對人低眉順眼,也不用依附于強大勢力,因為他們本就很強大,強大到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真心本意。
他們做他們想做的事情,說他們想說的話,甚至能夠愛他們深愛的人。你可以說他們驕縱,他們跋扈,但你不能否認這樣的人的存在。如果你覺得世上沒有這樣的人,那是因為,你成不了那樣的人。
顯然慕容城便是這樣的人,他說出的任何話都不需要考慮該不該說,會不會影響別人的心情。風聲越發緊了,蕭南風的額頭已經在冒冷汗,這樣的天氣,在光影交錯的樹林中,本該是很清涼愜意的,然而他卻已經渾身濕透。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是他的同伙。”蕭南風說出的話已經帶著半分冷漠,他似乎已經做好了奮力一搏的準備。
“但我卻不這么想,這樣吧,我看你也像是個刀客,撿起你的刀。”慕容城的話中分明帶著幾分挑釁,但卻絲毫沒有鄙視的味道。
蕭南風望著不遠處牢牢釘在樹干上的那把斧子,心里忽然一陣苦笑,他眨了眨眼道:“可惜,我不是個刀客。”
“哦?你不是刀客?”慕容城懷疑道。
“恩,我不是刀客。”蕭南風冷漠道。
“但你有刀客的氣質。”慕容城打量著眼前這個滿臉煤灰的漢子,肯定道。
“但我確實不是個刀客,我只是個運糞的。”蕭南風的手不知何時已經下意識地別在了腰間,那是當年他插刀的地方。
任何一個人,在面對生死之時,或多或少都會做出一些由于緊張而不由自主的蠢事來,那些蠢事,往往都是他們習以為常的習慣。蕭南風習慣拔刀,所以他的手不自覺地別在了腰間。
“哦…我好像見過一個運糞工,他確實不是個刀客,因為他沒有刀客的尊嚴。一個沒有尊嚴的人,刀法再厲害,那也算不得刀客!那么,你就是那個人?那么你就該…求我饒你一命。”慕容城冷冷道,此時的他對眼前這個人已經有了些許不屑。
“我…我…”蕭南風將拳頭攥的越來越緊,幾根略長的指甲已經深深地嵌入了肉中,鮮血一滴滴正往下流著,他咬著牙在回想。
那一次,同樣是面對這個人,他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這一回面對的依舊是這個人,他該如何選擇?如果說,上次是為了救心愛的云云,那么這次,他又該給自己找怎樣的理由?
怕死?每個人都會怕死,蕭南風也不例外,他還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去做,他現在不能死。這樣的念頭一直在心中勸告著他,顯然只要他向對面這個人下跪,就能好好地活著。
可是,真的能夠好好地活著嗎?有的人活著,就是為了活下去,但還有少部分人,他們活著,絕對不僅僅是為了活下去。蕭南風的眼睛已經在暗中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他做這一舉動時已經表明了他的選擇。
慕容城心中暗自點了點頭,這才是一名真正的刀客。什么是刀客,不是你腰上別著一把刀就能稱為刀客,也不是你練就了出奇的刀法,就能稱為刀客。
真正的刀客,在面對生死的時候,從來不會為了活下去而放棄本有的尊嚴,也不會將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來主宰。
當林中最后一縷夕陽灑下的時候,蕭南風忽然斗轉身形,在明暗交錯之中,手里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根竹竿。竹竿的兩端是齊平切斷的,但他手里卻沒有刀。這是心中的刀將其切斷的,他的恨意足以化為世間最為鋒利的一把刀,一把足以刺入任何人心頭的刀。
慕容城被他手里的那根竹竿也驚住了,他到沒有注意那竹竿端頭的切痕,他只是覺得好笑。
這世上居然有這么一個人,會用一根竹竿作為武器,與自己手里的青蛇刀一決勝負。這樣的人除非是傻子,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他是個大傻子!
“你…這是你的刀?”慕容城面色絲毫未變,但嘴角已經在抽動。
“這是我的刀。”蕭南風的手緊握著那根竹竿,心已經沉入了湖底。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拿過刀了,他心里實在沒底,到底能不能戰勝這位號稱如今姑蘇城中最厲害的刀客。不過他有個不錯的習慣,就是每次對敵的時候,總會將心沉下去。
就像一只充滿氣的球,只有沉的越深,浮出水面的時候,產生的威力才會越大。
慕容城不再猶疑,出刀之時,兩眼總是帶著些許殺機,這就是一個刀客該有的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