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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逵那一番話說的是十分的咄咄逼人,“殿下,你可知民乃國本,若是等到那個時候就有一切都遲了,只是不知道殿下那個時候要如何向眾人交代向百姓交代了?”
英逵這話一出之后這朝堂上原本對招商局就處于觀望狀態又有不少想著朝著那招商局入手的人也跟著站出了位來,一個一個開始指責著謝淮隱和招商局。
英逵見有不少人站在他這一面,他又道:“想陛下設立招商局的意思也是為了百姓,但現在晉王殿下主事招商局之后,同商人們走得十分親近,其心……”
英逵這話只說了一半,但所有的人都明白英逵這是指著謝淮隱現在就已有了幾分爭權奪利的心思了,所以現在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爭權奪利了。
“英大人說話可要三思啊,小王剛剛覺得英大人只是思慮太過所以也是百般忍讓,只是現在方才覺得英大人不止是無的放矢更是狗屁不通。”謝淮隱那一張臉是更加的漆黑,“英大人當初也可算是小王的手下,只是主管戶部那么多年下來,英大人除了默默無聞之外原來也還可以這般的口舌伶俐,只是當初小王還真是沒有瞧出來,否則早就已是知人善用而不是以為這戶部當初沒有一人可助小王,現在看來,只怕是小王當初沒有知人善用而埋沒了英大人呢!”
謝淮隱嘴角掛著嘲諷的笑,那言語之中也完全沒有掩蓋自己對英逵的厭惡。的確在月余之前謝淮隱也還是戶部的主管,結果如今才不過多久這英逵就已經開始對自己曾經的主子下手了,而且聽聽那說辭幾乎是要逼得人上了絕路去。而且當初在戶部的時候這侍郎英逵也的確是默默無聞,但現在卻變得這樣的出頭椽子,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意思呢還是有人指使的,看看他那樣子那還真的不好說。
英逵那一張臉也是鐵青,這晉王一向粗鄙,但在這朝堂上也是能夠說出這種話半點也不顧,只怕現在也是已被氣惱了。
“陛下,臣也只是擔心江山社稷,并非是針對晉王,只是如今這般臣不得不擔憂不得不苦惱啊陛下,若這般下來,今年到了稅收之季,只怕這稅收避之不及往年之時?!庇㈠庸蚍诮鸬钌?,“臣所言非虛,江南一帶的官員也已經上了折子,若是有任何的不軌之心,臣甘愿就這么一頭撞死在金殿上?!?
英逵這一點倒是真的沒有說錯,在江南一帶開設了紡織的場子之后不少會紡織的婦人都去了,而這大農場開展起來之后,更是有不少的農戶去應征了,更別提是旁的了,當下就有不少的土地出現退租的情況,江南一帶的地主大戶甚至都已經開始降低了租子,但留下來租佃農田的人卻也還是比去年少了一部分,這自然是因為招商局的一系列有關的動作,英逵雖也不算是說的太過分,但其中還是有幾分想著將謝淮隱從招商局哪兒拉扯下來的意思。當初在戶部的時候這個小子就十分的張狂,甚至完全都不按照道理出牌,他們這些個老臣在他的眼中壓根就一點分量也沒有。
“行了,我看你也別撞死在金殿上了,免得今日打掃殿堂的宮人麻煩的厲害,英大人這般體恤百姓,宮人也是百姓,英大人也應當憐惜一番才是?!敝x淮隱甕聲甕氣地道,毫不遮掩他的厭惡。
元熙帝也是頭一次看到自己這個兒子這樣惱怒的樣子,以前還以為這小子再怎么生氣也就只有幾句胡鬧的話罷了,但怎么也沒有想到竟也會這般的刻薄,這話怎么聽著都像是柳家那小丫頭才會干出來的事說出的話,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但在朝堂上將話說得這般的刻薄也沒有什么好處,元熙帝恰如其分地開口道:“十三,朕是染病個你來解釋的?!蹦氵@要發泄的話也應該是發泄的差不多了,該干點正事了。
謝淮隱原本還想說兩句發泄發泄,但自己的父皇都已經開口了,哪怕是現在的自己再怎么的不愿意也得聽從下去。
“若說工廠農場的建立,導致農戶的流失,這樣的情況會出現也算是十分正常的現象?!敝x淮隱云淡風輕地道了一句,那姿態神情十分的坦然,“畢竟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遠遠要比看天吃飯辛苦一年之后大半的收成要送給地主要得穩定一些,或許對于農戶來說尋上一份穩定的活計遠遠要比佃戶來得靠譜的多,至少不用在災荒的時候要靠賣兒賣女來得強一些?!?
