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香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凜之沒有派兵去追擊,長城以北是柔然的地盤,東戎去了, 為了生存,少不得要跟柔然人起沖突。站在安國的角度, 巴不得他們斗起來, 互相牽制消耗, 就沒有精力來對付他們了。
蕭彧看到捷報,喜不自勝, 恨不得當(dāng)即昭告全天下, 舉國同慶。不過還得待功臣回來了再慶祝。
天下一統(tǒng), 遷都得提上日程了。他將遷都的消息發(fā)布下去,要求各部官員開始準(zhǔn)備搬家事宜。朝中大臣許多是世家出身, 家大業(yè)大, 人口眾多, 搬家需要準(zhǔn)備很長的時間,提前通知是非常有必要的。
五月初五,端陽節(jié)。今日休沐, 蕭彧并沒有睡懶覺, 天光微亮便起來了,戴上流冕、穿上袞服, 盛裝打扮, 早早乘著馬車出了宮, 身后跟著文武百官,徑直往北門而去。
昨夜斥候來報,說今日裴凜之便要抵達京城。蕭彧興奮得難以自制,當(dāng)即命人去通知文武百官次日一早出城迎接功臣凱旋。他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都沒怎么合過眼。
五月初的天氣尚未過熱,清晨十分涼爽。街道上有早起的小販挑著成捆的葦葉與艾草沿街叫賣,空氣中漂浮著草木的清香以及粽子的香味。
蕭彧從窗口朝外看著,十分滿意這恬靜富足的狀態(tài)。想到從今往后,這樣的場景將會是華夏大地每個角落的常態(tài),百姓只需關(guān)心生活吃飽穿暖的問題,再也無須擔(dān)憂戰(zhàn)爭帶來的恐懼與威脅,就充滿了成就感。
出了城門,目之所及,便是碧浪起伏的田野,早稻已經(jīng)進入生長旺季,長勢葳蕤,預(yù)示著又一次豐收。
蕭彧心情好,看什么都覺得美妙至極,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裴凜之,嘴角就止不住往上揚。
長江浩渺,江水滾滾東逝,亙古不變,變遷的是江兩岸的人們,以及人造就的歷史。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歷史的締造者,希望他這一頁,會是光明的,輝煌的,蕭彧望著闊遠的江面,暗暗想道。
江面上沒有船只,偶有幾只魚鳧貼水飛過,迅速鉆進水中,叼上一尾小魚,飛快地飛到岸邊的樹梢上,開始享受它們的美味,偶爾抬起小腦袋,覷一眼岸邊聚集的人群。
蕭彧下了車,在岸邊慢慢溜達。阿平伴在一旁,他平日里很少出城,對看到的一切都很好奇,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努力辨認(rèn)那些草木。蕭彧便耐心地給他講解,他的專業(yè)知識足夠教兒子。
阿平發(fā)現(xiàn)一棵掛著不少桑葚的桑樹,高興地去摘了一把回來,送到蕭彧面前:“爹爹,吃桑葚,都紅了,應(yīng)該熟了。”
蕭彧看著他手里的桑葚,雖然已經(jīng)紅了,但離熟還差得遠呢,便促狹地笑:“我不要。你多吃點。”
阿平便拿起一個放到嘴里,然后“呸”一下吐了出來,臉皺成了苦瓜,呲著牙說:“好酸!”
蕭彧哈哈笑:“你忘了李生大路無人采摘的典故了?這也是同樣的道理呀。”
“爹爹教訓(xùn)得是,倒是我忘了。”阿平看了看手里的桑葚,扔了吧,有點可惜,吃吧,又實在太酸了,最后還是扔進水中,“給魚兒吃吧。”
弄不清裴凜之何時渡江,按照斥候的說法,當(dāng)是午前便能趕到,所以他們只能在江邊等著。
太陽升起來,將對岸依舊沒有人蹤,倒是有人來渡口渡江,見到這么大陣仗被嚇了一跳。不過蕭彧早就下令下去,不要大肆聲張影響百姓,任他們自由通行。
等得無聊,眾人便在江邊的樹陰下坐著等待。蕭彧讓人用樹枝做了簡易釣竿,坐在江邊開始釣蝦蟹,沒有魚鉤,只能學(xué)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阿平興致勃勃,小的時候他還在御花園中釣過魚蝦,這兩年大了些,功課日益繁重,又要學(xué)著處理政務(wù),主動取消了自己的娛樂時間,連蕭彧勸都不聽。到底還是個孩子,骨子里還是愛玩的,一有機會,真實的想法便藏不住。
蕭彧問:“阿平,釣魚好玩嗎?”
