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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遠洋航海局正在出售零散的股份,自是比較熱鬧,今日我在府上的小樓之中也看到了,十分之熱鬧,想來整個雍都之中也已許久去沒有這般熱鬧了。”
謝淮蘊說道,那聲音之中更是帶了幾分笑意,“若不是人太多,我本也想去買些。”
“齊王殿下這是覺得遠洋航海局前景十分的不錯?”王恒在聽到謝淮蘊這么說的時候,這語氣之中帶了幾分鄙夷。
“這前景到底是如何的,我也實在是說不出來的,但我希望還是能夠有不錯的前景,”謝淮蘊對著王恒說道,“畢竟現在從百姓身上拿了那么多的銀子,總要給百姓賺點銀子才行,否則這說出去的時候那可是完全丟光了咱們大慶的臉面了,不過就算是真的不賺錢的話,父皇和七姐應該也會幫著收場吧,只是……”
王恒聽著謝淮蘊這話,知道眼前的齊王并不是真的覺得有什么前景可言,他抬了抬眼角,對著他看了一眼道:“這么說來齊王也不怎么看好這遠洋貿易的事情了?”
謝淮蘊聽著王恒這話,知道他是趁著現在打算引導著自己呢想要探尋他心中的那點陰暗想法。
“王丞相你這話說的,不是我不看好遠洋貿易的事情,不管是琉球也好,南洋哪兒也罷,都是我們沒有地方到達過的地方,那在那種地方到底如何我們誰都不知道,哪怕是前朝又或者更前朝的時候,那都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我們大慶現在雖說是國泰民安,但說句不中聽的話,前頭比我們大慶繁榮昌盛的也不是完全沒有,可也從來沒有人做到這個程度的,有沖勁的確是一件好事,怕只怕這沖勁兒還沒過去呢,反倒是惹來了一堆的禍事。”謝淮蘊有幾分憂心忡忡地對著王恒道:“我這也是十分的擔憂,鋪得太大能不能收得回來這還是一個問題呢,要是真收不回來,到時候只怕是連現在有的局面都掌控不住。”
“可不是!”王恒猛地拍了一下茶幾,那神色之中滿是認同,他看向謝淮蘊的眼神里頭也帶了幾分贊賞,“也便是只有齊王是和老夫所想的是一樣的,可現在陛下和七公主哪里顧得上這些,他們的眼中只有那些個還沒瞧見影子的利益完全不顧旁的,現在老夫說什么都已經沒有用了,說多了也便是老夫裹足不前,那便是老夫我的鼠目寸光!”
王恒在說這一句阿虎的時候那眼神里面全然都是憤恨的神色,似乎對于這件事情已是惱怒到了極點,正在尋求著一個和他站在統一戰線上能夠和他一起批判如今這一切的人。
“老夫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大慶,可陛下卻絲毫不能理會到老臣的苦心,這般由著人胡作非為,實在不是什么明智之舉!之前老夫說過讓女子主事原本就是一件十分不穩妥的事情,可陛下還是一意孤行!七公主也便罷了,到底也還是皇室的血脈,可也便是有七公主在前頭,這才是的女子也不安分起來,尤其是柳家那丫頭那叫一個野心勃勃,這丫頭完全就是一個十分會挑事的存在!”王恒在說出這一句話來的時候那叫一個憤恨,“牝雞司晨啊牝雞司晨!早晚有一日大慶便是會被她攪亂不可!”
王恒之前在謝淮蘊的面前還有幾分顧忌,但這話匣子一打開之后那可就半點顧忌都沒了,那憤怒的神色,兇狠的眼神,充斥著怨恨的言語,這無一不在昭示著他的心中對云姝的怨恨已經到了沖天的地步。
謝淮蘊靜默不作聲,云姝這人在他看來還是一個十分有利用價值的一個人,可惜的就是這樣一個有用的人卻從未站在自己的身邊過,若是她肯同他聯手,那自然是最好的,只可惜她不愿意,那么他也不會一直都讓人這般的輕松得利下去了,他悠長地嘆了一口氣,那神色之中帶了幾分無奈的道:“王丞相也不要動怒了,這事情也不是你我在這邊置啄幾句就能夠成事的,或許那柳家的小姐是真的有這樣的一個本事來做這件事情也未必呢!”
