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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彧豎起大拇指:“閔當家干得漂亮, 真是經商奇才。我趕緊去清點一下數目, 給大家發工錢。”
蕭彧跑回家,倒出錢袋清點,十七兩金子,三百兩銀子,還有十幾吊銅錢。也就是說,這一趟賺了五百多兩。
蕭彧先拿出一百兩來,這是閔翀的分成,還有將近十兩銀子是給船員的工錢,為了獎勵大家,蕭彧給每人多發了二百文。船員們收到工錢后歡天喜地回去了,跑這一趟一個來月,趕得上他們以前一年的收成,誰不樂意呢。
蕭彧將分紅的銀子拿給閔翀,又說:“閔當家,新船還需要買什么材料,要用錢你直接跟我說。”
“暫時不用,我現在不造船,等我需要的時候再跟你要。”
蕭彧笑呵呵地說:“這樣也行。多虧了閔當家為我分憂,有了閔當家,我就再不擔心缺錢花了。閔當家下次打算何時出發?我好提前做準備。”
閔翀說:“我正要跟你說這事,我想近期內再去一趟,你多收購一些糧食,有多少要多少,我去北邊賣糧去。”
蕭彧非常驚訝:“北邊是旱了還是澇了?”吳越一帶可是天下糧倉,居然也缺糧食,只能是出現大饑荒了。
閔翀說:“春上旱了,很多地都沒法耕種,入夏后又澇了許久,耕種了的很多也沒了收成,建業城內已經有不少乞討的饑民。”
蕭彧無比震驚:“這么嚴重!”怎么就沒聽薛釗提起過,不過薛釗也未必事事告訴他們。
閔翀說:“過段時間會更嚴重,鬻兒賣女的會很多。本來這次我想買些人回來的,想想還是下次去了再買,到時候就更便宜了。”
蕭彧嘴角抽搐一下,這人把人口買賣說得跟買貨似的:“買人還是不必了,我這兒確實缺勞力,你去招募一下,愿意跟來的,就帶他們來崖州,來這兒總歸是餓不死的。”
閔翀搖頭:“你招募人還不愿意來,就好比畫了個大餅,看不到誰愿意去等,還是直接買比較穩妥,以后要下南洋的船員也都有了。”
作為現代人,蕭彧對買賣人口總覺得太罪惡了,人又不是商品,怎么能夠買賣呢,他猶豫了一下說:“你去試試吧,立契書為憑,說不定有人愿意來呢。”他不覺得賣身為奴比自由雇工更有吸引力。
閔翀皺眉:“麻煩死了,還不如買呢。”
一直沒說話的裴凜之突然插話說:“郎君,借一步說話。”
蕭彧回頭看他一眼,跟著他出去了,裴凜之壓低了聲音說:“我覺得買一些人也未嘗不可,龍虎山那邊的事需要保密,買來的奴仆忠誠度比較高,不用擔心走漏風聲。”
蕭彧聽他這么說,覺得有點道理,但他還是很猶豫:“把人當牲口一樣買賣,實在是太不人道了。”
“仁道?”裴凜之愣了一下,“郎君,你不買那些人,自會有別人買了去。這些人若是跟了郎君,郎君還能把他們當成人看待,若是一些虎狼之人,怕就只能做牲口了。賣身契在郎君手中,何時放人不都是郎君說了算?”
