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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狩獵比之上一年也是提前了一段時日,這也是謝淮安的安排之故,左右雍都之中也沒什么名勝古跡可以讓這些人賞玩,倒是長塑的太子還有那高麗的皇太子所行之中據聞都是帶了高手所來,這樣在圍場之上還能夠有比武切磋的環節,倒也可算是一件幸事。
所以在狩獵那一日,柳云軒也是難得地換下了那書生的袍子換上襟口小的衣衫,牽著一匹馬,倒也的確是有幾分颯爽之氣,見他牽著馬站在門口,那挺拔的模樣倒也的確引人,惹得云初同云起歪著腦袋一個勁地朝著柳云軒看著。
“如何?”柳云軒看著云姝笑著問道,“這般一來可有幾分像是江湖中人?”
云姝含笑道,“若是哥哥你提上一把劍,那倒是也有幾分像是江湖中人,只是現在這般還差了點火候。”
“雖是差了點火候,我這騎射功夫也算一般,但到時候獵上一兩只的獵物也是可行的,你同云初云起就看著吧。”柳云軒哈哈笑了一聲道,“到時候你就曉得我即便沒有提劍,骨子里頭多少還是有幾分江湖之氣的!”
“那我且等著。”
云姝對于柳云軒這說辭也不做任何評價,只是一句且等著透露了她壓根就不看好柳云軒剛剛所說的那些話,的確,云姝是真不看好柳云軒的,圍場雖大,但這一次前往的人也多,與其去狩獵倒不如湊個熱鬧,有獵物可收是最好若沒有獵物可收也就如此罷了,餓不到她們什么。
“就真這般看不上我,這兩年可真白瞎了我這般疼你!”柳云軒伸出手指微微彎曲在云姝的頭上敲了一下,“你好意思這般說我不?”
那一下敲得一點也不疼,倒是有幾分親近的意味。
“好意思的。”云姝坦然道,看著柳云軒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面色微微一僵,又掄起了手指給了她一個栗子。
“你們兄妹兩真是,莫要再耽擱了,免得誤了出城的時間。”柳博益出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兄妹之間談笑風生的模樣,看到那小動作他也忍不住莞爾一笑,出聲提醒道。
“是,父親。”柳云軒收斂了笑容,露出那一本正經的模樣。
“莫要緊張,今日咱們一家子那是去湊了熱鬧的,又不是去爭搶什么功勞的,不至于這般嚴謹,到時候你且放平常心就成,我們柳家也沒有打算要掙個功勛不是。”柳博益拍了拍柳云軒的肩膀,示意自己這個兒子放了輕松,往年的時候這個圍場上他也不曾去過,如今也是第一次去,怕他太過緊張,柳博益故而這般一說。
“是的,父親。”柳云軒含笑應了。
柳博益見柳云軒也無甚緊張的意識,伸手欲將孩子抱起,倒是柳云軒也跟著彎下腰來抱了云起,柳博益抱了云初,踩著腳凳上了馬車。柳云軒則是將手上的云起給抱到了馬車上,掀了簾子讓弟弟進去,他維持著掀開簾子的動作直等到云姝上了馬車之后方才將車簾子給撤下了,自己則是翻身上了馬,那動作也可算是利索的很,顯然在學堂之中的騎射課上也沒有少認真。
圍場在雍都以南五十里處,大片的山林,倒也的確是個作為狩獵的好去處,這上半年的時候圍場多半都是不準尋常人而入的,算是用作繁衍生息之用,下半年的也會放開了,允許人進入,附近村莊里頭的農戶閑暇時來打個獵。
圍場的范圍甚大,還有一條山泉小溝緩緩流淌而過,如今仲夏,枝頭上滿是新綠,脆嫩嫩的惹人生憐,等到夏日日頭甚一些,這新綠也就演變成為墨綠。
宮中侍衛和宮女一行要來得更早一些,提前了一日前來,將改置辦的東西全都置辦妥當了,帳篷也一頂全都在平地上建了起來,云姝下了馬車之后看到那一頂頂的帳篷覺得自己不是在雍都,反而是在那大草原之上的感覺。
從三品上的嫡子和嫡女都出現在第一個地方,從一個人數的角度來說,也可算不小,云姝剛下了馬車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王詩語和王詩琳偎在王丞相的身邊,站在王丞相身邊的還有一人,是個高壯的男子,年紀輕輕的大概在十*歲的模樣,眼神之中有幾分桀驁,想來應該就是王家的嫡子。
