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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卿雖是見過主子,但卻沒有見過主子的面的,之前的時候錢賀蘭將她獻給主子的時候,她所見到的時候也是那黑暗暗的并沒有看清楚過主子生的到底是如何的模樣,但光是看那身形還有那說話的聲音,她也知道主子是個年輕俊秀的,再加上錢賀蘭那樣橫的人在主子的面前也是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樣,想來這身份地位也是極其高貴無比的。
她沒有見過主子的面,但那略微有幾分沁涼的聲音于她來說卻像是鐫刻進了骨子里頭一般,怎么也不能夠忘卻的,只要一聽就能夠聽了出來。
云姝很明顯就是不相信琴卿所說的話的,“難道你就真的一點也沒有見過你背后的主子嗎?或許你是沒有見過你那主子的面的,但你確定你真的一點都沒有接觸到過?”
若是真的半點也沒有接觸到過,又怎么可能會說出這種話來,只怕還是有幾分相熟的吧,就算是真的沒有瞧見過她又怎么可能會有這樣的反應,就算真的是沒有看到臉好歹也是聽到過聲音的,只要是有幾分接觸到底也還是能夠說出個所以然來。
她哪里能不知道她的那點心思,“你是覺得你說了之后,只怕背后的人是不會放過你的是不是?”
“你明知道這種情況下還要問,你是想要將我的性命置之不顧是不是?若是你的話,你會放過一個背叛你的人?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為什么還要別人去做到?”琴卿幾乎是有幾分瘋狂地對著云姝質(zhì)問著,就云姝這樣的人都是完全做不到那種放置不管的,那么主子呢,只要自己說出點不妥的事情來,到時候只怕自己的性命能不能保得住還是一個問題呢,哪怕現(xiàn)在云姝說的這般好聽會幫著她一把會給了銀子保了她的性命一類的,但過河拆橋的事情她可見得多了,再說了,這銀子雖好也得看有沒有性命拿也要看自己有沒有性命去花才成,而且這承諾一說壓根就不可信,就依著云姝的能力,這件事情是她說能夠肩負的起的就能夠肩負的起的?!
“你的確是有幾分能耐,晉王是你的幫手,公主也是會護著你,哪怕是陛下也還是高看你幾分,你現(xiàn)在手上銀子也是賺了不少,又何必是做出這等自掘根本的事情來的。你好好地賺你的錢,錢賀蘭也好主子也好即便是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也礙不到你賺的銀子的不是,又何必是將人給趕盡殺絕了,這樣于你來說也沒什么好處。再說了,這借貸里頭原本水就深得很,說句難聽點的話,錢賀蘭有今日這般作為他底下的那些個暗線也不少,只怕你動了他之后也是會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你覺得這樣做,值得嗎?”
琴卿是完全不理解云姝的做法,她覺得云姝這般做完全就是在斷了自己的后路,天底下商戶或多或少都是在做了這種事情的,怎么天下的人都沒什么事情卻還是偏偏要將這一切都歸置在錢賀蘭的身上?再說了,錢賀蘭這么多年下來,朝中大臣說是沒有占他一星半點的好處也是不能夠弄出這樣的動靜來了,她要動他,那些個常年拿了好處的人能答應?她現(xiàn)在日子過的再好也沒用,到時候這些個大臣們給添添堵就已經(jīng)足夠受的了,再說了男人的寵愛能夠到幾時,且看看她現(xiàn)在這般不就已是先例在了么。
“有些事,現(xiàn)在看來或許是不值得的,但從長遠的角度來說的話,到底也還是有幾分可取之處的?!痹奇溃褪且驗楝F(xiàn)在的朝堂已經(jīng)沉珂太久,如今除了這舉孝廉一途外還有科舉考試,但官場上試用的也還是舉孝廉的多,科舉上來的寒門子弟實在是太少太少,而那些個孝廉之中的人又有幾個是真的有真才實學的,現(xiàn)在的朝堂上大多還是出身世家的,根深系廣,看著錢賀蘭是給那些個人上貢了不少的好處,可事實上呢,這些人也就同錢賀蘭一溜的站在一條線路上了,想要得到好處自然地也就給予了這些人好處,到時候那哪里還有什么制度可言的,錢賀蘭不過就是這些人之中做的算是比較出頭的一人,權限又是在雍都之中,所以這才是云姝想要動手的目的,總是要將朝堂上的那點毒瘤給拔掉點,殺雞儆猴也是一種方式。
所以錢賀蘭這人是不得不除,他身后的人也不得不挖,云姝就是這樣想著的,所以對于錢賀蘭這人她也是不能容忍下去啊,如今元熙帝的存在至少還讓朝堂上的局面處于一種很微妙的存在,可一旦元熙帝去了,這局面就顯得有些不好控制了。
當然,這種人的存在也是對招商局所存在的隱憂,招商局早晚是要對上這些人的,那么倒不如從現(xiàn)在就開始琢磨透徹一些,能解決多少是多少。
“你現(xiàn)在說這種話也沒什么用了,你說在我進了你這個小樓到現(xiàn)在你的主子會不會已經(jīng)收到了風聲,你覺得我在這里坐了這么久,他會不會認為你已經(jīng)背叛了他,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云姝的話讓琴卿的臉色更加的難看,她現(xiàn)在這才發(fā)覺自己是真的被云姝給狠狠坑了一把,至少現(xiàn)在的她就已是迫不得已上了云姝的賊船了,要早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況,她剛剛說什么也不會放人進來的,她這完全是坑死她了!