“陛下,你且聽聽晉王殿下這個言論,至今還在主張著沒有半點的過錯?!庇㈠酉袷瞧×酥x淮隱的七寸似的一下子跳了起來,只差沒有蹦跶著陛下你快看你兒子犯下的錯,就算是你的兒子你也應該公正一些。
“是呀陛下,若是依著這般發展下去,商人的口袋是滿了,但大部分的農戶的失去,還是會導致我們大慶有地無人耕種的地步,這往后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呢,咱們百姓總不能夠因為拿了工錢而不吃飯吧,若是真的能夠做到這樣,那么咱們大慶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成為什么樣子呢!”
“陛下,若是這般下去,國之不國啊——”
“……”
那些個老臣拉扯著嗓子大聲地嚷嚷著,元熙帝被這些人的喊聲嚷嚷的腦袋一陣一陣地抽疼,他總覺得自己這三不五時才上一次朝堂都鬧騰成那個鬼德行,要是天天上了朝堂只怕早晚是要被他這些個“忠君為國”的臣子給吵死不可。
“眾位大臣且先莫要這般的吵鬧,我想既然淮隱已察覺到這一點,那想必也已經是有了對策來應對,眾位可否能先聽淮隱將話說完,否則這般鬧騰下去也沒個意思?!?
在這吵鬧之中,謝淮蘊的話也可算是無可厚非,也可算是幫著謝淮隱解圍了,但這仔細一想之后這也的確是幫著解圍了,可同樣的也推了一把,要是謝淮隱沒有想出法子來,那到時候可遠比現在更加難以收場了不是?!
謝淮隱看了一眼謝淮蘊,他的神色淡淡的,端看著他的模樣壓根不曉得他現在到底是在像個什么,謝淮隱也不想去猜忌,兩年的時間,雖說他的印象之中他還是那個九哥,但他也知道誰都已經不是以前的人了,他在變,他也在變,又或許從當初兩年前九哥回來的時候,他就沒有了解過這個兄長了。
“是,九哥說的是,”謝淮隱朝著謝淮蘊露齒一笑,那笑容之中帶了幾分輕松道,“整一個吵吵嚷嚷的我話都好沒說完就已經開始吵開了,這好歹也要讓我將要說的話先說完才行,難不成這吵著吵著就能夠論出一個輸贏一個是非曲直起來不成?”
那些個叫嚷的臣子那面色叫一個難看,這巴掌迎面而來,卻又不能說什么,最后也只能恨恨地說上一句:“臣等靜聽晉王殿下高見?!?
謝淮隱瞧那些個老臣一臉便秘模樣,只覺得他們這模樣可笑的很,他早就已經想到今日上朝的時候他們一定會群起而攻之,只是等到真的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謝淮隱倒也覺得沒有他所想象之中的那么的可怕,不就是一堆鬧著不停的老頭罷了,也沒有那么的可怕。
“回父皇,眾位大臣的確是心憂大慶,兒臣也知道在招商局這般動作之下定是也有一些個影響所在,首當其沖的便是農戶的流失問題,既然父皇將招商局交給兒臣來管理,兒臣自當是要做好的,所帶來的弊端也自是會想辦法解決,所以這針對農戶流失的問題,兒臣決定每年從招商局之中撥一筆銀子用作農戶貼補,這一筆農戶貼補是用來貼補農戶,也用作將農戶產品收購價格抬高,讓農戶們不是為地主而耕種,而是為我大慶而耕種,哪怕是荒年的時候,也不至于餓殍遍野?!?
