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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明天就吃不到這么好吃的果子了?!闭f話的是坐在牛牛旁邊叫惠兒的小姑娘,這就是那個患軟腳瘟的小姑娘,一個非常聰明,但卻十分自卑的孩子,她的聲音細細的。
蕭彧笑出聲來:“明天吃不到明天再去擔心,今天哭什么。牛牛,糖油果子好吃吧?以后家里還會收蜜的,誰表現(xiàn)好,就獎勵誰吃糖油果子?!?
牛牛止住哭聲,趕緊用手背擦一下眼淚:“真的會有嗎?”
“會的,我保證。不過你要好好表現(xiàn)才可能吃到糖油果子。”蕭彧說。
牛牛膽子挺大:“老師,那什么才叫表現(xiàn)好?”
“好好學習,干活勤快,不搗蛋,就是表現(xiàn)好。”
“那我一定會表現(xiàn)好的?!?
“好,到時候我就獎勵你糖油果子。不哭了啊,趕緊吃飯。”
他這話不光是對牛牛說的,也是對著在場所有孩子說的,那群孩子聽說表現(xiàn)好就能有糖油果子吃,都暗暗記在心里,卯足了勁要好好表現(xiàn),爭取能再吃到糖油果子。
裴凜之轉(zhuǎn)頭看著蕭彧,眼神分外溫柔。蕭彧察覺到他在看自己,問:“怎么了?”
裴凜之微微一笑:“郎君特別會教育人。”
蕭彧呵呵笑了兩聲,轉(zhuǎn)過眼去,別笑那么勾人好么,自己那不是職業(yè)病犯了么:“是嗎?這說明我特別適合當夫子。凜之喜歡吃糖油果子,我的給你吧?!彼⒁獾脚釀C之的糖油果子已經(jīng)吃完,看來是個愛吃甜食的男人。
裴凜之說:“不、不,郎君自己吃就好?!?
蕭彧將自己的糖油果子挪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說:“我下午炸的時候就已經(jīng)吃了不少。”
裴凜之哪好意思吃殿下的糖油果子,正要拒絕,忽然聽見吉山說:“蕭郎君不吃么,那賞我吃了吧。”
裴凜之聞言瞪了吉山一眼,然后拿起用竹簽串好的糖油果子,張嘴咬下一個,剩下的送到蕭彧嘴邊:“郎君,我吃過了,這個給你?!?
蕭彧見狀,微笑著接過來,吃下了那個糖油果子。
裴凜之分吃了蕭彧一個糖油果子,讓一眾孩子羨慕不已,真幸福,能夠多吃一個糖油果子呢。老師對裴郎君真好。
水稻收割又種下之后,就要準備燒青磚了。跟燒石灰一樣,燒青磚也需要挖窯,由于青磚燒制過程中需要澆水,由于沒有高壓水槍,水不能從窯口噴進去,建窯的時候,還要確保窯頂能打開。
蕭彧和師傅們經(jīng)過了反復試驗,最后終于確定了設計方案,因為首要保證的是安全,窯頂打開的時候,窯內(nèi)的溫度正是最高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就會將人燙傷,無論如何,安全最重要。
等磚窯完全建好的時候,磚坯也干燥了,由于數(shù)量多,分成兩窯進行煅燒,磚坯碼放其中,再塞進稻草和木炭,將火點上,待火燒得最旺的時候封窯。煅燒七天,然后開窯澆水,再次封頂悶上五天左右,差不多就可以出窯了。
磚坯入窯之后,蕭彧決定讓裴凜之出去找粘土,他要準備燒瓷器了。燒瓷器的粘土不是青磚這種程度的粘土就足夠的,必須是高嶺土。就是不知道能否在島上找到,如果找不到,就得去買瓷器,但那成本就太高了,他目前根本支撐不住這樣的投入。
裴凜之卻遲遲不肯動身,這次出去的時間長短并不能確定,但短時間內(nèi)肯定回不來,他放心不下蕭彧,然而這次真不能帶著蕭彧一起去,家里一大堆事等著他定奪呢。
裴凜之說:“不如讓吉山去吧,他去挖點土回來,這事應該不難。我們誰也沒見過粘土,只能挖不同的土回來試。”
蕭彧想了想:“也行,我同吉山說去?!爆F(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家里一堆人,卻沒有幾個能用的,只能事事依仗裴凜之,可裴凜之只有一個,哪能事事顧得上,也是時候培養(yǎng)人手了,不讓去嘗試,就永遠也不會做。
蕭彧同吉山說了這件事,吉山當即便答應了下來,他一直都想幫蕭彧做事,無奈蕭彧一直都沒給他安排事做,只好去打漁給家里添菜?,F(xiàn)在蕭彧終于給他派任務了,豈會不愿意,不就是找土嘛,這并不難。
蕭彧卻知道這事非同小可,不是挖回來就可以,找到合適的,就得回去再挖。他叫過吉山一一叮囑,吉山識字不多,蕭彧打算讓吉海跟他一起去,到一地采了土樣,就把名字給記下來,方便日后回去尋找。
吉海識字也不算多,但比他哥還是強不少的,就是離開之后,他的課程要耽誤不少時間,只能以后再給他補。
吉山臨出發(fā)前,閔翀突然來找蕭彧,表示自己可以幫忙去找粘土。
這還是閔翀頭一回主動要求做事,蕭彧簡直是喜出望外。這些日子閔翀一直都在調(diào)養(yǎng)身體,家里的事他幾乎不參與,蕭彧也沒給他安排過任務,畢竟他們算是合伙人。
蕭彧小心地問:“閔當家身體是否已經(jīng)好了?”離他受傷已經(jīng)過去了快三個月,從外表看,他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但畢竟傷得那么嚴重,蕭彧還真不敢讓他勞累了,航海可是需要特別過硬的身體素質(zhì)的。
閔翀冷漠地說:“無妨,已經(jīng)好了。除了粘土,不再需要旁的?”
