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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怎么亂花錢?”阮秀芝看到那女士手表很是喜歡,她有多少年沒戴這時髦物件了。
可一想到這是阮文花了大價錢買的,她又心疼,“早知道把你的工資也收了,我給你攢著。”
兒子的工資阮秀芝掌握著,阮文的則是由她自己處理。
一直以來阮秀芝都覺得阮文聽話不會亂花錢,哪想到這隨便一花一百多塊錢就沒了。
“票還有嗎?回頭咱退了去?!?
阮文抱著阮姑姑的胳膊,“這是給姑你買的生日禮物,怎么能叫亂花錢呢。你看這手表多漂亮啊,我就覺得姑你戴上好看,哥你說對吧?”
周建明忙不迭的點頭,“對,媽你戴上試試看嘛,買都買了?!?
他也想弄塊手表,可惜沒錢。
阮秀芝瞪了兒子一眼,“你也跟著胡鬧?!?
周建明:“……”他頂多就是個起哄的,怎么能說胡鬧呢?
阮文趁機給阮秀芝戴上手表,白瑩瑩的手腕金燦燦的表鏈,“真好看,等回頭我再攢點錢,咱們家一人一塊?!?
阮秀芝把手表擼下來往阮文手上戴,“我還得下地干活,用不著手表,你戴著?!比钗淖k公室的,戴著好看。
“那你就放著,您再往我手里塞,我回頭丟墻外面去?!?
“丟什么啊,看我能不能撿到?!贝彘L王大壯笑呵呵的進了屋,“阮文出差回來了啊?!?
阮文不在的這三天,王家溝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說出來,挺丟人的。
知青大院那邊,女知青的衣服丟了。
一開始幾個女知青也沒啥反應,就覺得被風刮走了,在周圍找一下就好了。
沒找到衣服,反倒是找到了幾個可疑的腳印。
這下子,知青大院鬧騰了起來。
段美娟嗓門大,“哪個殺千刀的偷了我的裙子?”
趙勝男也很頭疼,“我的那件繡花的襯衫沒了?!?
丟的都是女知青的衣服,小隊長朱向榮當即就覺得不對勁。
連忙讓女知青去核查,看還有什么衣物遺失沒。
另一邊他讓人去請村長王大壯過來商量這件事。
可巧王大壯到了知青大院就聽到女知青房間里傳來的聲音,“我丟了內衣?!?
這話讓村長覺得老臉一紅,他娘的這是遇到流氓了。
王家溝可不能出這種丑聞啊。
王大壯眼里容不得沙子,既然村民有手腳不干凈的,那就揪出來。
不然今天還只是偷女知青的衣服,誰知道明天會不會去偷摸人屁股?
“那后來呢?”阮文一臉關切模樣,其實她知道這件事,小說里寫了嘛,是隔壁村的陳二蛋路過,瞧到知青大院的門開著,就色從膽邊生偷走了幾個女知青的衣服。
“后來我在村里查了一遍沒查到,就剛才你嫂子她娘家過來人說,他們村的陳二蛋昨晚被長蟲咬了,說了一夜的胡話,嚷嚷著往后再也不偷女人衣服了。”
這就破案了。
是啊,就很簡單的破案了。
小說里就提了那么幾句,為的就是突出一件事——祝福福是福運在身被庇佑的,不能得罪她。
阮文想了想,自己之前也得罪了。
要是真有什么報應的話,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還能怎么著?
不過阮文又覺得奇怪,“可村長你為啥還特意來我家?”
陳二蛋偷了女知青的衣服,該罰的罰該關的關,和她家沒關系吧。
王大壯摸了摸鼻子,“那不是因為村里人胡說,說建明是偷衣服的賊……”
“哪個王八蛋說的?我找他理論去?!敝芙鞯谋┢庖幌伦由狭藖?,這不是敗壞他們家的名聲嗎?