阿平嘻嘻笑:“好玩。”
蕭彧斜睨他:“那你平時怎么不玩了?”
阿平說:“爹爹這么厲害都那么忙。我得好好學(xué)習(xí),否則現(xiàn)在沒學(xué)好,以后就沒法像爹爹一樣做個好皇帝。”
“你能這么想,爹爹很高興。”蕭彧笑得很欣慰,但還是意味深長地說,“其實學(xué)跟玩并不沖突。貪玩是人之天性,若是拼命壓抑不讓天性釋放,往后可能會變成大麻煩。堵不如疏,適當(dāng)娛樂休閑才對身心更為健康。會玩的人,才能學(xué)得更好。”
阿平想了一會兒,才說:“爹爹說得有理,以后我每天安排半個時辰來娛樂休閑。”
蕭彧無奈地看著兒子,他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到底是哪位夫子教的?便扭頭對坐在一旁的閔翀說:“騰云,阿平這樣可是你教的?”
閔翀的聲音都拔高了:“怎么可能!陛下你看我像個能正經(jīng)得起來的人?”
蕭彧一想也對,閔翀除了公事能嚴(yán)肅得起來,其他時候可真不能算個正經(jīng)人。
那可能是王啟?他是禮部尚書,平日里最一板一眼,特別講究規(guī)矩,至今還在催促自己立后妃呢。
這老頭估計也知道他與凜之的關(guān)系,但從不當(dāng)著凜之的面提立后妃的事,凜之不在的時候,他可沒少提。
阿平說:“爹爹,無人教我,是我自己覺得該這么做。我已經(jīng)不小了,過了可以玩樂的年紀(jì)了。”
蕭彧抬手揉他腦袋一把:“誰跟你說長大了就不玩了?你爹爹我不還照樣逮著空就偷懶啊。”
阿平小聲嘀咕:“可我最近沒見著爹爹偷懶的時候,總是忙到深夜都未熄燈。”
蕭彧被兒子這么一懟,尷尬地笑:“這不在打仗嘛,你師父又不在,我當(dāng)然要忙一點。從今往后就好了,仗打完了,你師父就能留在京中幫我了。”
此時居巖大叫起來:“陛下,快看,師父回來了!”
蕭彧趕緊抬頭朝江對岸看過去,江面寬闊,對岸的一切有些模糊,看不太真切人影。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河對岸出現(xiàn)了一面隨風(fēng)飄揚的紅色大旗。這旗的顏色,正是安軍的大旗顏色,凜之果然回來了!
阿平興奮地扔下手里的釣竿,跳了起來,大叫:“爹爹,果真是師父回來了!安軍凱旋了!太好了!師父回來了!”
原本正散漫地坐在樹陰下閑聊的群臣也回過神來,都紛紛起身朝對岸看去,一個個難耐激動,畢竟等了一上午,都急著回去過節(jié)呢。
蕭彧起身,理了理袞服和冠冕,準(zhǔn)備迎接他的大功臣。
對岸早就備好了渡船,等著迎接凱旋的將士們渡江。所以并沒有等太久,便有船只從對岸過來了,第一艘船上就豎著那面大旗,不肖說,便是裴凜之的船了。
船終于近了,漸漸地,能看清旗上的圖案與字了,船上的人也漸漸看得清了,船首那位昂首挺立的偉岸男子不是裴凜之是誰?
蕭彧看著那道身影,嘴角高高揚了上去,眼里都是笑意。
周圍的大臣都在嚷嚷:“到了,到了!裴將軍威武,大獲全勝!陛下之幸,安國之幸,天下之幸!”
蕭彧并沒有說話,他只是望著江面微笑。船越來越近了,很多的船一起過來的,但蕭彧只看見了走在最前頭的那一艘,只看見了船頭站著的那一個人。
江風(fēng)將紅旗招展起來,吹得裴凜之的舞袍前擺翻滾著,仿佛踏著祥云而來的英雄,他想起了那句有名的臺詞,嘴唇再也合不攏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