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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謝薊生,他春風滿面,“小謝你怎么來了,之前一直想著要你去家里吃個飯,我也沒空就耽誤了。家里可還好?”
元雯看上了謝薊生,提了好幾次。元秋平早年喪妻沒再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著元雯長大,一向把女兒視為掌上明珠,她有所求自然是怎么都要給辦到才是。
順手調查了下,元書記才知道,謝薊生的來頭倒是不小,說是汪老養大的,雖不是親生兒子,但勝似親生。
他有心結交一番最好能結親,不想一直沒約到謝薊生,今天來到他辦公室,這是要做什么。
謝薊生沒有廢話,“冒昧打擾元書記,是因為阮文的事情。”
偵察兵出身的謝薊生,捕捉到了元書記那一閃而逝的情緒。
是驚訝,還有一絲躲閃和慌張。
他不著痕跡的將這些情緒收入眼底,“這是阮文的姑姑阮秀芝,十六年前,確切的說應該是60年年四月份,元書記把阮文交給了阮秀芝,不知道元書記還記得這件事嗎?”
身側,阮秀芝緊張的看著元書記,若不是之前小謝交代了,怕是她這會兒已經上前,一口一句“元書記是我啊,你難道不記得了”。
元書記點了點頭,“阮文我是知道的,這次高考考得不錯嘛。”
避重就輕,壓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謝薊生的眼神銳利了幾分,“是這樣的,組織部的同志接到舉報,說阮文是資本家的后代出身有問題,不應該去上大學。”
“被人舉報了?”元書記臉上透著幾分震驚。
但依舊避重就輕。
謝薊生不動聲色,“嗯,戶籍科的老鄭說,當年元書記經辦的這事,所以我就冒昧過來向您打聽打聽?!?
“這個啊……”元書記喝了口茶,皺起了眉頭,“小錢,你怎么搞的,這茶都是涼的!”
錢秘書連忙滾了進來,“是我粗心?!?
連忙親自處理桌上的茶漬。
元書記嘆了口氣,“你說你,到我手底下都三年了吧,怎么還這么粗心大意?”
錢秘書小聲糾正,“已經五年了。”
元書記拍了下腦袋,“瞧我這記性,都五年了啊。讓小謝你看笑話了,上了年紀工作又忙,連五年前的事情都記不住了。”
十七年前的舊事,就更是記不清了。
謝薊生讀出了另一重意思。
阮秀芝著急了,再也忍不住,“元書記,能不能麻煩您好好想想,這關系到我們家阮文讀大學的事情。”
“這位大嫂你別……”元書記忽的眉頭皺了起來,“對了我今天是不是還要去上河公社那邊開會?”
“是的書記,車已經安排好了,就等您下樓了。”
元書記起身,“不好意思啊小謝,你也看到了這年關將至我這手頭上的事情也多,沒空再跟你敘舊,等哪天有空了,我再去找你好好談談。”
他說著就是拿起了外套,往外去。
阮秀芝想要追上去,被謝薊生攔住了。
“我記得他,他左嘴角那里有個痦子,說起話來特別客氣,當初就是他把阮文帶回來的,路上照顧了半個月呢,他怎么可能忘了?”
阮秀芝幾乎要哭了出來。
“您別著急?!敝x薊生安慰,“這件事的確另有玄機,不過嬸子您放心,我會調查清楚的?!?
阮秀芝就像是在沙漠里行走的人,每一寸皮膚都在呼吁著水。
她渴得要死,覺得自己沒了希望之際,忽然間看到了一汪小小的湖泊。
生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這小湖泊上。
“小謝,我們家阮文就真的拜托你了。”
……
阮文來到縣革委會大院的時候,正好看到謝薊生和阮姑姑從里面出來。
她瞬時間明白了過來。
“我會處理這邊的事情,你先帶姑姑回去吧?!?
本該欣喜至極的人,忽然間聽到這糟糕透頂的消息,不啻于五雷轟頂。
再四處跑也不見得能有什么效果,倒不如先回去休息。
謝薊生之前就看到阮秀芝眼底的紅血絲,一看就知道沒休息好。
也經不起折騰了。
阮文點頭,“那就麻煩你了?!彼舶萃辛送舫j枺M芙o力些聯系到北山大學。
原本阮文是想要拜托陳主任的,可陳主任和廠長吵了一架,而且又背井離鄉十多年,怕是壓根不想和省城那邊有所牽扯。
這條路行不通,先看看汪常陽那邊的情況吧。
再行不通的話,那就找新華印刷廠的黃廠長。
總之辦法總比困難多。
……
謝薊生這次沒回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縣城的招待所。
“營長,你該不會是良心發現知道我來找你不容易,所以打算請我吃飯吧?”