王家溝絕大部分村民以王姓為主,周姑父建國前投奔親戚至此,親戚雖然死了,但周姑父老家也沒了人,到底還是在王家溝扎根了。
周家和大部分村民沒啥宗族關系,偏生這家還接連出工人,這讓一部分村民眼紅。
聽說女知青丟了衣服,尤其是祝知青丟了內衣后,就有人想起之前周建明對祝知青耍流氓,說周建明許是那偷衣賊。
流言是止不住的,王大壯以為周建明知道了,所以得知真相后先來解釋,哪曾想周家人壓根不知情。
阮文把人拉住,“整天就知道跟人打架,你后半輩子想在監獄里過是吧?”
這一嗓子,把周建明給吼住了,他最怕家里的這倆女人。
阮秀芝看了眼兒子,恨其不爭,“還不如你妹懂事,白吃了這么多年的飯?!?
周建明:我委屈,但是我不說。
村長瞧阮秀芝姑侄倆都是講道理的,連忙保證,“這件事是我之前沒處理好,先給建明道歉了,回頭我去好好跟其他人說,往后要是誰再說閑話,我肯定從嚴處理。”
“村長這話說的是,我哥一個大男人無所謂,但是祝知青可是城里來的姑娘,名聲可不能被我們家給毀了,要不然我們可賠不起。”
村長覺得阮文這話意有所指,他挺直了腰板說話,“誰的名聲不是名聲?都不能被人說閑話。”
老鄉們善待知青,也不能由著知青騎到自己頭上來。
“建明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村長忙著去處理,阮文的心情卻有些低落,原主后來被人糟蹋了,可小說里只提了那么一句,壓根就沒說是誰。
她連還原主公道這件事,都做不到。
阮文失落了片刻,很快又是振作起來。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糾結只能徒添苦惱。與其耿耿于懷,倒不如想辦法改善一家三口的生活,等回頭尋一個合適的機會,把阮姑姑接到城里去養老。
看阮姑姑結婚時的照片,她年輕的時候也是娟秀美人兒,不該整天在農田里忙碌,被繁重的農活壓彎了脊背。
……
自從被阮文潑了兩盆水,段美娟一心想找個機會收拾她,之前女知青丟衣服這件事,段美娟有心想要利用,反正偷衣服的賊找不到,讓周建明沾染一身騷被人指指點點的,也挺好。
阮文不是向來和周建明兄妹和諧嗎?頂著一個流氓的帽子,夠阮文他們家喝一壺的了。
可這事還沒發酵起來,偷衣服的賊已經找到了。
段美娟很是郁悶,一晃到了十月下旬,也沒能找到什么好機會,反倒是她快被這枯燥無趣的農活壓垮了。
前些天寒露,村里的冬小麥全都種下,然而農活不會因為種了麥子就消停。今年還有最重的農活——剝玉米。
總不能把玉米棒運到糧所里去交公糧吧。
接連剝了幾天的玉米,段美娟覺得原酸背痛,尤其是一雙手那都不是自己的了。
困又累,偏生到點村里的廣播響了起來,吵得人只想捂著被子。
同一個房間里,祝福福已經在起床,她端起臉盆出去打水洗臉的時候,忽然間聽到大喇叭里播放著的新聞,“……新華社消息,高等學校招生將于今年進行改革……高等學校的招生工作,直接關系大學培養人才的質量,影響中小學教育,涉及……”
臉盆哐當一下掉在了地上,吵醒了房間里的其他三個人。
段美娟有起床氣,直接嚷了起來,“祝福福你還讓不讓人睡覺?”
倒是趙勝男雖然也一臉不滿,但看到祝福福淚流滿面,她下意識地問,“怎么了?”
“剛才廣播里說,恢復高考了。”
迷迷糊糊睜眼的王春香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兩分鐘后,整個知青大院沸騰了。
“真的假的?”
“祝福福說她聽到了廣播,對咱們看報紙,過會兒革委會的人會送報紙到老支書那里,我們去要份報紙?!?
