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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海見他要砍棕櫚葉,便問:“郎君要編漁網(wǎng)?”
蕭彧愣了一下:“漁網(wǎng)也是用棕櫚葉子做的?”他還真沒有注意到村民們的漁網(wǎng)。
“對呀,這個葉子特別有力,我們都是用它來編漁網(wǎng)的。”魚兒說。
蕭彧笑了:“我們不做漁網(wǎng),弄點回去,我有別的用途。”
蕭彧和吉海一齊動手,剝了一二十片棕葉下來。蕭彧猶覺不夠,這點最多只能做一件蓑衣,但他們也搬不動更多了,只好作罷,改日叫裴凜之來幫忙,他力氣大。
他們收獲滿滿回到家中,裴凜之已經(jīng)回來了,正在剝兔皮。見蕭彧和魚兒抬著一大捆棕櫚葉子,趕緊放下手里的活過來幫忙。
前一刻蕭彧還覺得這玩意兒勒得手疼,下一刻便覺得手上一輕,力道完全被卸走了,裴凜之單手提著棕櫚葉,問:“這也是造紙用的?”
蕭彧擺手:“不是,造紙的在吉海那兒,我這是做蓑衣的,以后就不怕下雨了。我還想做幾張棕墊,這樣床板就不那么硬了,冬天還能御寒。”
裴凜之看著手里的樹葉,不禁啞然失笑,他家殿下到了崖州,就變得特別能干,什么都能因地制宜,最大限度利用資源。
蕭彧喝了一口水,說:“這點當然不夠,明日你幫我多采點回來,最好挖幾棵樹苗栽種在院子里,以后包粽子、做扇子都用得上。”
裴凜之笑意更深了:“好,午后便能去。”
蕭彧問:“朝飯吃了嗎?在鍋里溫著,你回來時冷了沒有?”
“已經(jīng)吃了,尚有余溫。”裴凜之放下棕櫚樹葉,繼續(xù)干活。
蕭彧看見兔子:“中午又能炒兔肉吃了。”
“嗯,等我把皮剝下來。”裴凜之說。
蕭彧說:“家里的皮子都能縫一床被子了吧。”
裴凜之說:“不急,我想再獵幾張兔皮,給郎君做一張兔皮被子,不摻雜其他皮毛。”
蕭彧笑了:“好。不過那些皮子是不是還要處理一下,都太硬了。”
“皮毛還需要再鞣制,抹上油反復敲打,就能變軟。”裴凜之終于找到他家殿下不會的事了。
“原來是這樣,那就用椰子油吧,別的油味道太大了。”他知道動物皮毛做被子肯定會有味道,所以他選了一個還能接受的味道。
“聽郎君的。”
造紙是一件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很繁瑣的事,光給樹皮去外皮就費了一日功夫,因為不去外皮不僅影響紙的顏色,也影響紙的質(zhì)量。
蕭彧將收拾好的樹皮扔在水里泡上十天半月,這事就算暫告一段落了。他深切體會到造紙是個麻煩事兒,光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想要很多紙,必須要請專人來做才行。
這事蕭彧犯了難,因為他擔心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他不擔心燒石灰的技術(shù)外傳,因為石灰重,運輸不便,只能在本地生產(chǎn),本地銷售,且獲利有限。
但造紙就不一樣了,民間的紙張為何如此稀缺,除了成本高之外,便是業(yè)內(nèi)嚴控技術(shù)外流。蕭彧也想靠造紙賺點錢,畢竟輕便的紙張可以作為商品銷往內(nèi)陸,甚至還能銷往海外,換取自己需要的物資。
他現(xiàn)在知道為什么古人喜歡買奴仆來干活了,買來的奴仆是自家人,不擔心他們另起爐灶,日后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但作為一個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信奉人人平等的現(xiàn)代文明人,蕭彧實在無法接受人口買賣。
考慮許久,蕭彧決定采用師徒制,古代師徒制非常嚴格,學徒數(shù)年出師,徒弟需要為師父服務一定年限才能另起爐灶,這算是學技術(shù)交的學費吧。
這事在蕭彧心里只是個想法,還未付諸行動,因為自己的第一張紙都還沒造出來呢,辦作坊什么的言之尚早。
接下來,裴凜之每天都是晨間出門狩獵,回來處理皮毛、鞣制皮毛,他要趕在天氣變冷之前為蕭彧做好一張兔毛被。
家里的野味多得吃不了,送了一些給左鄰右舍,依舊還有剩余。蕭彧把吃不了的肉腌制風干起來,留著慢慢吃。說起來有些罪過,為了做被子,山上不少兔子都遭了殃,但這好比兔子吃草、狼吃兔子一樣,都是為了生存,沒有誰對誰錯。
蕭彧一直在編制棕墊,蓑衣先放一邊,畢竟春天還遠,冬天馬上就要來了,總之,先熬過這個冬天再說。
裴凜之終于攢夠了兔皮,拿去找孟家娘子幫忙,讓她將兔皮縫綴起來。這事魚兒其實也能做,但她的手紅實在太粗糙,達不到裴凜之的標準。
孟家娘子第一次見到這么多的兔皮,她摸著柔軟的兔皮,艷羨地說:“用這個做被褥就不用擔心冬日受凍了。”
裴凜之說:“煩請孟娘子幫我縫好被子,這多余的兩張兔皮送給思源做件小襖。”
孟家娘子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裴郎君和蕭郎君對我家恩重如山,我這只是幫點小忙,怎能收你的東西。”
裴凜之說:“請孟娘子收下吧。過幾日我還要送一些皮毛過來請孟娘子縫被子和襖子,需要麻煩你的地方還多。冬日天寒,孩子體弱,就算是我們郎君對孩子的愛護和體恤吧。”
孟娘子感動得無以言表,她雙手合十:“二位郎君真是大慈大悲的菩薩轉(zhuǎn)世。”
裴凜之給蕭彧做被褥的兔皮主要都是灰色和黑色的,沒用白兔毛,因為白色不耐臟。但他也獵了一些白兔,準備給蕭彧縫一件襖子。
兔皮被子剛縫好,今冬第一波寒潮就來了。且來勢洶洶,一向晴朗溫暖的崖州一夜之間便寒風凜冽,陰雨綿綿,給崖州百姓殺了個措手不及。人們不能適應這種溫差,很多人都感染了風寒。
蕭彧也中招了,打噴嚏淌清涕,喉嚨腫痛,魚兒也發(fā)熱了,幸而裴凜之和吉海安然無恙。裴凜之用新制的兔毛被裹住蕭彧,將他按在床上:“郎君躺著歇息,不要起來,當心風寒加重。”
兔毛真溫暖,蕭彧看著衣著單薄的裴凜之:“凜之你冷不冷?”
“我不畏冷。”
蕭彧不相信地伸手摸摸他的手,果然暖烘烘的,他說:“你將羊皮披上。”
“我不用,羊皮已經(jīng)給魚兒蓋上了。我現(xiàn)在就送兔皮去孟家,叫孟娘子給你縫一件襖子。”裴凜之說。
蕭彧縮在兔毛被里:“我暫且不用,你給吉海和魚兒先縫,他們小,身體扛不住。”
裴凜之皺眉看著他:“你就扛得住?為何還感染風寒了?”
蕭彧一時語塞。裴凜之給他掖了掖被子:“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蕭彧又吩咐他:“你用生姜和蔥白熬一鍋水,咱們都喝一點,可以驅(qū)寒發(fā)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