如果祝福福在,就能認得出說話的人是那天救她的羅嘉鳴。
謝薊生沒那么多廢話,“你幫我去查個人?!?
已經拜托汪叔,再打電話過去不太合適,謝薊生想了想,讓羅嘉鳴幫自己去查。羅嘉鳴從北京那邊過來,是他的老部下。謝薊生想著自己已經退伍了,不該多插手部隊上的事。
公事忙完了,把人送走就是了。不曾想還得讓羅嘉鳴幫忙調查。
“誰?”
“安平縣革委會書記元秋平,把他查清楚,尤其是六零年前后?!?
羅嘉鳴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莫非你懷疑……”這個元書記,是潛伏的敵特分子?
“不是,另一樁事?!敝x薊生言簡意賅,“盡快調查清楚。”
羅嘉鳴苦著一張臉,“不會吧不會吧,我正在休假啊,老大你別這么狠心好嗎?”
謝薊生卻不搭理這個戲精,轉身就離開了招待所。
他不能把所有的注都壓在羅嘉鳴身上,自己也得去調查才是。
……
阮文是黑五類子女,被趕出二棉廠的事情很快就傳得沸沸揚揚。
周末的時候,郭安娜和魏向前在家里約會,她一臉的忐忑,“你說阮文會不會想不開啊?”那封舉報信肯定是王家溝的知青寫的。
她自己也是幫兇,可她就是想要阮文出丑,沒想著害得她丟了工作不能去讀書。
就是,她看不慣阮文什么都比她好,沒想著把人害得這么慘。
“不會的?!蔽合蚯鞍参克?,“再過半個多月就要過年了我已經買好了車票,要回家過年去,等到年后再回來,年前怕是不能再來看你了?!彼麤]考上大學,打算再考,最近要忙著復習了。
男知青看著嬌俏的女孩子,“安娜,你會不會想我?”
郭安娜聽到這話臉一紅,卻又不知道哪來的膽子,踮起腳飛快地在魏向前臉上親了一下,“那你回家,會想我嗎?”
女人的唇柔軟的不可思議,帶著香甜,這讓魏向前覺得有血氣直直沖著腦門涌去,他看著近在眼前的人,上前抱住了郭安娜。
“想,我每時每刻都在想著你。”
情人的話像是蜜糖一樣,讓郭安娜的心里甜滋滋的,她又有幾分矜持,“你快松開,別讓我媽回來看到。”
魏向前松開了她,下一秒卻又是顫抖著手,抓住了她的毛衣。
郭安娜一驚,臉頓時漲得緋紅,她大著膽子看著面前的男人,低聲嘟囔了句,“你真是越來越……”
聲音被堵住了,好一會兒又是響起了低低的喘息聲,帶著幾分嬌媚動人。
魏向前離開時,整了整棉服的扣子。
他沒能考上大學,還要再這里再待下去。
甚至于他都不知道,今年再高考的話,他能不能考上。
如果考不上,又該怎么辦?
很多事情,讓他失了分寸。
能做的,就是抓牢現有的一切,包括郭安娜。
起碼,她有工人身份。
從棉廠家屬區大院離開,魏向前回到王家溝,看到阮文坐在河邊的干草堆上。
這會兒河面上結了冰,冰面下是暗流涌動。
鬼使神差的,魏向前走了過去。
阮文聽到了身后的腳步聲,還以為是阮姑姑來喊她回家,她頭都沒回,“姑你別著急,我馬上就搞到魚了。”
被離職后,阮文回家歇著。
她現在能做的,是先等消息,總得給汪常陽時間不是?
不過阮文是閑不住的人,覺得今天天氣好太陽暖洋洋的,午飯后就來河邊溜達。
河面上結了厚厚的冰,上輩子都沒怎么滑過冰的阮文在冰上獨舞了一會兒,然后就想著釣魚。
回家拿了鑿子,弄出了一個海碗口大的洞,找出之前買的海米仁,把阮姑姑的縫衣針用火燒軟,然后掰彎弄成了魚鉤狀,阮文開始釣魚。
她運氣還算不錯,半下午釣到了五六尾一拃長的小鯽魚,仿佛開了掛一般。
不過阮文很快就發現了不對,身后的人似乎屏住了呼吸。
而且剛才那腳步聲,又重了點。
她看了眼冰面,上面倒映出男人的面孔。
那一瞬間,阮文心跳的飛起。
“魏知青是不是想推我一把,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我給謀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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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姑姑:小謝,阮文就拜托你了
謝薊生:姑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的(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