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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山趕緊給他解釋是怎么回事,閔翀一邊聽一邊看著數人嚴肅認真地忙碌著,挑出開口呼吸的珠貝,眼疾手快地將卡子卡住,然后用特制的小刀劃開貝肉,再用一把尖尖的鉗子夾住一粒圓珠子放進肉中。
這種事簡直是聞所未聞,珍珠還能這樣養,他問:“這珠子以后就能變成珍珠?”
蕭彧說:“貝殼體內有了異物,它便會分泌出一種物質將它包裹起來,時間一久,就成了珍珠。我們現在做的,就是給它增加那個異物?!?
閔翀抬起眼打量著蕭彧:“你如何得知這些?”
蕭彧說:“我磨過珍珠,就是這么回事,里面就是一粒沙子。”
閔翀說:“一粒沙子變成珍珠,跟你放一顆這么大的珠子進去不一樣吧?!?
蕭彧抬眼斜睨他:“有何不一樣?珠核大了,它就不是珍珠了?”
閔翀一時語塞,總感覺帶有很強的欺騙性,但說它不是珍珠又說不上來。
蕭彧笑起來:“這是進貢給朝廷的珍珠,你管它是真是假呢。再說它依舊跟天然珍珠一樣富有美麗光澤,甚至更圓潤,拿來做首飾絲毫不影響美觀,怎會是假的?”
閔翀聽他這么一說,頓時便釋然了,享用珍珠都是那些好逸惡勞的達官貴人,他們就不配有好東西:“你這是給官府做的?”
蕭彧說:“跟官府合作,我替他人工養珍珠,以后就不會向珠民收珍珠了?!?
孟洪說:“蕭郎君這是在為我們造福呢,實在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
閔翀沉吟許久,抬眼看著蕭彧,頭一次覺得他順眼了些。
第25章 小奶貓
珠核植入工作持續了好幾天, 在數人的努力下,才終于完成。由于沒有更好的養貝工具,母貝被放置在竹籠里, 裝上石頭, 沉入官府指定的那片海域。竹籠容易朽壞,所以每年都要打撈起來檢查。
盡管是在官府禁捕撈的海域,養殖的貝殼還是會存在被人發現并偷偷打撈的風險, 損失肯定是免不了的, 但除去損耗, 只要珍珠能存活下來, 產珠率也是非常可觀的。
經此一次,蕭彧有了經驗,以后再也不一次性弄這么多了,太累, 眼睛快瞎不說,之后幾天手指頭都有些神經質地跳動,真是累到手抽筋, 可惜不是數錢數的。以后一次弄個幾百個, 日積月累, 也是非??捎^的, 用來應付上貢完全足夠了。
就算是多余的拿到市面上去流通,也得控制一下數量。奢侈品之所以奢侈, 是因為數量少,物依稀為貴嘛, 都爛大街就白菜價了。
這日下午, 蕭彧給孩子們上完課, 收拾好東西, 準備到磚場去看看,被人叫住了:“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蕭彧回頭,看見閔翀正站在身后,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極少主動跟自己說話,蕭彧站住了:“閔當家可有事?”
閔翀問:“你打算何時出海?”他似乎沒打算稱呼蕭彧,每次都是直接叫你。
蕭彧說:“出海還早呢,我這東西都沒準備好,人手也沒齊。閔當家的身體也還需要好好調理吧?!?
閔翀說:“那能否允許我離開一陣?”
“你要去哪兒?”這可是大事,雖說他決定和閔翀合作,但沒有做好準備,他是不敢放人走的,萬一一去不返,那就是縱虎歸山,他和凜之的麻煩就大了。
閔翀猶豫了一下:“我先前定期給一些無處可去的老人和孤兒送吃食,如今已有月余沒回去了,我有點放心不下,得回去看看?!?
蕭彧有些意外,還以為他是要回家去看看,沒想到是去看收留的那些人。他沒有正面回復他,只是問:“你回去看過之后,又有何打算?那些老人與孩子有生存能力嗎?”
閔翀搖頭:“他們之前都以行乞為生。我給他們找了落腳之地,定期送吃食,如今這許久不回去,怕是他們又得去行乞了?!?
