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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那里,不過他在外圍。”羅嘉鳴有些擔心,“老大,你確定他不是……”敵特分子?
不然實在是找不出調查這人的緣由。
“他為什么離開西北?”
“好像是他老婆死了女兒生病,在西北那邊水土不服就回來了,對了我調查了下,他當時帶了倆孩子呢,你絕對想不到另一個孩子是誰。”
“阮文。”
羅嘉鳴驚呆,不愧是你!
“老大你連這都知道,那你知道阮文什么來路嗎?我順帶著調查了下,她最近被政審,都不能去上大學了是吧?”
謝薊生皺著眉頭,對這關子并不買賬。
這讓羅嘉鳴覺得很是無聊,“你這人這么無趣,將來可怎么處對象啊,女同志喜歡會說甜言蜜語的男人,懂嗎?”
看謝薊生依舊沉著臉,羅嘉鳴連忙改口,“行了行了不說了,那個阮文是許工的女兒。”
謝薊生神色一變,“許懷寧許工?”
“對啊。我之前也嚇了一跳,沒想到她來頭還挺大的。九院研究員的女兒被舉報為黑五類后代,也怪可笑的。”羅嘉鳴想了想,“不過就元秋平這品性,出這種事情也不奇怪。”
謝薊生看了過去,“你還查出來什么?”
“你也知道西北那邊是絕密,我能打聽到的有限,打聽好久才找到當時的知情人。當時基地進行研究時有研究員受到了核輻射,許太太擔心女兒,就想著把她送回老家。正好當時元秋平也要帶著女兒回老家,所以許工就拜托元秋平把孩子帶給他同父異母的妹妹阮秀芝撫養。”
“許工雖然是留洋派,但人情世故的倒也懂。不然元秋平是一個外圍負責打掃的后勤人員,怎么能進機關?許工給開了介紹信,讓縣委這邊一個老相識給元秋平安排的工作,就是原本安平縣公安局局長,前年死了的那個。元秋平在公安局干了幾年,當時阮文戶口落在阮秀芝家里,就是他經手的。”
謝薊生想起自己和元秋平的一面之緣,當時元書記一再避而不答,他當時就察覺到不對勁。
只不過沒想到阮文的身世另有文章。
“還有呢?”
“我找到的那個人是照顧許工夫婦的保姆,她說許工當年除了給元秋平一封介紹信,還寫了一封信給他妹妹阮秀芝,此外還有一張存款單。那存款單是保姆當時去處理的,保姆回憶說是一千塊,她親眼看到許工放到了信封里。”
羅嘉鳴躍躍欲試,“老大,你覺得咱們的元書記,把這信給阮秀芝了嗎?”
錢財動人心,而且還是一千元。
那時候,可是巨款啊!
許工和他太太都是科研人員,在西北那疙瘩,大部分時間都在基地做研究,壓根花不了幾個錢。
把工資都存下倒也正常。
只是這一千塊,還有那信,到最后到了阮秀芝手里嗎?
羅嘉鳴很是懷疑。
阮文什么來路,元書記再清楚不過,然而任由著阮文被打為黑五類的后代都不解釋一句,這就可疑了。
他現在的確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元書記當年貪了這筆錢。
但,他的懷疑合情合理。
“是不是的,咱們去問問阮秀芝不就知道了嗎?”
羅嘉鳴想要大展身手。
他當兵的時候,沒什么戰事。
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跟對面的敵人對罵。
反正誰都不敢動手,那就罵唄。
為此,還學了門外語。
現在嘛,槍口對準隱藏在內部的敵人。
他躍躍欲試。
謝薊生掃了一眼,“長途奔波辛苦了,好好休息,晚上請你吃飯。”
一腔激情,被潑了一盆冷水,羅嘉鳴委屈。
“老大你不能……”
“謝隊,北京那邊打來的電話,找你。”
謝薊生起身,拍了拍老部下的肩膀,“國營飯店里有幾個特色小菜吃著不錯,晚上去嘗嘗看。”
他去接電話。
是汪叔打來的。
“阮文的事情比較復雜,我跟教育部這邊的聊了聊,她讀書沒什么問題,今年高考學校優先,成績好的沒報好學校的可以再改志愿。北京這邊倆學校都想要她,估摸著這兩天就會跟她單位聯系。”
謝薊生忽的笑了下,“單位把她開除了。”
“胡鬧!”汪叔有些生氣,“還沒調查清楚情況就開除?倒是把撇清關系那一套學的清楚。”
知道汪叔是在借題發揮說一些事情,謝薊生由著他發脾氣。
等那邊消停了,這才開口,“她父親是許懷寧許工,我記得許工和他太太都……”
“嗯,犧牲了。”
謝薊生神色黯淡了下來,好一會兒這才又是打電話。
電話打到了金星公社,很快那邊的接線員回了話,“阮文今天一大早就去縣城了。”
她這時候來縣城做什么?