“對對對,報紙總不會胡說吧,我去等報紙!”段美娟第一個跑出去。
《人民日報》頭版頭條:《高等學校招生進行重大改革》。
《人民日報》頭版刊登社論《搞好大學招生是全國人民的希望》。
從早到晚,中央廣播電臺的新聞節目,都有恢復高考的重磅消息。
同一個消息,借助無線電波讓神州大地的年輕人陷入沸騰,享受著同樣的喜悅。
尤其是下鄉的知青們。
段美娟激動地抹了把眼淚,“那咱們是不是都能回去參加考試了?”
回城,這是多少知青的夢想?
然而對絕大部分知青而言,這個夢想又是如此的遙遠。
66年停止高考后,71年又有了推薦制,也就是所謂的工農兵大學生。
工人、農民、士兵都有機會被推薦去上大學,但這些名額被大部分干部子弟拿走,因為干部子弟下鄉當兵同樣具備了工農兵身份。
段美娟他們關系不夠硬,始終拿不到這個推薦名額,沒辦法離開鄉下。
現在不一樣了,恢復高考,她可以通過考試去上大學了。
“不清楚,等明天再看報紙怎么說?!?
《人民日報》只是宣布了恢復高考的消息,但還不清楚具體的政策。
沉浸在喜悅中的知青們這天沒有去剝玉米,王大壯也沒管,不來上工也沒事,沒工分就是了。
第二天一大早,知青大院的人就蹲守到了新的報紙——
“凡是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復員軍人、干部和應屆畢業生,只要符合條件都可以報考。”這是白紙黑字,不再只是廣播里的聲音。
朱向榮的聲音慷慨激昂,“不過我看了下,我們應該只能在本地參加高考,管他呢,能考試就行?!?
“就是,我終于可以回去了?!?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討論,直到魏向前提出一個問題,“我們怎么復習?”
高考肯定得準備,他們白天干活晚上復習沒問題,可關鍵是他們連書都沒有,怎么復習?
這是個大難題。
剛才還興奮的人,啥時間像是霜打了的茄子,都蔫了。
知青們下鄉會帶書,但大多數都是文學方面的著作,誰會帶幾何、代數這類的書啊。
“從哪里搞書呢?”段美娟嘀咕了起來,她忽的想起了什么,“對了王春香,你這里是不是有書?”她記得頭段時間看到王春香翻看一本幾何書。
沒錯,就是幾何!
其他七個人的目光登時聚集在王春香身上。
段美娟當即上前握住王春香的手,“咱們一起下鄉在這里呆了那么多年,也算同甘共苦了,你可不能藏私?!?
所有人的希望,都壓在了王春香的肩頭。
這個向來被人看不上的小知青,現在倒是眾人矚目。
王春香不太適應這熱烈的目光,她寧愿自己像之前那樣遭受冷遇。
“沒有,那不是我的書?!蓖醮合阈÷曊f了句。
“不是你的難道是我的?”這還不是藏私是什么?段美娟沒好氣,“你不想借就直說唄,自私自利。”
“你……”王春香眼淚刷的一下落了下來,她想要辯駁卻又不知道怎么說,氣得跑開了。
趙勝男氣得想打人,都指望王春香的書呢,結果人被段美娟氣跑了。
“你少說一句能憋死嗎?”
段美娟小聲嗶嗶,“難道我說錯了嗎,她明明有書卻不借給我……”
魏向前搖了搖頭,“算了,那書不是王春香的?!?
“魏向前你這話什么意思?”朱向榮問,“難道是你的?”
“不是,應該是阮文的,王春香最近一直找阮文請教問題?!?
“她一個鄉巴佬,懂……”被其他人齊刷刷的瞪了眼,段美娟不甘心的閉嘴。
可她依舊不服氣,“阮文就鄉下聯中畢業的,能知道什么?我看請教問題是假,看人是真?!?