蕭彧擰起眉頭,這的確是個大問題:“回頭我給你準備些糧食,你帶回去看他們吧?!?
閔翀抬眼,很意外地看著他:“為何要幫我?”
“不是幫你,是幫那些無家可歸的人。”蕭彧說完將手背在身后,出門去了。
吉海趕緊快步跟上去,裴凜之外出打獵了,吉海的任務就是保護蕭彧,這是師父囑咐他的。吉海有些疑惑地問:“郎君,你真打算讓他走?”
蕭彧說:“收服一個人,最重要的是讓他心悅誠服,而不是強迫留下來,否則也是留不長久的?!?
吉海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郎君言之有理。閔當家遲早有一天會對郎君心悅誠服?!彼嘈爬删羞@個本事,他最佩服的人就是郎君了,在他心中,郎君除了不會武功,別的都比師父厲害,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
蕭彧走出院子,路過已經泛黃的稻田,想起來家里糧食也不多了,這稻子至少還需半月才能收獲,所以得去買一些糧食才行。
蕭彧在心里盤算了一下,雖然紙坊的進項一直沒停過,石灰窯也有一些進項,但家里開銷也大,前些日子收購貝殼就花了一大筆,這又要燒青磚,還要做瓷器,雇了那么多人,哪兒都要錢。這買糧食又得一筆不小的開銷,真是花錢如流水,完全攢不下錢,還是得出海做生意才能賺大錢。
蕭彧先去了磚場,工人師傅們和泥的和泥,做磚坯的做磚坯,一面開著玩笑一面干活,畫面還挺輕松。工作進度也不慢,再有兩天,這工作就該結束了,接下來就該等磚干了之后下窯了。
轉完了磚場和石灰窯,他又去了紙坊。紙坊里熱鬧哄哄的,蕭彧剛到門口,就被二郎看見了,他興奮地說:“郎君,你快看,這是我哥新做的紙,你看好不好。”
吳家大郎聽見弟弟的話,趕緊轉過身,拄著拐朝蕭彧走來:“郎君你看,這是新一批的紙?!彼耐冗€有點一瘸一拐的。
蕭彧看清了大郎手里的紙,跟以往黃褐色的紙張不同的是,這紙顏色非常淺,已經接近白色了,而且還略帶有些許光澤,要比之前的紙更為光滑,蕭彧伸手摸了一下:“這紙是大郎做的嗎?用什么做的?”
大郎嘿嘿笑:“我換了一種樹皮,樹皮經石灰煮過之后,我又放在溪水中漂洗了幾日,拿上來暴曬,然后再泡軟,反復清洗,打成紙漿,又加了一種白色的藤汁,然后就做出這個樣子了。郎君你覺得這紙如何?”
蕭彧說:“看著不錯,拿筆和墨來,我試試效果?!?
立即有人將試紙的筆墨送上來,蕭彧沾上墨汁,寫了一個“蕭”字,下筆流暢,毫不澀滯,而且筆鋒干凈,完全不暈染:“好紙!比之前強了數倍。大郎,這一批做了多少?”
大郎聽見他的評價,激動得手都在抖:“騰汁有點少,這一批一共就只做了不到三十張?!?
蕭彧說:“產量不高對吧?但也沒關系,你就慢慢做,也不著急大量生產,這紙的價格要比旁的貴上數倍。這一張我打算定價兩文?!?
大家都驚嘆起來,一張紙賣兩文,是什么概念?一升米都不到兩文啊。
蕭彧說:“大郎,這個紙你將規格再做大一點,可以多做兩種,回頭我給你尺寸。”這種紙完全可以用來當畫紙,這個年頭,學琴棋書畫的,都是名門望族,全是有錢的主,可不得論張賣才行。
蕭彧喜滋滋地捧著大郎新制的紙,當即大聲宣布:“大郎勇于創新,造出了優質紙張,從這個月起,他的工錢加倍。”
這消息一宣布,在場的學徒都朝大郎投來羨慕的眼神,大郎的工錢原本就比他們高,如今加倍了,那更是高得離譜了,可不叫人羨慕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