“本事?那可不是有本事著么,引的七公主為她撐腰,晉王那就更加不用說了,完全就是被牽著鼻子走,一個女人再能耐又能如何?這最后還是不是要相夫教子的,整日拋頭露臉的實在是不像話,這樣的人說白了就是壓根沒有一丁點的教養!再說了,她這般下去那還能了得?現在就已是將那招商局的權力大半都包攬在了自己的身上,這往后呢,要是真如同陛下的之前那一道圣旨一樣,這要成了皇后之后,別說是母儀天下了,依老夫拙見,只怕到時候這大慶王朝的權力不知道是要掌握在未來的新帝手上還是要掌握在她這一個女子的手上了!這樣的對大慶有著隱患的女子就不應該存在!”
王恒說的十分的激動萬分,甚至因為激動而整個人帶著幾分微微顫抖,那樣子更是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狂躁,謝淮蘊也可算是能理解王恒為何是會有這樣的想法和說辭的,之前在朝堂上可算是他王恒一直都在說一不二,不管如何都沒有人能夠撼動得了他的地位,可現在的王恒那高高在上不可抵觸的地位已經下落了一些,甚至因為之前王詩語鬧出的事情而在眾人面前丟了極大的一個臉面,這些個新仇加上舊恨自是使得王恒對云姝的那點怨恨十分的在意了,如果現在還是他王恒一家獨大的情況下只怕誰也不會懷疑他會將云姝直接沉塘了。
謝淮蘊自是不說話,只是等著王恒漸漸平靜下來。
王恒在說完那些個憤恨的隱藏在自己心底里頭的那些個話良久之后方才平靜了下來,等到他這一平靜下來之后這才覺得自己剛剛實在是有些失態了。
他看著謝淮蘊那平靜的樣子,他當然不擔心自己剛剛在他面前所說的那些話會流傳出去,他笑了笑道:“剛剛老夫在殿下面前失態了,還望殿下不要責怪才好。”
“哪里,我剛剛什么都沒有聽到。”謝淮蘊道了一句,那神情上依舊是波瀾不興,十分的鎮定,仿佛剛剛自己的確是沒有聽到王恒在自己的面前那夸張且尖利的說話模樣。
他這樣的反應自然是讓王恒覺得滿意無比,這皇室之中沒有幾個皇子是真的愚蠢到不自知的地步,所以見到謝淮蘊這樣同自己說話的時候,王恒非但不覺得有什么意外而是覺得十分的理所當然,聰明的人自然知道什么話是應該說什么話是不應該說的,而謝淮蘊這個人則是被王恒定義在聰明人之中的。
“老夫實在是十分的痛心,為大慶感到痛心!”王恒一臉的凝重,他道,“而今晉王風頭正健,但真要說有所建樹那也實在是稱之不上,但老夫觀陛下之言行,似乎已有立晉王為儲君的意思,若是真的這般,真真倒是可惜了。”
謝淮蘊看著王恒,那眼神之中似乎是有幾分不理解王恒現在為何會說這一番話一樣,他想了一想之后緩緩地開口說:“王丞相為何會有這般的想法?”
“齊王殿下難道還不覺得嗎?首先這晉王殿下的性子浮夸,壓根就不是一個上位者應該有的性子,這樣的人上位之后最歡喜的便是好大喜功啊。其次,晉王同七公主殿下一直交好,如今陛下還在的情況下倒也還沒什么,但若等到真的晉王即位那七公主可愿舍得將手上的權力下放了?只怕也是不愿意的吧?到時候這朝堂上是要如何是好?第三,晉王歡喜柳家小姐早已不是雍都城之中的秘密,那柳家小姐又是個野心勃勃的女子,得了后位之后又豈會安于后宮一偶,到時候只怕是要攪得沒個安生日子了,這最后的,老夫覺得這晉王不管是魄力也好旁的也罷,那都不是一個皇位繼承人的首要選擇,只是最近那般的嘩眾取寵之后方才使得這般受人矚目,想當初晉王在戶部的時候也沒有拿出什么好的建樹來,對于戶部的管理也不過就是不失不過罷了。”
王恒那言語之中全然都是對謝淮隱的不屑,從以前的時候他便是十分的看不起謝淮隱這人,現在那是越發的看不上,若是能夠將謝淮隱從上位者的位子上拉下來,那是王恒最愿意看到不過的事情了。
“王丞相這話說的,當初內憂外患的,小十三能夠將戶部打理成那般模樣也可算是十分了不得的一件事情了,如今戶部有這樣的基底也可算是十分不錯的一件事情了。”謝淮蘊不認同地道,“雖說我接觸戶部的還不算多,但也可算是不錯了。”
“不錯個什么,若是齊王殿下你能夠主管戶部的話,只怕是要比晉王主管要來得好的多吧?”王恒脫口而出說出這樣的一句話,在他說出這一句話之后瞧見的就是謝淮蘊那有幾分暗淡的神色,他哪里不知道現在的齊王可算是一阿哥十分尷尬的存在,要說受寵吧,當年可算是受寵到了無邊的程度,絲毫不比現在的晉王要差勁,但要說不受寵吧,陛下現在卻又將人給安置在了戶部上面,可又偏偏拿了一個尹仲來壓著他,只怕這齊王心中也應該是有不少的怨氣才對吧?
