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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晴天霹靂一下子把周建明給霹了個外焦里嫩!
他見義勇為學雷鋒,怎么就成了耍流氓?
“哪個王八蛋說的?”周建明登時站起身來,那四條小短腿兒的小木凳子被他帶的四仰八翻,在地上打了個滾。
眼瞅著人要出去干架,阮文連忙拉住表哥的胳膊,“你急什么?村長不就是過來問問嘛,解釋清楚就行了。這么著急上火的打了人,回頭被治安大隊抓進去蹲局子,家里連個男人都沒有,我跟姑可咋過?”
就算是一個人,阮文也能過活。
但想要勸住周建明,還是得打蛇七寸。
周姑父去世后,周建明成了家里頂梁柱,是兩個女人的遮陰大樹。
他一直以保護母親和妹妹為最大的責任,這會兒被提醒了,憤憤不平地收回了腳,看向王大壯時,還帶著怒氣,“村長,你聽誰說的我耍流氓了?”
王大壯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把周建明給惹毛了,這還真就被他給問住了。
自然是不能說誰說的,這要是私底下去打架怎么辦?
鬧出去,是他們王家溝顏面盡失,年底就別想爭什么先進村組織了。
正當村長糾結著怎么說時,阮文開口了。
“村長,我哥這人脾氣急,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剛才的事別往心里去,他也是腦子一沖動,就什么都不顧了。可是這件事咱們也得說清楚,我哥見義勇為學雷鋒,大冷天的下河救人連知青大院的一口熱湯都沒喝沒給他們添麻煩,怎么就成了對祝知青耍流氓了?任誰好人變成壞人,都不免著急上火,您說是吧?”
王大壯不由得看向了說話的人,阮文是十里八村最漂亮的姑娘,哪怕是進了二棉廠和那些一起工作的城里人比也不差,是二棉廠的一枝花,最好看的女嬌娃。
他只知道阮文漂亮,沒想到還這么會說,尤其是這話有理有據,救他于水火之中宛如天籟。
村長也抓住了重點,“原來是建明下河救了人啊。怪我怪我,我這是著急過來問情況,也沒顧得先去知青大院那邊打聽到底怎么一回事。”
阮文聽到這話心里頭無語,這還沒調查清楚呢就來一句“對知青耍流氓”,也村長也忒虎了些吧?
不過人家也承認了錯誤,阮文沒再追究,“也不知道是誰胡說八道亂傳謠言,事情是這樣的……”阮文細細說了來龍去脈,漂亮的臉蛋上帶著幾分憂慮,“村長你也知道的,那棉襖多吸水啊,當時我哥事急從權,怕救人不成再把自己淹死,就把衣服脫了,有點考慮不周全,可那也是一片好心啊!”
王大壯一直皺著眉頭,聽到后面倒是松了口氣,“我就說,建明啥樣的人品我還不知道?怎么會做這種事情呢,說清楚就好。今天這事,多虧了你們兄妹倆祝知青從河里撈出來,等人好了讓祝知青做東去縣城的國營飯店請你們搓一頓。”
阮文聽到這話笑了起來,“那我先記下了,到時候可得讓祝知青破費。”
兩個人打哈哈,阮文把事情說的仔細明白,就是為了給周建明上保險。
村里人多嘴雜,愛說閑話。這不傍晚剛學習雷鋒好榜樣下河救了人,他哥就成了赤膊壯青年強摟強抱女知青的流氓分子。
祝福福是女主有她的人生道路要走,倒不至于賴上她哥。
但人言可畏!
阮文可得跟村長說清楚,她一點不想跟祝福福有牽扯,流言蜚語也不要的那種。
阮秀芝挽留村長,“要不村長隨便吃點?”說著就是要去拿碗筷。
“不用不用。”這年頭現在誰家都不寬綽,王大壯再饞這點豬頭肉,也不至于真在周家吃飯。
出門的時候,王大壯低聲跟周建明說,“你這是好人好事,可祝知青到底是姑娘家,也不方便給你申報什么,心里有數就行了。”
周建明點了點頭,他本來也沒打算要什么,就順手救了個人而已。
瞧著把事情說明白,王大壯往知青大院那邊去。
一家三口送走了村長,阮秀芝戳了下侄女的腦門,“就你機靈。”
阮秀芝其實有些心情復雜,祝知青是城里來的文化人,又特別有福氣的那種。他們村子里的人經常上山打豬草也沒挖到過狗頭金,結果祝知青就能挖到。
而且人說話做事在王家溝的知青里面也算利落的,挺招人喜歡的。
但城里來的姑娘眼界高,怕是也看不上他們家建明。
看著悶頭吃飯的兒子,也不像對人家姑娘有意的樣,這樣說死了也挺好。
省得耽誤人祝知青的前途。
想通了這事情,阮秀芝吃飯覺得倍香!
“多吃點肉補補,等后天鎮上有集,咱們去割兩斤肉,做紅燒肉吃。”
阮秀芝家有兩個工人,阮文和周建明每人每月有一斤肉票半斤油,比村里其他人家寬綽得多。
但也不敢敞開了吃,畢竟節儉慣了。
這會兒阮秀芝發話,家里兩個年輕人都睜大了眼。
“媽,這剛過完年,又過年啊?”
“姑姑萬歲。”
阮秀芝瞪了侄女一眼,“胡說。”
阮文張口就來,“主席他老人家說了,人民群眾萬歲,姑姑你不是人民群眾嗎?”別看主席老人家去世了,搬出他的話來照樣好使。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阮秀芝往侄女嘴里塞了塊豬頭肉,房間里頓時揚起笑聲。
對比周建明家的其樂融融,知青大院那邊就有點不太好了。
祝福福落了水倒下了,那么誰來做晚飯呢!
文化分子不善庖廚,住在知青大院里的幾個知青雖說下鄉待了好一段時間,但廚藝水平并沒有長足的進步。
得到眾人一致認可的當屬祝福福。
祝福福會做飯,都是被后媽磋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