周建明是工人,拿著工資,王春香想找他當長期飯票,也不是不可能。
知青在當地嫁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隔壁村就有。
“行了你少說句。”趙勝男不滿地瞪了眼,“現在怎么辦,要不我們去找阮文借書?”
書到底是要借的,可誰去又是個大問題。
八月份的時候,段美娟被阮文潑了兩盆水,她肯定是不行的。
周建明他媽又不喜歡阮文和知青們有來往,趙勝男想了下,“要不福福你和老魏去借書?”
祝福??诒茫合蚯稗k事妥當,比較受村里人歡迎。
這個安排魏向前沒什么意見,但祝福福有些遲疑,“我……”
趙勝男打斷她的話,“你一向運氣好,肯定沒問題的?!?
祝福福還是不太確定,“那我試試看吧?!鄙洗稳钗陌阉R哭了,祝福福心有余悸,但是出手不打笑臉人,自己小心說話,應該沒事吧。
畢竟上次是段美娟招惹阮文在前。
……
“借書?”阮文一臉的錯愕,“可是我沒書,沒法借給你們?!鄙洗稳ナ〕牵钗陌岩惶讜徒o了黃廠長,手上倒是還有幾本,但湊不齊一套。
祝福福小聲說,“之前王春香看的幾何不是你的嗎?”
“是啊,不過我把書送人了?!?
祝福福驚呼出聲,“啊……”這么珍貴的書,送人了?
“阮文你故意的是吧,你就算有書也不會借給我們對不對?”
雖說知青大院派出了祝福福和魏向前兩個人,但其他人也不放心,就在周建明家院墻外等著。
原本以為手到擒來的事情,結果阮文竟然矢口否認,段美娟第一個忍無可忍沖了進來。
“你明明有書,卻不借給我們,是故意跟我們作對對吧?”
“對啊,就你這態度,我就算是有書也不會借給你,這不很正常嗎?”
段美娟氣極,“你……”
魏向前把人攔在身后,“阮文,我們不白借書,可以給你錢?!?
給錢?
阮文笑了起來,“魏知青哪來的錢啊,你父親疏于職守造成了工廠事故,擔驚受怕之下自殺身亡,導致工作崗位都沒辦法留給你。你母親沒有工作,平日里給人漿洗幫忙賺一點點家用勉強維持生活。你家里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要養活,你哪來的錢?我同事郭安娜支援你的嗎?”
這次,阮文再沒留余地,直接戳穿了魏向前的面皮。
兩輩子都吃軟飯,魏向前可真有能耐。
其他幾個知青也都知道魏向前家的情況,但聽到阮文這么冷嘲熱諷,又覺得怪尷尬的。
段美娟沒想到,老好人魏向前都被阮文懟,“你這人怎么這樣!”
“我怎么樣了,說點實話就受不了了嗎?是你們來求我,別說你們買不起,就算是出得起價錢,我也不賣?!?
“你還說你沒有書!”段美娟就知道,阮文是故意的!
祝福福也聽了出來,她遲疑了一下,跟阮文分析利弊,“阮文,如果之前得罪了你,那我向你道歉,希望能得到你的諒解。如果你有書的話,能不能借給我們,將來我們考上大學,也不會虧待你?!?
這話別人說出來阮文覺得是場面話,或許會信。
可祝福福說出來,她一個字都不信!
原主要不是為了救她,會經期下水落下宮寒的毛???
要不是因為這病癥,又怎么會著急忙慌的嫁給圖她錢的魏向前?
原主一家兩死一瘋,悲劇源于祝福福,可這個曾經受了恩的人,在衣錦還鄉后看到瘋了的周建明又做了什么?
不過是聽了那么一句,然后繼續和老鄉們閑話家常。
全然忘記了原主當初的救命之恩。
將來我們考上大學也不會虧待你。
呵呵。
這話她怎么說得出口!
許是阮文臉上的嘲諷意味太過于濃烈,祝福福驀然心虛,也不敢再說什么。
段美娟看著極為不爽,“你又不考大學,留著那些書有什么用?做個順水人情不好嗎?”
