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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上研發室的門,阮文往研究所那邊去。
研究所的保安十分確定,“小陶說是來借書的,沒見他出來。”
陶永安偶爾會犯癡,不過那也是遇到特定的書籍。
他雖然是工科生,但從小在文化環境的熏陶下長大,有著一顆纖細的心,敏感又浪漫。
看到喜歡的書時,還會潸然淚下,為書中的愛情友情親情所感動,十足的性情中人。
總不能這會兒,又犯了這癡傻癥狀吧?
關鍵是也沒有什么林妹妹與他論《西廂》啊。
圖書室門上懸著半片布簾,室外熱氣涌動,帶著那布簾微微晃動。
阮文剛想要進去,忽然間聽到一陣輕笑聲,“嚇著你了嗎?”
這是……彭書燕的聲音。
有那么一瞬間,阮文整個人都傻在了那里。
她忽的想起,白大才子向小黃告白的那天晚上,彭書燕跟她討論陶永安,說姐弟戀的事情。
阮文一向沒有當傳話人的習慣,尤其是牽扯到感情的事,如果自己不敢告白不去爭取,憑什么要別人幫你表白呢?
彭書燕說了,她聽了,也就僅限于此。
哪怕是后來知道陶永安失戀,阮文也沒想著問他,勸他用一段戀情來撫慰自己的心情。
加上后來忙著接訂單,阮文也就把這件事忘了。
哪曾想陶永安來這邊圖書室借個書,剛好遇到了彭書燕。
聽這意思,彭書燕曾經跟阮文說過的話,如今又說給了陶永安聽。
阮文正遲疑著,忽然聽到陶永安的聲音,“……您您在我心中也是一個非常偉大的女性,可是我,我真的有些意外,不好意思書燕姐,我這會兒腦子有點亂。”
緊接著,就是砰的一聲。
書架被陶永安撞到,無數的書冊落地。
多米諾骨牌效應使然,那一列書架都被帶翻了。
陶永安只下意識地把彭書燕給拉出來,不至于讓她被書架砸到,看著一地的狼藉,他整個人都有些傻眼了。
“看來,是我太冒昧了,給自己增加了太多的工作量。”
胸前傳來的聲音讓陶永安連忙撒手,“那個我幫你。”
他也沒想到,自己這一不小心就闖了大禍,希望這些書比較結實耐摔才好。
阮文想了想,還是進去幫忙撿書了。
“讓你來借書,你怎么還把人圖書室給打翻了,你哪吒鬧海啊?”
陶永安這會兒一點不嫌棄阮文說他,她趕來的太是時候了!
“那現在你幫忙收拾亂攤子,豈不是助紂為虐?”
阮文作勢要離開,陶永安連忙認慫,“別這樣,給點面子幫幫忙,你看我之前還給你和小謝同志做大掃除,任勞任怨毫無怨言呢。”
彭書燕看著有說有笑的倆年輕人,向來覺得自己青春的人頭一次覺得自己老了,和這些真正的年輕人說不上話。
“歐洲文學作品都放這邊。”
陶永安看了眼手里的那本《茶花女》,他輕咳了一聲,“書燕姐你記性真好。”
書架上也沒做什么標記,陶永安還真分不清。
“我們也就這么個精神樂園,來的次數多了這里跟自己家沒什么區別,習慣了。”彭書燕笑了笑,她接過了陶永安遞來的書,看到這本法國文學著作的譯者時,忽的想起來什么,“這是你父親翻譯的吧?不過我更喜歡他翻譯的《人間喜劇》。”
“他這人情緒化嚴重,少看點悲劇故事比較好,幸好他英語不怎么樣,不然要是翻譯莎翁的四大悲劇,還不得自己給弄抑郁了?”