蕭彧說:“如果有可能,再幫我?guī)б稽c石頭回來,咱們這兒常見的石頭就不要了,帶一點比較不常見的特別的石頭,比如白色的,彩色的也可以。如果找不到也不要緊,不必強求?!背藷善饔玫恼惩?,他還想找一些釉質(zhì)材料,陶上了釉,燒出來那才算是真瓷器,如果沒有礦物釉,草木灰也能當釉使用,不過那樣一來,就是普通的黑瓷了。
閔翀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閔翀要去找粘土,就不需要吉海跟著了,因為閔翀能斷文識字,只讓吉山跟著他一起出門。
蕭彧還去借了一輛大車來,用裴凜之的馬給他們拉車。裴凜之縱使心疼,也沒說什么,畢竟那么多土總不能靠雙手提回來。牛車也不合適,速度太慢了。
兩日后,做好了萬全準備,準備好干糧和銀錢,閔翀和吉山一起趕著馬車出了門,找粘土去了。
閔翀離開之后,裴凜之帶了村中幾個年輕人,進山將母豬連帶小豬仔一并給蕭彧抓了回來。帶豬崽的母豬通常都分外暴躁,戰(zhàn)斗力驚人,讓人看了心驚膽戰(zhàn)。但裴凜之還是很輕松地將母豬給打暈了,叫人去幫忙,是為了叫人抬豬回來。
所以蕭彧心心念念了許久的豬崽終于有了著落,那窩小豬仔有九只呢,以后還可以留下種豬自己繁殖,這樣就有豬肉吃了。家豬本來就是野豬馴化來的,野豬養(yǎng)的時間長了,不就慢慢成家豬了嘛。
為了養(yǎng)豬,蕭彧專門蓋了個豬圈,而不是普通人家的廁所豬圈一體構(gòu)造,他要吃干干凈凈的豬肉。從此以后,魚兒這幫小丫頭們又多了一項打豬草的活。
蕭彧開始搗鼓他的舂米灌溉兩用筒車,專門請了木匠師傅過來幫忙。蕭彧有圖紙,師傅有手藝,兩人開始合作制作筒車和碓車。
這期間,磚窯開窯澆水,冷水遇熱產(chǎn)生的大量水蒸氣像云一樣升騰而起,蔚為壯觀,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
蕭彧看著奮力潑水的師傅們,還是感嘆磚窯設計方案不成熟,青磚恐怕達不到預期的效果。其實沒有青磚,紅磚也不錯了,硬度比土磚大得多,用上幾十年也不成問題。
這日蕭彧又在河邊搗鼓筒車。筒車的雛形已經(jīng)基本出來了,舂米的功能也有了,唯一的問題就是筒車轉(zhuǎn)得太慢,舂米的效率也低得出奇,還要好好改進一下才行。
木匠師傅不在,這兩日他家中有事回去了,只有蕭彧在琢磨。他左看右看,問題到底出在哪里呢?為了查看問題,他甚至爬上了筒車。
正在溪邊摘桑葉的吉??匆娏?,嚇得忙喊:“郎君你快下來,上面太危險了。”
蕭彧說:“沒事,我抓得挺牢的。”結(jié)果話未落音,腳下突出的楔子被他踩掉了,人一下子就往下墜去,只聽見“啪”一聲響,他落進了溪水里。
“郎君!”吉海也顧不上桑葉了,直接從樹上跳下,撲進水里救人。
與此同時,從州城回來的裴凜之也正好來找蕭彧,也正好看見他落水的一幕,心臟頓時如抽筋了一般,風馳電掣一般飛奔過來,躍進水中:“郎君,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