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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三顆!”
“兩顆半。”
云初云起兩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哪里懂得云姝的險惡,一聽到比兩顆多了,自然是點頭認同的。
錦瑟在一旁吃吃的笑,也就是小姐才同兩位少爺這般的較真了。
云姝將手上的冊子交給錦瑟,要她一會回來的時候將她沒處理完的事情給一并帶了回來,這才拉著云初和云起慢慢悠悠地下了樓去,兩孩子倒也聽話,乖乖地牽著云姝的手走在大街上,偶爾也有街不少人同他們打了招呼,笑得露出了小米牙來,越發的惹人憐愛起來。
但這才出了博來居的門口,不過走了幾步路就已經被人給攔了下來。
云姝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兩人,冷笑了一聲。
“云老爺和云老太太出來逛街呢,這可真有興致。”云姝道,她甚至還低頭朝著兩個孩子道了一句,“云初云起,叫人。”
云初云起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著的云弘,略微有些害怕,悄悄地躲到了云姝的身后,只露出半張臉和那一雙圓滾滾像是黑瑪瑙一樣的大眼睛怯怯地叫了一聲:“叔叔好,婆婆好。”
云弘聽著這兩個本是自己的兒子卻管著自己叫了“叔叔”的孩子,那心中是五味俱全,而周氏看著這兩個白嫩嫩圓滾滾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可愛的孩子,那整一顆心都要化了,只想上去一頓心肝兒肉地叫喚,但聽到這稱呼的時候,她也有些惱了,道:“你什么意思你怎么可以叫孩子們這么叫我們……”
“我可以。”云姝不耐煩地打斷周氏那顯而易見幾乎可算是長篇大論的言論,“別忘記你們云家是怎么從世襲的侯爺爵位演變成為今日只守著幾十畝地和幾間鋪子過日子的云家的,不要再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話,別逼得我做出讓你們守不住那幾間鋪子的事情來。不相信的話,你大可以來試試。”
周氏聽到云姝這么說的時候,她這才一下子沒了話說,云姝的性子她是清楚的,真的惹怒了她,她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來,現在的云家已經不比以前的云家了,以前他們尚且是那風光的有世襲的爵位的侯府都拿了這人沒得法子,而現在的云家已是落魄了,去了大半的家產,如今余下的也就只夠他們一大家子在雍都過日子的家業而已,這家業說小不小,但也就是比尋常的人家好過一些,但同那些個富貴人家那又差的遠了。
周氏不敢吭聲,就連云弘也沒有膽量再向以前那樣對著云姝呼呼喝喝的甚至不當一回事起來,他不敢也沒有這樣的膽量,這兩年之中他也算是看清楚了要支撐起一個家是有多難,以前的時候他那般地看不起行商的,可等到他自己上手的時候那才知道是叫一個難的,尋常的鋪子雍都里頭也有不少,那就代表著利潤薄了,但想要有些新奇的東西吧,那也是個有難度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夠做成的。
原本在云家被削爵之后,云弘還意氣風發,覺得即便是沒有爵位在身,他也能夠成就一番的想法已經被現實打擊的渣都不剩下一個了,每個月為了那么點銀錢而汲汲營利的時候,他幾乎覺得要崩潰了,如果不是府上還余下幾十畝的田地,租賃了出去每年還有佃農上交租子,只怕是要比現在更加的不堪。
而看著云姝一日一日地將生意做大了,甚至做遠了,云弘在沉寂了一年多的時間也漸漸地有了幾分心思,他也想明白了,自己想要將她再認回云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就這丫頭自己賺的銀錢都不知幾何了,又怎么能夠看得上如今的云家,但也想著能夠跟著她一同賺上一筆才好。可云弘起了這心思,想要尋了云姝的時候,云姝出門視察去了,一去整整三個月多,他如今等到她回來也可算是十分不容易。今天還是他的一個姨娘上街的時候瞧見云姝領著兩個孩子上了博來居這才巴巴地來守了。
他現在沒了膽子在硬闖博來居了,曉得博來居是晉王謝淮隱同李檀越和白澤宣常去的地兒,他也就只好在附近守著,守到了午膳十分那三人出了門去了第一樓用午膳,又在等著云姝帶了人下樓,等了大半日這才將人等了來。
“說罷,這一次你們來找我是個什么事。”云姝直接了當地問了一句,云家現在是個什么情況,她再清楚不過了,云弘現在也沒了資本在雍都橫了,擱在以前哪里會伏在路上等了人,早就已經踹上了博來居的大門了,想來日子是真的有些難過了。
“我……”云弘聽到云姝這么問的時候,他也有幾分不好意思,但想到府上日益減少的銀兩,這點羞澀也一下子去無蹤了,“我想你幫我想了法子做個生意!”