一想到這里的時候,王恒在心中冷笑了一聲,面色上卻帶著幾分惋惜的神情對著謝淮蘊道:“其實老夫當初也是十分看好齊王殿下的,只可惜殿下突然不受陛下重視,進而遠走五年,老夫也是十足地為王爺感到可惜和無奈,只怕當初是有人在從中作梗壞了齊王殿下的名聲,否則陛下又怎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呢?殿下也實在是意氣用事,當初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調查清楚就這樣地遠走這不是給人趁虛而入的機會嘛。當初殿下就應該留在雍都之中好好地將事情查個清楚才是。”
謝淮蘊聽到王恒這樣說的時候,他的面色上也流露出幾分苦澀的意味,他道:“王丞相就莫要提當初的事情了,當初意氣用事,梗著那一口氣只想著天地之大也能夠成就自己的一番造化,如今想來也便是自己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了,如今回到雍都之中也便是只想伴著父皇盡了孝道罷了,這其余的事情那斷然是不會再想些什么了。”
王恒一聽謝淮蘊這有幾分自暴自棄的話語,他自是覺得有幾分惱了,“殿下這般意志消沉是個什么意思?老夫一直都是十分看好殿下的,可殿下不過就是受了這樣的一點點小挫折就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叫老夫失望無比,齊王殿下啊,難道你便是對那王座是半點的想法都沒有的?若是殿下真的是這般想著,那只能說是老夫真的看錯了人了。”
王恒一邊說著這話一邊打量著謝淮蘊,在看到他默不作聲的時候這才覺得有幾分的滿意,他就知道不管這話說的如何的謙遜,這心中又有幾個人會對那無上的榮耀沒有半點心動的呢,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別說是他們了,就連他這個當臣子的那也是完全不相信的,不要江山要美人?現在都還沒有那樣的美人出現呢,又怎么可能會真的不要江山了?!
王恒今日來也是為了來表露出自己的意思,雖說陛下子嗣比之前朝雖算不得太多,但也不算少的,在這些個皇子之中誰到底是會成為最后的贏家那可在真是說不準的事情,雖說現在的確是謝淮隱占據了風頭,可到最后又有誰會知道到底是鹿死誰手呢,他這話已經只差是沒有在明面上對著謝淮蘊表示老夫要和你站在同一陣線上,到時候你看是要如何?!
謝淮蘊也明白王恒的意思是,只是現在的他還不能一口氣直接答應下來那就顯得他有些急切了倒不如像是現在這般先吊著王恒一下。
“齊王殿下,老夫剛剛所說的這一切可不是隨意說說而已,而是真心想要同齊王殿下站在同一陣線上的,當然齊王殿下是老夫的首選,若是齊王殿下真的沒有這么一點的魄力的話,那剛剛那些個話殿下就當沒聽過吧,老夫也就不打擾了……”王恒從位子上起了身,一臉的失望似乎是打算要離開,他這口中依舊還在絮叨著,“原本老夫以為王爺能在朝堂上為老夫仗義執言,想來這心中也是存著公義二字的,但現在看來,王爺更多的還是有著幾分畏首畏尾倒是完全也不像是當初那般模樣了,看來是老夫高看了王爺幾分了,以為王爺依舊還像是以前那般,現在想來,也便是老夫錯了……”
在王恒邁開步子的那一瞬,謝淮蘊伸手拉住了王恒的衣袖,王恒回過了頭去對上的是有三分堅定三分為難四分猶豫的眼神。
“王丞相,即便我有這樣的心思,如今這般的狀況,我又能夠如何呢?”