“你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開始算計好了!”琴卿指著云姝的手指都是在顫抖著,她像是個陀螺似的開始轉(zhuǎn)著圈,整個人還有幾分碎碎念了起來道,“我素來曉得你是一個心機深沉且狡詐的人,卻怎么也沒有想到你竟是這般深沉狡詐的,不,是我大意了,原本就是個來者不善的我卻還讓你進了門來,如今可好真真是跳下黃河都洗不清楚了……”
琴卿整個人不停地碎碎念著,她有一種不詳?shù)念A感,覺得自己定是已經(jīng)倒霉到家了,明知道這個丫頭是個精明無比的人自己在她的手上也已經(jīng)吃過虧了卻怎么也不記得這一點還將她給放了進來,這不是純粹要將自己給害死不成么。
“你現(xiàn)在念叨這個也沒什么意思了不是,”云姝看著琴卿,她今日來是個出其不意,原本還以為琴卿多少還有幾分防備心態(tài)的,但那里曉得真心是一孕傻三年,又或者是帶了幾分想要炫耀的心態(tài)就這樣讓她上了門來,“你現(xiàn)在在這兒喋喋不休這些事情也沒有什么用,看這時辰,差不多林駙馬也是要回來了,有些要說的話好歹也是應當說說清楚?!?
云姝這話還沒怎么說完,只聽見外頭有婆子在那邊道了一句:“娘子,駙馬來了。”
琴卿在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也沒了以往的時候那開心的情緒,她心中也是清楚這一次林從信到這里來不是同她來談情說愛的,而是為了和她分別。心中雖是清楚這一點,可這心中到底也不是十分的好受,對于林從信她不是真的沒有半點的感情,誠然地就像是云姝所說的那樣,這個游戲從一開始就主動了倒霉的人只有她一人而已。
想到這里,琴卿的眼眸也稍稍紅了幾分,眼眶之中也蓄滿了眼淚,林從信剛一進門就瞧見這美人梨花帶淚楚楚動人的模樣,他心中一軟,便要上前去安慰安慰,但他這腳步也就剛剛踏出一步而已,只聽到背后謝淮隱冷冷地一聲咳嗽,那一聲咳嗽之后倒是讓他一下子停下了腳步,站在那邊不敢再上前,那不忍的神情也漸漸地冷了起來,好一會之后方才迫使自己的神情轉(zhuǎn)變成了冷漠的模樣。
“你走吧,你我今日緣盡于此了?!绷謴男艑χ偾涞?,“我于你也可算是仁至義盡了,我會將你的賣身契還給你,從此之后你我便橋歸橋路歸路罷?!?
琴卿聽著林從信的話,若是沒有之前云姝對著她所說的那一番話,現(xiàn)在聽來必定是要神傷一番,但現(xiàn)在倒也有一種果真如此的感覺,想來也便是沒有那樣的心疼了。
“奴知道了,其實奴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日的,能在駙馬身邊呆上這么一段時日也可算是奴的幸事了,往后也希望駙馬能夠順心如意?!鼻偾湔f著話的時候那神情是更加的悲凄,一副“我早知如此”的模樣,那模樣更加叫人不落忍,若不是現(xiàn)在身后有謝淮隱和謝淮蘊兩人在,看到琴卿這個樣子的林從信早就已經(jīng)將琴卿一把擁在懷中哪里還能夠管得了那么多了,世人都到美人鄉(xiāng)英雄冢,別說是英雄哪怕不是英雄在看到這般模樣的美人的時候都難以做出那般決絕的事來。
林從信咬著牙道:“你且收拾了東西去吧,那些個你用的著的東西便統(tǒng)統(tǒng)帶走吧?!?
林從信這也可算是在補償了琴卿了,他給琴卿購置了不少的東西,金銀首飾一類的那都是一匣子一匣子的,雖是不能給了她銀子,但這些個首飾也可不必那些個銀子少了。
琴卿知道自己留不下了,現(xiàn)在也只想著給自己謀一條出路,所以聽到林從信這樣的話的時候,她也不抗拒什么,也便是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
謝淮隱見琴卿轉(zhuǎn)身就走,他道:“林駙馬也可算是好人了,臨了也便是給了人這般的好下落?!?
林從信聽到謝淮隱這般,又不見他阻止想來也是不反對這件事情的,便低聲道了一句:“總是要給人一條生路的不是,到底是個女子。”
“也是,不能將人送回到百花樓之中,也得給一條活路?!敝x淮隱道了一句,抬眼看向謝淮蘊道,“我便說林駙馬一貫是個心疼美人的人,果真如此吧九哥?!?