蔡丞相家的馬車就在附近,蔡妙萍也剛剛下了馬車,瞧見云姝下了馬車之后,倒也走上了前來,道:“你可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打算來的,還在想你要是不來我不是要悶死了。”
云姝聽到蔡妙萍的話也忍不住笑道:“哪里會有什么可悶的,你且看看那么多人,能悶到哪里去。”
“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同她們說不到哪里去,你又不是不曉得這兩年里頭我同他們也是越走越遠了,也沒什么話可說了。”
蔡妙萍原本同王詩語那些個貴女的關系原本也還算一般,打從兩年前賞荷她就是見不慣一堆人打壓著云姝而說了一句而已,從此之后關系也不算太過親厚了,自然而然地她也同人漸漸遠行了,那些個貴女依舊以王家為尊,兩年之后也未曾改變什么,而蔡妙萍同云姝之間的關系倒是漸漸好轉了一些,甚至也能擔得上“朋友”二字了。
“也虧得你在,一會有你陪著說話倒也不至于太過沉悶,至于旁人也就算了吧,話不投機半句多也由得他們去了。”蔡妙萍道,姿態之中也有幾分豁達,并不為意,“云初云起也來了啊,一眨眼可就這么大了呢!”
蔡妙萍半蹲,看著兩個眨巴著大眼睛十分虎頭虎腦的小東西,怎么看怎么覺得歡喜,甚至伸出手忍不住捏了那圓胖胖的小臉蛋一下,那滑嫩的一手幾乎是要酥了她的心去了。
“可不是,小孩子就是長得快,你現在看是這樣的模樣,等過了一段時間之后又變成了另外的一個模樣了,你看以前的時候你瞧見的這兩個還在乳母懷中抱著,后來就一下子會爬會走了,現在就成了兩小祖宗了,天天在家鬧騰著呢。”云姝笑道,這兩年蔡妙萍同她之間的關系很是不錯,這兩個小東西自然是瞧見過的,所以云初云起也不認生,由著人掐了一把臉蛋還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姐姐好。
那脆嫩嫩的聲音更是讓蔡妙萍喜歡不已,她的那些個兄弟姐妹都已極大了,庶出的整日都在算計著,她一貫都是要小心謹慎之后再小心謹慎,這樣天真無邪的孩子自然是讓她覺得高興的。
她拉過了云初,朝著云姝道:“走吧,這狩獵的事情同咱們也沒什么關系在,去休息一會,也去看看那高麗公主生的如何模樣。”
云姝自是應允,她們寫著女眷本就有自己的去處,多數都是在那帳篷處聊天,她們下了馬車之后便有宮女上前來引路。
到了這帳篷處,有不少空下的位子,一群花枝招展的少女在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么,這其中還有一個梳著長長的鞭子,穿著赤古里服的年輕少女也在其中,那人穿著粉紅色的赤古里裙,在陽光下顯得肌膚勝雪,越發的名言不可方物,那些個貴女們言行舉止之中還尚且算是妥當,但這眼神之中不少人還有幾分妒忌。美貌之于女子,那是天生的敵人。
“那就是高麗公主,生的也算是十分貌美了,也不知道到底最后是會匹配上哪位皇子。”蔡妙萍低聲道,“這人別看是高麗的,大慶的官話倒是學的有模有樣的,而且也可算是個有手段的人吧,這兩日一直都有王妃領著人參加宴會呢,就算是王妃們客氣,給了顏面,但這言辭之中都還挺維護的,也可算是個有手段的人。你看王大小姐的那一張臉……”
蔡妙萍說到后面的時候幾乎是要笑出聲來了,那她實在是沒有見過一貫都高高在上的王詩語王大小姐也有一天會露出那樣的神情來,那神情之中完全就像和活生生讓她吞了蒼蠅似的,那神情要扭曲不扭曲的,整一個幾乎可算是瘋狂而又扭曲。
云姝也瞧得有趣,笑了笑,又對著蔡妙萍打趣道:“左右選上誰也不會選上十五皇子的,你大可放心。”
蔡妙萍被云姝這一打趣,那一張臉緋紅一片,最后連耳根子和脖子都紅了起來,她啐道:“好你個云姝,竟是那這種事情來笑話我!”