謝淮隱這話一出,朝野上的人面色皆是一變,怎么也沒有想到謝淮隱竟會說出這種話來,招商局貼錢給農戶,這國家發錢讓農戶耕種,這種事情長塑都沒有的事情,如今他們大慶要這么做了,怎么想都是倍有面子的一件事情,簡直就是萬人稱頌??!
大臣們朝著金殿上的元熙帝看了一眼,果然在元熙帝的面上看到了那淺淺的笑意,神情舒緩,怎么看怎么覺得心滿意足,畢竟這事要是宣揚開來,那可都是陛下的豐功偉績,哪個當皇帝的會嫌棄在自己往后的功德碑上多這么一條可以稱頌的事跡。
得,晉王這小子看著不著調但做起事情來的時候倒是真真有兩把刷子的。
“陛下——”英逵還要再開口,但他這話都還沒有說完呢,謝淮隱就已經一眼掃了過來。
“英大人不要著急,小王這話還沒有說完呢,你這要同小王道歉的話還早了一點,等到小王將話說完了你再說也不遲?!敝x淮隱一派老神在在地看著英逵道。
誰要同你道歉來著!
英逵默默地咬碎一顆牙,看了元熙帝一眼,只見陛下也是一臉興趣盎然,只怕自己要在這個時候再彈劾一番可不會像是剛剛那樣的情況了,只能按壓下自己想要說的話,看著謝淮隱,且看他還能夠說出點什么來。
“父皇,兒臣也掌管了戶部多年,雖是沒什么大的建樹,如今又是在招商局之中,但心中還是關注著戶部的,所以現在兒臣也有一個提議想要告訴如今主管戶部的尹大人同九哥,當然,兒臣這也就是說說,若是覺得說的不對,尹大人和九哥權當做沒聽過就算?!敝x淮隱道。
一直站在一旁做隱形之人的尹仲看著謝淮隱,他以前的時候就不怎么看得起晉王,覺得他不過就是那般的胡鬧罷了,這戶部在他的手上沒有被玩壞了那也可算是天佑大慶,所以在看到上報說農戶銳減而英逵那一奏折上奏的時候,尹仲一直處于默然狀態,他這狀態也可算是認同了英逵對謝淮隱一系列罪名的指責,可剛剛那一條“農戶貼補”的提議,卻讓尹仲對謝淮隱有了幾分改觀,若是一個人心中沒有系著百姓,那又怎么可能會說出這種的話來。
尹仲上前一步道:“還請晉王殿下指教?!?
“指教不敢當,只是小小的提議罷了,我認為戶部可在大慶盛產糧食之地建立起大型的糧倉用作儲存大量的糧食以備不時只需,在災荒之年可將糧倉之中儲備的糧食以平價或是低于市價販賣給百姓,解決無米可炊的困境,也能阻止米商借機哄抬米價,而在盛年則是以略高于市價的價格來收購糧食,而不至于賤價買賣。我招商局到時候也可配合壓制商戶一番,也讓百姓能夠從中得利,尹大人可覺得小王這提議可行否?”謝淮隱笑道。
尹仲聽到謝淮隱這般客氣地問著自己話,這話語之中的提議又是這樣的引人,尹仲那一張板正的幾乎可算是旁人欠了他幾百吊錢的神情也露出了笑來,“晉王殿下這法子甚好,老臣無話可說,佩服佩服。也為難殿下而今還想著戶部?!?