阮文冷冷一笑,瞥了一眼。知青大院里的八個知青來了七個,就差王春香。依照阮文對那個小知青的了解,怕不是這會兒正躲在哪里哭呢。
而這七個知青,有的皺著眉頭,有的心有不甘,有的面露怨懟。
段美娟情緒最為明顯,不屑全都寫在了臉上。
“誰跟你說我不考大學?”
“你考大學?”段美娟的腔調都變了,她一臉的不能置信。
其他幾個人也都有些驚訝。
盡管阮文以工人的身份可以考大學,可沒有人覺得她會去參加高考。
鄉下中學什么教學水平大家都心里有數,阮文哪來的膽子去參加高考,她以為考試的時候會有人幫她嗎?
“我怎么就不能考大學?”阮文報紙看了,廣播聽了。高考的相關訊息她掌握的要比這些人齊全。今天周末,她正打算跟周建明還有王春香說參加高考的事情,還沒商量呢,這幫知青就來了。
魏向前和祝福福的虛偽,段美娟的蔑視,其他人的難以置信,這些全都被阮文收入眼底。
院子里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靜謐,直到阮秀芝進來,“知青同志們也在啊,怎么都在院子里說話,進屋去說?!?
她抱著個籮筐,里面有剪裁好的鞋樣。剝了六天的玉米,今天村里人也休息,忙活自家的事。
“不了不了?!睕]能借到書,還一個個吵了起來。朱向榮碰了一鼻子灰,他有些煩躁。
書是人家的,就算不借他們也沒轍,“嬸子你忙,我們就不打擾了?!?
段美娟很是不甘心,等看到阮文指了指院子里的洗臉盆,她又跑得比誰都快。
阮文就是個潑婦,她是受過教育有素質的人,絕對不能和阮文一般見識!
只是等她出去,其他幾個人都沒了蹤影。
他們怎么能這樣?
段美娟氣得跺腳,看著身后的周家小院,她遲疑著,一時間踟躕為難。
阮秀芝左手端著籮筐,右手拉著侄女往屋里去,“穿那么少,別凍著。”
“沒事?!?
進了屋,阮秀芝倒了杯熱水,讓阮文喝水暖暖身子。
“今個兒是霜降,天冷了多穿點,別光想著好看不肯穿衣服?!?
“我哪有?!边@年頭衣服也沒見得多好看,穿啥不一樣?阮文從來不挑剔。
閑話了兩句阮秀芝看了眼侄女,其實阮文眉眼間更像是她嫂嫂,明眸善睞顧盼生輝,要是打扮起來肯定很好看,比祝知青她們還好看。
“文文,你剛才跟祝知青他們說什么呢?”
“哦,他們來找我借書?!比钗男α讼?,魏向前和祝福福都跟她有仇,阮文不想做這爛好人,不借就是不借。
至于段美娟,明明有求于她,卻還一副看不起她的模樣,哪來的臭毛病。
下鄉都沒整治好,那就多再鄉下呆兩年好了,反正段美娟這次本來就沒考上大學。
“借書?”阮秀芝剛才模糊聽到了句,不過有外人在,她沒說。
阮文點了點頭,“姑,你也聽說了,大學開始招生,高考恢復了。”
正式消息傳來,阮文也把自己埋在心底的想法說出口,現在她鄭重的宣布,“我要高考?!?
“不行。”
突如其來卻又是堅決的聲音讓阮文呆愣在那里。
阮秀芝也被自己驚著了,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成為一個淑媛,后來種種緣故嫁給老周,阮秀芝收起了往日里的嬌生慣養,讓自己成為一個農婦。
但和那些大嗓門的農婦不同,阮秀芝向來溫聲細語。
忽然間拔高了的聲音也把走到堂屋門口的段美娟一跳。
周家嬸子的反應,也太大了吧!
屋里。
阮秀芝緊緊抓住侄女的手,一字一句道:“你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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