提到了書,兩人似乎找到了共同話題。
阮文聽兩人聊著,一時間竟然覺得自己有點多余。
小謝同志回部隊探親了,撇下她一個人,讓她有些閑得慌,一定是這樣的。
把幾個書架扶起來,把落在地上的書都放到原本位置,看著那幾本被損壞了的書籍,陶永安有些頭疼,“要不這樣,我回頭再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樣的。”
讀書人對書的喜愛有時候近乎偏執。
陶永安記得他父親收藏了一些舊籍,當初家里被搜查時,他把那些書轉移到了白菜窖里這才躲過一劫。
這些被摔散架的書,想來也有喜歡它的人,陶永安還挺內疚的。
“我看看能不能弄好。”
“給我吧,我父親早些年在博物館工作,修復這類書籍還算有經驗。”
陶永安有些興奮,有些點不好意思,“那會不會太麻煩他了?”畢竟彭書燕已經而立之年的人,她的父親怎么說也年過半百了。
“不會。”彭書燕接過幾本書,“怎么說也是因我而起,我收拾下殘局也是應該的,對了你別忘了帶走要借的那幾本書,門口那里有一個登記簿,自己做好登記。”
阮文刷存在感,“我能不能也借本書看看?”
“攔誰也不能攔你啊。”彭書燕掐了掐阮文的臉,年輕姑娘的臉蛋上連手感都是如此的可愛,“看完記得還回來就行。”
借到了書兩人往外去。
陶永安抱著幾本書,罕見地沉默著。
阮文也沒吭聲,隨手翻看著借來的小說,一副不太想說話的樣子。
“阮文,如果有個人跟你告白,你又不喜歡他,你會怎么拒絕呀?”
“就直接拒絕唄。”
陶永安:“……”這的確是阮文會做的事,但……不適合他的情況啊。
“不喜歡那就拒絕唄,要是怕對方面子不好看,那就委婉點。”阮文合上書,“違心答應其實更傷人,怎么有人跟你告白了?你之前不都一副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嗎?”
“你怎么那么多話!”陶永安瞪了一眼,“也就小謝同志受得了你這古怪脾氣,換個人,誰能受得了?”
“所以我就專門禍害謝薊生啊,我多有自知之明。”阮文臉上透著幾分得意,“你可想好了,別禍害人家好姑娘。”
陶永安不挑明,阮文就假裝不知情。
然而她的體貼很快就被陶永安戳破了,“你剛才……不對,你早就知道了吧?”
被突如其來的告白嚇了一跳的陶永安終于智商在線,他發現了不對勁之處,“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怎么也不跟說我一聲。”
早知道的話,他多少也有個防備啊。
“我跟你說了你還能一輩子躲著不見書燕姐?”阮文覺得陶永安這完全不講道理,“你避而不見,反倒更傷人,她又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你要是不喜歡那就直說,這有什么大不了的?”
阮文之前也拒絕了好些個人啊,那些往她書里面塞的情書,最后都只有一個下場——一把灰燼。
她向來利落,于己于人都是這么個標準。
陶永安何嘗不知道阮文的性格,“你這人……跟你也說不通,有時候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個女人。”
“誰說女人就必須得情感豐富心思纖細?你那是刻板印象,你喜歡看愛情小說,還時不時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我也沒笑話你呀?”
“誰一把鼻涕一把淚了?我那是感動的,感動的懂不懂?”
陶永安據理力爭,喜歡看愛情小說怎么了?
“你看那些數得著的名著,哪個不是關于愛情的?”
“三國不是,除非你覺得丞相對劉皇叔是愛情,西游也不是,大圣不愛妖精。水滸的話,你覺得宋江是愛閻婆惜,還是愛朝廷招安啊?”
四大名著搬出來三個,陶永安頓時說不出話來,論強詞奪理他可不是阮文的對手。
可要這么認輸,也不是陶永安的性格,“那你說說,《茶花女》、《傲慢與偏見》又哪個不是關于愛情的?”
阮文正要找出新的論點,余光看到了站在路邊的人,她下意識地皺了下眉頭。
“阮文,好久不見,你還好嗎?”來自日本的混血兒笑容滿面,一副友好關懷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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