沒來革委會這邊,那就是去了棉廠?
汪叔說,北京那邊的兩個高校要阮文。
說不定是電話已經打過來了。
不過謝薊生還是走了這一趟,雖然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跟阮文說,她的身世。
早些年九院那邊可以說是絕對機密,不過汪叔剛巧就負責了這一塊,而且謝薊生當初也去過西北,了解一些情況。
要不是今天小羅提到許工,謝薊生都幾乎忘了,許懷寧本姓阮,歸國時遇到了一些麻煩便改成和太太一個姓。后來工作保密需要,索性就叫許懷寧。
大家許工許工的叫著,也忘了他本姓。
杭州阮家,赫赫有名,從世紀初就開始資助革命黨人。
阮老對兒子期許頗高,送他出國留學希望有朝一日能回來建設祖國。
只不過阮老沒等到那一天,日本人投降后,有一小部分日本兵知道阮老一直私底下傳遞消息,將阮家屠戮殆盡,一把火燒了阮家老宅。
就連謝薊生都沒想到,阮秀芝竟然是阮老的女兒。
阮老雖然開明,但私生活的確為人所詬病。
想來這是一個養在別處的女兒,不在阮家大宅這才僥幸逃過了一劫。
兄妹倆如何聯系上的,只怕是要問阮秀芝才能知道。
但許工的所有事情,都是絕密,起碼現在還不能跟外人說。
哪怕是阮文,許工夫妻兩人唯一的骨血。
謝薊生剛到棉廠,就看到阮文從里面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不算太年輕的男人。
“這件事真是麻煩你了,等過兩天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汪常陽給阮文帶來了好消息,北山大學那邊確定要她了,政審完全不是問題,回頭招生辦就給組織部這邊打電話。
最近頭頂一直陰霾籠罩,如今好消息傳來,阮文十分的高興,“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
汪常陽看著阮文,雖說之前阮文也挺愛笑一人,但總有些模式化,仿佛不管什么時候都能笑瞇瞇的。
現在,整個人像是小太陽,又在散光散熱了,“我還想請你吃飯呢,我把翻譯的稿子寄了過去,那邊說希望我盡快翻譯完整本書。”
小說三十多萬字,新華書店給出的是最高翻譯價,千字十元。
汪常陽把這書翻出來,就有三千塊錢。
這三千塊足夠支撐他整個研究生生涯一家四口的開銷。
原本遙遠的讀研夢,忽然間唾手可及,這讓汪常陽覺得如夢如幻。
他最該感謝的就是阮文。
“那還是我請你好了,不過翻譯出的稿子能不能先讓我看看,我最近在自學英語,正好想著驗證一下。”
數理化這種能用一句“我是天才”糊弄過去,可英語不行啊,原主讀聯中那會兒,鄉下的中學壓根不教英語。
只能說自學,不敢暴露太多,就連周建明那邊阮文都瞞著呢。
稍稍透風給汪常陽,讓他給做個見證。
省得回頭再有人懷疑什么。
想起某段時間流行過的氣功熱,阮文還真怕有人把自己拉去做解剖呢。
她笑著往外去,看到站在那里的謝薊生時先一愣,然后又笑了起來,“小謝同志你來公干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有學校要我了。”
謝薊生看著眉開眼笑的人,他也笑了起來,“那真是個好消息,是汪常陽同志幫忙聯系的?”
“也不完全是,阮文本來就考得好,省里盯著呢。”汪常陽不敢攬功勞,他覺得就算沒自己,過些天學校一樣會聯系阮文。
歸根結底,還是阮文自己有本事。
“那我也說個好消息,相信阮文同志聽到一定會十分高興的。”
謝薊生賣了下關子,看到年輕姑娘那明亮的眼眸眨動,他忽然間能體會到小羅喜歡賣關子的愛好。
“我也打聽了下,首都那邊有……”
“阮文,我就說剛才看見你了,好消息阮文,清華打電話到我辦公室來,說要你去讀書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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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書記就是利用了信息差,不算多高明的辦法,但很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