謝淮蘊的神情也是淡淡的,“淮隱你這法子甚好,到時候我同尹大人一定是會這般做的,到時候商戶那邊也就得靠著你招商局了。”
謝淮蘊說這話的時候,就他那帶著笑的面色幾乎沒有人懷疑他說出這話來的時候是處于違心的,謝淮蘊也一直都沒有將謝淮隱當做一回事,雖說在他回來的時候,這小子入主戶部,但這兩年的表現他也看在眼中,也可算是真的沒有什么出挑的,甚至在他接到旨意讓他掌管著戶部的時候,他認為父皇終于是想到他了,甚至已經打算開始重用他了,可現在他卻是半點也開心不起來,招商局如今已算開始慢慢地運作起來,重要的是,整個招商局可算是他私人的產物,但在戶部卻還有一個尹仲同他分庭抗爭,可不是他一個人獨攬著戶部大權,這般對比下來,那就完全顯得不一般了,再加上剛剛他那話,分明就是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想他一個如今掌控著戶部的人還要一個已經離開了互補的人來關心戶部的事,這不是打了他一巴掌又是什么呢?!
“九哥客氣了,你我是兄弟,自是能幫則幫的,有什么好客套的?!敝x淮隱含笑道,將謝淮蘊剛剛那話半點客套也不落地接受了下來。
“自是。”謝淮蘊道。
謝淮隱又看了謝淮蘊兩眼,方才將視線轉移開來,他又道,“父皇,兒臣覺得這除了貼補農戶之外,咱們還是應當要發展一些個對農業事業十分有經驗且愿意去研究的人,組建成一個農業學院,研發如何提高作物的產量,還有那農具的改良一類的,畢竟剛剛英大人所說的也沒有錯,吃穿住行,這排在頭一位的也就是個吃,必須得讓百姓們吃飽才行。再者,咱們也已同長塑簽訂了平價交易鐵礦的事,也可借著機會建立起鐵匠場,用作研制各種工具,您說是不是?”
謝淮隱這話更是讓元熙帝眉開眼笑,這小子終于肯上了心思去想著這些個國家大事了,這農業學院的提議也是不錯,要真的能像是研制出新式武器一般將提高農作物產量的法子研究出來,那于民于國那都是一個十分不錯的事情,百姓們所求的那就是一個餓不死,這也可算是建立起一個盛世最需要的,若是真能這般,元熙帝覺得自己也有臉面去見自己的父皇了,創業難守業更難,到時候他見到父皇也可算是有臉面地道上一句兒臣不負所望了。
“好!好啊?!痹醯鄣?,那眼角眉梢那都是笑容,幾乎都能漾出朵花來了,朝堂上的大臣也覺得近來陛下開懷的時間是越發的多了,以前的時候元熙弟出現在朝堂上的時候那多少都是皺著眉頭,但現在他時常都是帶著笑,那可是舒心的笑容。
謝淮隱瞧見自己父皇這般模樣他也覺得十分的高興,剛剛那所說的也都是他同云姝所想出來的應對法子,事實上,提出大部分主意來的也是云姝,但謝淮隱早就已經習慣了云姝比他的主意更正的事,反正她聰明那也是好的,那更加證明他眼光好啊,且看看他于千萬人之中只一眼就看上了這樣聰慧的女人,這是多么眼光好的一件事。
原本還在觀望著的,又或者是掐過謝淮隱的那些個大臣都默默地保持著不吭聲的態度,現在陛下龍心大悅,再加上謝淮隱剛剛所提出的法子也的確可以解決這些個問題,他們也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非要去觸這個霉頭,到時候可就不知道倒霉的是誰了。
這般想著,不少人將視線看向了英逵,這個敢于彈劾且敢于書寫晉王幾宗罪的勇者啊,不知道這余下來所要面對的是如何的情況呢,這頭上的烏紗帽能不能保住還真是一個問題。
英逵那一張臉也是分外的精彩,一下青一下紅的,唱著個三花臉現在落到了白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