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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之不服氣:“郎君難道就符合了?”
蕭彧說:“我改一下妝容,會比你像多了。”就與人交際方面,蕭彧自認要比裴凜之強。
裴凜之又說:“那安全問題呢,遇到山賊你怎么辦?”
這的確是個大問題,蕭彧眼珠子一轉,又冒出一個點子來:“有了,你跟我去,我是貨郎,你是我哥,不過得裝一下傻子。不然的話你這么大個子怎么會跟著我呢。”
裴凜之聽說讓自己跟著,便點頭:“好?!?
等閔翀和吉山拉著大車回來的時候,蕭彧已經搖身變成小貨郎了。林海生家的牛是真丟了,找不到了,蕭彧賠了他家一頭牛,這瓷器還沒開始燒呢,就已經賠上一頭牛了,成本可真夠高的,一頭牛得兩吊錢呢。
海生在回春堂診治了兩天,便被接了回來調養。這次拉回來四大車粘土,應該能用上好一陣了。在山賊被剿滅之前,蕭彧是不打算讓人去挖粘土了,用命去換,就算是金坷垃他都不愿意。
所以當務之急是解決山賊問題。為了盡快適應新身份,蕭彧每天都在村子里叫賣鍛煉業務:“針頭、線腦、梳頭油嘞——米糕、風車、撥浪鼓——”全都是女人和孩子喜歡的東西,一叫喚,女人和孩子就圍上來了,在村子里別提多受歡迎了,還真賣出去不少東西。
米糕和風車是蕭彧自己做的。米糕慘了點蜂蜜,有點兒甜,很受老人孩子歡迎。風車是用紙做的,這個都沒人見過,因為之前紙張稀缺,沒人想過用紙來開發玩具,相當受孩子歡迎,現在村里的孩子人手一個紙風車,跑起來呼啦啦地轉,伴隨著清脆的笑聲,聽著人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蕭彧練業務期間,裴凜之還抽空去龍虎山探了路,確定好目標,不在山里浪費太多時間,因為花費的時間越長,危險性越大。
他們的計劃是蕭彧搖撥浪鼓,裴凜之負責挑貨擔,但裴凜之覺得這樣還不太安全,如果碰上大股山賊,他擔心自己救不下蕭彧,想要帶馬去。
蕭彧反對:“本來我們兩個一起出現就很奇怪了,還帶一匹馬,就更惹人注目了,況且馬走山路也跑不起來,反倒成為累贅。咱們又不跟山賊起正面沖突,真碰上了,就見機行事,甚至都可以混入山賊內部。”
裴凜之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家膽大包天的殿下,真是不知道他哪來那么大的膽子,完全沒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蕭彧安慰他:“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逼鋵嵥€很期待這次冒險,哪個男人不喜歡刺激的東西呢。
在一個天氣晴好的早晨,蕭彧穿上麻布短打衣裳和草鞋,帶著斗笠出發了,他一手拿著一個撥浪鼓,一手舉著一只嘩啦啦轉動的紙風車,撥浪鼓一搖,回頭朝穿著相同短打,戴著斗笠的裴凜之莞爾一笑:“走了,傻哥,賣貨去?!睆默F在開始,裴凜之就成了蕭彧的傻哥。
裴凜之挑上擔子,跟在他身后,幸運見他們要出門,跟上來,在蕭彧腿邊蹭啊蹭,蕭彧彎腰摸摸它的小腦袋:“幸運,今天不帶你玩,回去,晚上我就回來了?!?
家里的孩子并不清楚他們怎么突然要去當貨郎,只是覺得特別新鮮好玩,只有吉海察覺到這事的不尋常,依依不舍地將他們送到村口:“郎君,師父,你們什么時候回來?”
蕭彧說:“晚上應該能回來?!?
“那你們中午在哪里吃飯?”
“我們帶了干糧,也能買點吃的,不用擔心我們。我不在家,你們也要好好學習,回去吧?!笔拸f。
兩人出了村口,蕭彧將撥浪鼓一搖,開始吆喝起來:“針頭、線腦、梳頭油嘞——米糕、風車、撥浪鼓嘞——”
裴凜之說:“郎君你休息一下,等到了村子再叫?!?