蕭彧終于被他說服了,當務之急是缺勞力,若是能帶一批勞力來,確實是解了燃眉之急:“那行,我聽你的。”
蕭彧進屋來,對閔翀說:“就依你說的辦吧。你買人的時候,若是一家子愿意來的,就都帶來吧,免得骨肉分離。”
閔翀點頭:“我知道。”
其實蕭彧覺得自己不必強調,閔翀收留了那么多孤兒老人,必定很清楚明白骨肉分離意味著什么,他肯定能處理得很好。
蕭彧想了想又說:“盡量多收一些手藝人。”他這邊需要更多的手藝人來充實自己的作坊,沒準還能發起一些技術改革。
“嗯。”
蕭彧說:“那我這就去收購糧食。”
閔翀說:“以半月為期,能收多少算多少,收不夠,我再去廣州府收一些。”
裴凜之便馬不停蹄地去崖州各地收購糧食,但也不能太遠,太遠了運輸時間成本太高,耽誤事。
今年崖州的糧食受颶風影響,產量也略有縮減,價格也略有些上漲,原來一文兩斤稻谷,如今一文半兩斤。好在這一趟閔翀出海賺了三百多兩銀子,而且閔翀將自己的錢也拿出來了,足夠買糧食了。
糧食源源不斷地運往白沙村。半個月后,閔翀載著十萬斤糧食出了海,受運輸速度限制,這段時間內購買到的糧食并不算多。閔翀打算去廣州府再買一些,廣州府沿江兩岸地勢平坦,土壤肥沃,人口也比較密集,糧食產量比崖州高得多。
閔翀離開后,蕭彧并沒有停止收購糧食,因為閔翀回來后,將會帶回來很多人,這些人全都嗷嗷待哺,張嘴等著吃飯呢。
也該準備蓋新房子,來了人,就得安排住處,總不能睡在露天地里,而且冬天也快來了。
水利還沒完工,還在繼續修著。蕭彧已經在安排人重新蓋房子了,這一次是在老房子的另一邊繼續修,而且修的還是兩層樓,這是為了節約土地面積,樓板用木板搭建。
每個房間前后隔開,如果是一家子,就一家住兩個隔間,如果是單身,可以兩個人或者四個人住兩個隔間。
日后若是有人攢下錢,可以另外再修房子搬出去。
這次房子建得非常迅速,用的是自家燒的青磚和石灰,木頭是去州城買的,瓦片是跟瓦當鋪子買的,都是現成的,備料沒怎么費時間。
前后花了一個來月,房子就完全蓋好了,除了與老房子并排的一排,還在邊上呈直角的角度又修了一排,加起來共有二十八間房子,也就是說,至少可以容納上百個人住下。
蕭彧的房子落成之后,吳興義家也開始修房子了,還是在他家舊宅的原址上修,他家兩個兒子,一共修了五間大瓦房,兩個兒子要是成了親,就都有房子住。
蕭彧家又修了那么多的新房,村民羨慕歸羨慕,但也心服口服,畢竟蕭郎君和裴郎君本事大,賺得多,托他的福,村里不少人也跟著掙了錢。但吳興義家修房子,實在叫人艷羨,都是一起打漁采珠的,他們為啥就命那么好呢,真是因禍得福,時也命也。
吳興義家能修房子,其實還是虧了當初蕭彧的一句承諾,蕭彧用了他們家老房子的土磚蓋了紙坊,承諾以后給他青磚蓋房子,這就省了一大筆開支,只需要買材料,出人工費就好了。蕭彧給他們一家五口都發了工錢,開銷又小,所以攢起來還是挺容易的。
水利工程從七月一直修到十一月,崖州都入了秋,才完全竣工。水渠在白沙村的稻田之間縱橫交錯,盡量保證每塊田都能夠與溝渠連接。溪流也挖深挖寬了不少,如果碰到大雨和洪水,就能夠盡快將水導入海中。
工程結束后沒幾天,閔翀的船再次順利返航。這一次比上次去的時間更長一點,去廣州府收糧花了一些時間,買人的時候也花了不少時間。能這么快到家,還多虧季風轉向了,他們順風而下,速度要快上不少。
蕭彧得到消息,便飛奔著去海灘上迎接。船上的人陸陸續續從船上下來,有老人也有小孩,更多的則是青壯年,人數還不少,怕是已經過百了。這些人算不上衣衫襤褸,但也蓬頭垢面,面帶菜色,神色委頓,想來是不習慣海上的顛簸,一上岸,不少人就一屁股坐在了海灘上,總算是踏實了。
閔翀早就下來了,他大聲說:“剛下船的人都過來這里集中排隊,認識一下,這位便是你們的家主蕭郎君。”
蕭彧站在閔翀和裴凜之中間,和顏悅色地說:“歡迎你們來到崖州,一路顛簸,大家辛苦了。我姓蕭,你們可以管我叫蕭郎君。以后,你們就把這里當成家吧。算起來,我們還是同鄉,我是去年從建業過來的。初時以為會不適應崖州的氣候環境,但時間一長,還是慢慢適應了,除了熱了點,崖州還挺好,至少不用擔心餓肚子,冬天也不會凍死人。”
幾句話,就將一群原本心懷忐忑的人說得放了心,這位有著熟悉口音的俊美少年的話說得不錯,崖州雖然偏遠窮苦,自古就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但至少不用擔心會凍死人,這里天氣這么暖和,沒有糧食也有野菜充饑,肯定餓不死人。
知道這位年輕的蕭郎君就是自己的主人,而且還是同鄉,不由得更加生出了好感,沒準如那個叫吉山的少年所說,蕭郎君是天底下最仁慈的人。
蕭彧說:“大家坐了這么久的船,想必已經非常疲憊了。都趕緊回去吧,我已經讓人在做飯了,吃飽了洗個澡再好好休息兩日,熟悉一下新環境,我再給各位安排事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