王恒聽著謝淮蘊這話,他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來,他就知道,在人性方面他一貫都是拿捏得極準的,就謝淮蘊這樣年輕的小伙子的想法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裝的再好事實上也還是逃脫不了那點想法的。
他伸手拍了拍謝淮蘊拉著自己衣袖的手,像是一個長者安慰著不懂事的晚輩一般:“且放心吧,他們的好日子也是快過頭了。”
王恒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他是認真的,看著謝淮隱和柳云姝他們那般得意的模樣,他早就已經按捺不住了,現在主要的是因為監國的人是謝瑾婳,因為謝瑾婳處處維護著他們的關系,但若是沒了謝瑾婳,只怕到時候他們再有能耐那也沒用。
且再讓他們再得意得意,等到往后大概也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謝淮蘊聽著王恒的話,他看了王恒一眼,想來這老東西經過這些年被打壓眼見著柳博益這個御史大夫有超過自己的勢頭所以這才坐不住了,要開始動手了。謝淮蘊也十分的期待,想要看看這個老頭打算用怎么樣的方式來給他們一個教訓。
雖說這小股份賣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的,但謝淮隱那兒也是有另外一處叫他覺得頭疼不已的事情,素來知道淺草名城是個難搞的,卻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天皇和將軍都已經簽署了合約了,這老小子還是在哪里糾纏的厲害。
“晉王殿下,我十分懷疑你們大慶的誠意,”淺草名城在得知了那幾道圣旨之后那臉色就已經難看到了現在,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謝淮隱竟會派遣了人前往了琉球,竟然從將軍的手上下手,淺草名城覺得自己像是被戲耍了一通,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會變成現在這樣,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去對天皇陛下交代為何自己沒有完成任務,是自己想要以更少的利潤來達到最大的效益,還是他壓根就沒有想到大慶的人會這樣的無恥。他知道這個協議絕對不是出自天皇陛下的本意,只怕是在將軍的壓迫下不得不簽署的一份合約罷了,一想到這一點淺草名城就有一種莫名的憤怒感,“晉王殿下,當我這個使臣還在雍充滿著誠意來和你們商談著通商的事情,結果卻沒有想到你們卻在背地里面做出這種事情,你們完全是打了我們的臉!”
謝淮隱看著淺草名城那憤怒無比的神色,他只覺得有幾分的可笑,“淺草大人這話說的是個什么意思?商場如戰場,既然淺草大人所提出的利益條件不能讓我們有任何的好處,那么我們選擇對我們有利益好處那也可算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不是嗎?現在這合約上也已經簽訂了,有琉球天皇和幕府將軍簽訂的合約,至少在短期內是不會有任何的改變。淺草大人也可算是已經完成了你所做的的事情,再過一段時日我們大慶的商隊就會去琉球,到時候淺草大人要不要順便一同跟著走,反正也可算是順路的很,省的淺草大人再尋別的船只回到琉球了,這也可算是我的一點點心意。”
淺草名城那一張臉色越發的難看,對于謝淮隱這所說的話,他幾乎是以咆哮的姿態在那邊怒吼著:“你們這些個背信棄義的家伙,定會是有報應的!”
謝淮隱老神在在,對于淺草名城這話完全不置一詞,報應什么的他全然就當做他在渾說,要能應驗那也是他倒霉的,再說了這詛咒一類的事情那可算是再也正常不過了,想想這些年他可沒少遇上過這種事情,當年那些個大臣不就那樣詛咒過他,現在他還不是照樣活的好好的,這接下來的日子他也同樣也會接著好好地活下去。
他聳了聳肩,無所謂地道:“請便!”
淺草名城對他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也覺得十分的憤怒,他憤怒地甩袖離開,他是不會同大慶的商隊回到琉球去的,他沒有完成自己要完成的就已經十分對不住了,現在這個時候要是再和大慶的商隊一同到琉球,只怕就是在對天皇昭告他是和大慶這些人是一伙的,沒有完成任務那頂多就是自己的失職罷了,但要是和大慶的人混合在一起的話,那就是背叛。背叛天皇這樣的名義那是十分嚴重的,嚴重的他只有切腹謝罪了。
淺草名城現在除了表達自己的憤怒那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什么可做的。
謝淮隱看著淺草名城離開,也不挽留,現在的淺草名城對于他們來說已經沒有什么用處了,他正在忙著張羅購置貨物的事情,準備在半個月之后出發前往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