“我這不是練練嗓子,找點感覺嗎。傻哥,你現在不能隨便開口說話了,說話也應該這樣:好,知道了?!笔拸笾囝^說。
說完他和裴凜之都大笑了起來。
兩人朝著龍虎山的方向走去,每到一個村子,就開始吆喝,沒想到生意還挺火爆,一文錢兩個的紙風車特別暢銷,過了兩個村子,紙風車就已經賣完了,兩人又停下來做了不少。
快到中午的時候,終于到了龍虎山,這邊的行人明顯減少了許多,大家都盡量結伴而行,埋頭走路,也不敢大聲說話。
走到一處,裴凜之將擔子放下來擦汗,蕭彧明白過來,到地方了,他便說:“傻哥,累了吧?我們歇歇。我給你擦擦汗。”
他抬起袖子,給裴凜之擦臉上的汗。這天確實熱,自己空手走路,都熱得不行,裴凜之挑了幾十斤重的擔子,肯定只會更熱。
裴凜之看著蕭彧的手,沒有拒絕,耳朵卻忍不住紅了起來。
同行的一個中年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說:“你們兩個是外鄉人吧,趕緊走,出了這山再休息,這里離山賊的老虎寨近著呢?!?
蕭彧說:“哦,我知道了,謝謝啊。你們先走吧,我們休息一下馬上跟上來。”
那些人都害怕山賊,自然不會為兩個陌生人停下來,更何況這兩人提醒了都還不走,明顯就是自找的。
等那些人走得沒影兒了,裴凜之便挑著擔子,折向了左邊一條羊腸小道,進了山。蕭彧緊跟在后面,心跳得有點加速,他之前還覺得沒什么,但真到了對方的地盤,才有點犯怵。
空山寂靜,連鳥叫都沒幾聲,只有蟬噪鳴不已。進了山,樹木就多了起來,倒是陰涼了不少,沿途還能看到不少野花野果,蕭彧認識不少,偶爾還有能吃的果子,但他不敢停留,偶爾還能看到被驚動的蛇,嚇得人冷汗都能冒出來。
山勢越來越陡峻,蕭彧爬得氣喘吁吁,他有點想不明白,崖州這地方自古以來也沒經歷過什么戰事吧,怎么土人還要往深山里跑,難道山中不是更多豺狼虎豹嗎?不過也許正是因為這個,才是土人選擇山中的原因,因為有足夠的獵物和果實,畢竟土人多以狩獵和采集為生。
裴凜之的體力太好了,挑著擔走了二三十里路,都比蕭彧空手走路要快,不時還要放慢腳步等一下蕭彧。中途他們停下來吃了點東西,休息一會兒又繼續趕路,翻了兩座山,裴凜之朝山腳下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就在前頭了?!?
蕭彧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了建筑物,看起來全都是就地取材,用木頭和竹子搭建起來的房子,房頂也都是草頂和樹葉頂。想也知道,州城的房子尚且那么多草頂,這里就更不可能有瓦頂了。
“有村子了,傻哥,我們快下去吧?!笔拸d奮起來。
裴凜之點點頭,沒說話,他喜歡殿下管他叫傻哥,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親昵感。
臨近寨子,蕭彧便搖起了撥浪鼓,開始吆喝起來:“針頭、線腦、梳頭油嘞——米糕、風車、撥浪鼓——”
他們很快就聽見了人聲,蕭彧興奮起來:“果然很受歡迎呢,這里的人有很多一輩子都沒出過山吧,這里應該也很少會有外人來。”
人聲越來越嘈雜,轉過一個彎,他們便看到了人影,很不少,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襤褸,披頭散發,臉上還涂有顏料。
蕭彧興奮地再次搖起撥浪鼓吆喝起來,但他的吆喝聲只引來了一些人的張望,沒有人過來,蕭彧愕然,難道是聽不懂他的話?他還特意跟吉海學了土話啊。
很快,他便聽到了婦人的哭聲,難道是出事了?蕭彧不再吆喝,趕緊拔腿就往那邊快步走去,等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在一口深潭邊,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正閉著眼躺在地上,身上什么都沒穿,一個婦人抱著他嚎啕大哭,這是溺水了?
蕭彧擠進人群:“讓一讓,讓一讓。”
圍觀的人群詫異地看著這個外鄉人,蕭彧擠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孩子的鼻息,已經氣絕了,但是身體還是溫熱的,他趕緊對婦人說:“你讓一讓,我來試試?!?
他檢查了孩子的口腔,確定沒有異物,再將孩子抱起來,用膝蓋頂住孩子的肚子,給他控水,然后開始按壓心臟做復蘇手術,按壓一會兒,又停下來捏住他的鼻子,捏著下巴掰開嘴開始做人工呼吸。
人群外的裴凜之已經驚呆了,這就是殿下說的渡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