“哪里算的上笑話,這可是陛下欽點的婚事,而且我看那十五皇子也是個敦厚老實的,往后定會對你不錯。”云姝認真道,她在雍都之中可以算得上談得來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蔡妙萍一人了,蔡妙萍的性子溫和,又是個隱忍的,那十五皇子云姝也瞧見過幾面,不算太過出挑,但真是個老實且誠懇的人。云姝覺得蔡妙萍同十五皇子在一處,那也還是個不錯的選擇,可見蔡丞相也是個明白其中事理的。
“希望如此。”蔡妙萍臉色微紅,聲音低低的,“同你說這個作甚,咱們且說說話看看戲,你莫要再拿我打趣,否則我可就不理會你了,小云初,你說是不是,你姐姐可討厭了。”
“不討厭不討厭,姐姐好。”被蔡妙萍抱在懷中的云初脆脆地叫著,那臉上滿是笑意,而云姝懷中的云起也跟著拍手點頭。
“成,這兩小子都維護你的很。”蔡妙萍忍不住笑,“你可沒少疼他們。對了,我們大慶同長塑之間是打算通商了啊,我聽說如今七公主正在忙著這件事情呢,而那長塑的太子這兩日也入宮一直在商談這件事情,你可聽到有什么風聲不?”
“哦?”云姝有幾分意外,看來那長塑的太子是真心有心要通商的,這幾日都一直在商談,也不知道是商談到了什么地步去了,“我這幾日忙的很,也沒聽說什么風聲,左右這事也輪不到咱們去想什么心思,我們還是管著自己的事情,你看這午膳咱們的大哥能不能打到獵物來還是一個問題呢。”
“柳小姐還怕則個,若是真的柳大少爺沒能獵回獵物回來,孤定不會讓柳小姐餓了肚子的!”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側旁響起,云姝轉過頭看了一眼,瞧見的便是穿了一身雪白錦緞,幾乎可算是一塵不染的男人站在一旁,他的手上提了弓箭,像是要動手前往打獵似的。
云姝細看了他兩眼,倒覺得有幾分眼熟,一時之間倒有幾分想不起來是在哪里見過。
白希景看著云姝微微瞇著眼睛像是在細想著的模樣倒也覺得有趣,他道:“柳小姐貴人事忙,忘了你我還曾有一面之緣的。孤倒是忘了同柳小姐說了自己,孤乃長塑白希景。”
“白希景”三個字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蔡妙萍就一下子站了起來,朝著人行李道:“見過長塑太子殿下。”
蔡妙萍扯了扯云姝的袖子,示意她起身行禮,白希景擺了擺手道:“蔡小姐多禮了,孤不過就是看到個眼熟的人且來打一身招呼而已,再說,孤是有求于柳小姐的人,若是柳小姐同孤行禮,反而倒是讓孤要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蔡妙萍有些惴惴不安地看了云姝一眼,只見她還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看著白希景道:“原來是你,可想而知那一日也不是什么巧遇了,不知道殿下尋我有什么事情?”
云姝原本也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所以在剛剛瞧見白希景的時候只覺得眼熟,但也很快就想起了人來,可在聽完白希景所說的那一番話之后倒有些覺得白希景那一日出現在博來居未必是一個巧合。
“孤那一日本是好奇,就是想見見傳說之中的柳小姐生的是個什么模樣是個什么樣的人。”白希景道,“畢竟這雍都之中有兩個女子最為傳奇,一個是王丞相家的千金,雍都之中出了名的才女,而另外一個便是柳大小姐,也是出了名的財女,所以孤十分好奇。”
他臉上帶了笑,笑容十分真誠,“那日一見,柳小姐果真是如同傳言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