謝淮隱“嗯”了一聲,他的聲音輕輕的,也就是這么一聲“嗯”倒是使得原本要走進內(nèi)堂之中的琴卿微微停了一下腳步,但很快地又朝著內(nèi)堂而去了。
云姝看著琴卿的方向,她道:“也的確是個可憐的人,只可惜所遇非人,到時候給些銀子送到別處也好,免得再入風塵了。”
謝淮隱勾唇一笑道:“自是依你所言。”
正文、第一百九十二章
琴卿那停頓也不過就是一瞬罷了,她很快地進了內(nèi)堂,出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個小包袱,那樣子也不像是很大,再加上這速度,想必也就是從里頭裝了點金銀首飾帶走了,那樣子倒也的確是有幾分孤單形影。
謝淮隱見琴卿也還算聽話,他伸手拍了拍林從信的肩膀道:“我就把人帶走了?!?
林從信自是不敢說一個不字,事已至此,他即便說什么也都是完全沒有用的了,只好是半眼也不去看如今的琴卿,背過了身。
云姝也站起了身,隨著謝淮隱和謝淮蘊兩人出了門,這一路走的時候還一邊說著話。
“你將人帶了出來,你這是打算將人安置在哪里?”謝淮蘊在問著謝淮隱,眼神卻朝著走在最后的琴卿看了一眼,那眼神有幾分銳利,驚得琴卿一下子往后更縮了一些回去,那臉上也全畏懼之色,看的仔細了更能瞧見完全在她的眼神閃躲完全驚慌無比,半點也不敢朝著前頭看去。
云姝也是將琴卿的模樣看在自己的眼內(nèi),她不動聲色地走著,聽著前頭謝淮隱和謝淮蘊之間的交談。
“這還能安置在哪里?總不能像是林駙馬一般地弄個小樓來安置吧,且不說我如今手上沒有那么多的銀子來買小樓,再加上這真的是要這么做了之后旁人還不得認為我是在干什么說不定還覺得我這是在金窩藏嬌呢,我可沒有這么大的膽量干出這種事情來?!敝x淮隱聳了聳肩膀道,“也就先安置在府上的一個僻靜的角落里頭,也得看這人合作還是不合作,等到問出點東西來了之后自是會將人送走的?!?
謝淮蘊聽到謝淮隱這么說,他笑道:“那你將人安置在自己府上就不怕旁人多說什么?”
“怕個什么勁兒,我這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難道還怕這個不成?!”謝淮隱笑道,“再說了,我這都把話說在這兒了,旁人誤會不誤會和我有什么關系,緊要的是姝兒不誤會就成了?!敝x淮隱在心中還嗤了一聲,珠玉在前他怎么樣的也不能夠看上琴卿這樣的人不是?!
謝淮蘊也只是笑了一笑,打從當初父皇說了宣布云姝會是往后的皇后之后,整個王室之中的感覺都已是有幾分微妙了,幾乎沒有人敢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打云姝的主意,父皇還健在,你打著人主意那不是代表著是對皇位有幾分覬覦的,這對于為君之人來說也是不能容忍的事情,但他不知道謝淮隱是真的不懂還是完全不在乎,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對云姝表現(xiàn)出的情誼,更讓謝淮蘊覺得最不能忍受的是,他的七姐他的父皇面對這樣的情況竟是樂見其成,甚至沒有過多的表示什么,謝淮蘊可以想的到,看來這儲君之位巨大部分的可能還是在謝淮隱的身上了,除非他是能夠犯下一個重大的錯事來才可能……
但按照現(xiàn)在的勢頭,他要等多久才會等到這小子犯下個錯事來,就云姝那樣的性子的人,有她在旁邊看著,大錯只怕是不可能會鬧得鬧得出來,至于那不痛不癢的小錯,那根本就沒有什么效果。
謝淮蘊也不多說什么,倒也不多說什么,只是出了這小樓之后就和謝淮隱他們分道揚鑣。
謝淮隱領著人到了晉王府,也不給人安置地方,只是先讓府上的人帶著琴卿下去,也不安置,管家也是個懂事的,曉得謝淮隱雖是帶了個女人回來但到底也不會有那樣的心思,更何況還是當著柳家小姐的面帶了人回來的,這又怎么可能會要收了人的。
等到琴卿被領了下去之后,謝淮隱就看向了云姝道:“如何?”
謝淮隱知道云姝必定是有點動靜的,就是不知道她從琴卿的嘴巴里面問出點啥來了。
“別提了,那人嘴巴可緊的很,從她嘴巴里面挖出點消息來,那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云姝一邊說著在一邊坐了下來,“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一丁點的眉目的?!?
謝淮隱原本也做好了什么事情都問不出來的準備,這琴卿雖是從里頭出來的,這有點眉目那是最好不過了,要是半點眉目也沒有,這也算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所想的也不過就是一個僥幸罷了,若是沒有這樣的一個僥幸那也沒有辦法不是,所有在聽了云姝前半句的時候,謝淮隱不免地還是有幾分失望,但聽到云姝這后半句的時候,他又有了幾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