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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秀懶洋洋地半靠著石臺,玉手纖纖地撫摸著石臺上的琴弦,沒多久,一曲動人的琴聲便從遠中四散而出,琴聲悠揚婉轉,淺斟低唱,似乎在述說著內心無限的哀思。
聽到這琴聲,納蘭康似乎心有靈犀般皺起了眉頭,不過片刻之間轉而為喜道:“放心吧,這幾日你定是累壞了,訂婚這樣的大事,實在是很累人的?!?
說話之間,納蘭康的耳根忽然動了動,蕭南風心知不妙,自然是他聽出了自己的動靜。兩個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誰都能在微妙之中發(fā)現對方的存在。
蕭南風一個縱身跳了出去,納蘭康還要去追,卻被獨孤秀一把攔?。骸翱蹈?,別追了,定是哪個貪財的小毛賊,天黑夜路不好走?!?
納蘭康溫柔地看著獨孤秀,心思雖想著墻外,但卻也放棄了自己的執(zhí)念。對獨孤家這種豪門望族來說,進來幾個小毛賊是不稀奇的事情,他也就沒放在心上。
沒有頭緒,所有的事情都沒有頭緒,除了那個女人說的那些更沒有頭緒的話外,蕭南風幾乎找不到任何可以讓自己心情稍微開朗一點的線索。
無眠,徹夜的無眠。這是他來老馬家第二次失眠了,這一晚他都在想著那個女人的身影和舉止,他覺得自己一定見過她,他甚至認為,這個人很可能是獨孤茗。但若是獨孤茗,她為何要讓自己去獨孤家找線索呢?難道她就不能直接帶他進去嗎?
一定不是她,至少,她不可能是個懷了孕的女人!她與納蘭彥不過只是訂了婚的準夫妻,他們甚至都沒見過幾次面。
更何況,獨孤茗是他這么多年來,唯一動過心的女人,若是她懷孕了,那他的夢也就碎了。
路旁的燈火漸漸暗淡了下去,黑夜再次降臨,一個人,背著一把刀,行走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之中,只要眼睛不夠瞎,一定可以看出,那是一個刀客。
他的眉毛很濃,眼睛卻沒那么大,微瞇著的雙眼幾乎成了一條并不寬的縫隙,他的臉兩側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挺拔的鼻子使得他整張臉都更加富有立體感。
人們不太敢抬頭去看他的臉,縱然是在黑暗中。
借著微弱的燈光和星光,他那張密布著刀痕的臉逐漸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之中,打酒的師傅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人的半張臉赫然已經不能算是臉了,簡直就像是在地獄滾打過了一番。
“拿酒來!”聲音蒼老而雄渾有力,酒家停在半空中的手忙動了起來,目不斜視的眼光子也趕緊從那人的臉上收了回來。
他不急不緩地打了一壺酒,笑呵呵地來到那人跟前:“大爺,您要的酒!”
頭也不抬地奪過那壺酒,那人便咕嚕咕嚕地灌了起來,從來沒有人見過一個人會這么喝酒的,這簡直跟畜生飲水沒什么區(qū)別了。
四周位數不多的人漸漸交頭接耳了起來,有人評論他的相貌,有人卻在嘲笑他喝酒的姿勢。
咚的一聲,酒壇子摔在了桌上,他大喊了一聲:“拿酒來!”
這時候,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這還是個人嗎?他怎么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將這么一壇酒喝光了呢?但這一切的的確確發(fā)生了。
風在吹,在吹的冷風刺骨而纏綿,它們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天黑還在外面晃蕩的人。那人一連喝了三壇子酒,卻臉色不變地端坐在木凳之上。
桌上擺著的幾個小菜,幾乎沒有動過筷子,他美美地打了幾個飽嗝,啊的一聲悵然道:“好酒!明天我再來!”
說完這話,頭也不回地朝著店外走去!
“大爺,這酒錢。。?!钡晷《脑掃€沒說完,那人已經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但店家卻已經不敢往下說了,這人身上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見店小二已經不再說話,他便再次動身,店主大罵著店小二:“他娘的,頓頓三個白面饃真是喂了狗了!還不給我把酒錢要回來!”
店小二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不知不覺中,他的舌頭已經有些打結:“大。。爺,酒錢三兩二。。。”那個錢字并沒有說出來,一個碩大的拳頭已經堵在了他的嘴邊。
啊的一聲慘叫,店小二滿嘴是血地躺在地上嚎啕著,嘴里一口好牙已經掉了七八顆。
眾人不免都沖了出來,店主跑在最前面,指著那人怒道:“你他娘的當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在這兒撒野?”
風聲更緊了,那人轉過練來,似笑非笑地低聲問道:“這兒,是什么地方?”
店家豎起大拇哥兒,指著他背后的招牌趾高氣昂地怒道:“姑蘇獨孤大爺的酒店你也敢砸,真是反了你了!”
說完這話,他背后不知不覺已經多了四個身高馬大的大漢。這四人具都比那人高出半個頭,身子也健碩的很,手里也都提著一把砍刀。
那人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這四人,見著這四人那閃閃發(fā)光的砍刀時,輕聲問道:“你們?是刀客?”
那四人也不答話,怒目圓瞪地瞧著眼前這個矮個子,只等著店主一聲令下,將他剁成肉泥。
店主冷笑著,摳著手指算道:“塊掏錢,酒錢,還有。。。還有那小子的醫(yī)藥費,一共,七八九。。一共十兩!”
當他將十根手指對向那人的時候,他永遠都不會想到,這是他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
那人也不動彈,看到他伸出手來,只見刀光一閃,十根手指刷刷地掉落在了地上,而那店主還站在原地,似乎還沒感覺到疼痛。刀已入鞘,事情已經辦完了。
時不多久,又是一陣慘呼之聲傳遍了大街小巷,膽子小的人已經混在黑暗中逃了回去,不少好事者還躲在門廊后面偷偷巴望著外面的情況。
那四個大漢也俱是一驚,正要擺開架勢,手舞足蹈地抬起刀來,正要為店主報仇表忠心的時候,那人忽然冷言說道:“你們確定要向我動手?”
他們不覺愣住了,四下互相張望了一番,只是這一剎那間,那人再次出刀,當當當當,四聲金屬碰撞之聲,響徹云霄。驚雷一般的嚎哭之聲再次響徹整個街道,四把刀幾乎同時斷成兩截,而斷了的那一截已經深深插入了那四人的手臂之中。
沒有人再敢呼吸,除了哀嚎聲外,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那人忽然嘴角上揚地咯咯笑道:“這兒,是什么地方?”
再沒有人來回答他,那店主已經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