聽到云弘這么說的時候,云姝微微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如今不是有長塑和高麗的人來么,我想你一定不會放過這一次的機會的,你若是能夠同長塑搭上線能夠做成生意,算上我一成也可。”云弘急急地道,“只要一成就好了,我也不多要。”
他那語氣,也可算是十分低下了,只覺得他只要這一成的生意也可算是客氣的很了。
“哦?先不提我們大慶同長塑還沒有通商這一回事兒,若是真要做了生意也是要成本的,不知道云老爺你打算做了什么生意,想要拿了什么成本來做呢?”云姝又問道,“你手上又有什么稀罕的東西是能夠同長塑互通有無的。”
云弘微微蹙了蹙眉頭直覺就道:“這不是還有你的鋪子么,你那什么瓷器,琉璃景泰藍的那樣不是好東西,還有你那深海余貨,高麗也就算了,長塑可是不見海的,也可作為通商之用。”
“是呀,你說的不錯,可那些東西都是我的。你什么都沒有,我為什么要給你一成的利?兩年了,我說云老爺,你這腦子還沒半點長進,你說要我給就給,你憑什么?”云姝嗤笑,她看向云弘,目光森冷,“你隨隨便便就想要我一成利,倒是你傻還是你傻得以為我會像你一樣傻?”
白希景坐的靠窗位,聽到樓下那爭執的聲音,他偏頭朝著樓下看了一眼,便是見剛剛那牽著兩個孩子要毀了家去的姑娘同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婆子在說些什么,他仔細聽了一聽,也算聽得清楚,也知道這人還真是自己在面館聽來的那能干至極的柳家小姐。
但樓下這說話聲,他聽得認真,聽到那通商的時候,他也忍不住微微一笑,他的心中還真的是有這個打算的。
云弘被云姝這詰問一問,他的神色更覺得困窘,想了想之后道:“我之前從江南進了一批布料子,如今還沒怎么售賣出去,到時候你將我這一批布料子捎帶上去,我也不求多,就比江南那兒收來的價高上三成就成少賺上一筆就成。”
“高上三成?”云姝的笑容是更加嘲諷了,“就你云家布的料子,雍都之中誰都知道這花樣少要不就是老氣,你說沒賣出去的那一批只怕是賣不出去的那一批吧,我倒是聽說過你手上有一批江南來的料子不小心淋了雨水壞了,折價賣也賣不出。你說的就是這一批吧!還想高個三成,你是打算讓我拿錢貼補給你還不如直接說出來,還是你真當長塑的人都是傻子被你耍來著。”
整個雍都之中從商的人多少都有自己的小道消息,云姝雖沒進了商會,但兩年雍都的商會已快形同廢墟,錢賀蘭的做派許多人都看不上,甚至有些個商戶自己開了茶會而沒有邀請錢賀蘭這分門別派的意思已是十分明顯了,而云姝在雍都的時候時常也會受了這些人的邀請去了茶會,互通一些個消息,自然清楚。
云弘這老臉一紅,沒想到云姝這一點也清楚,他想了想道:“反正長塑的那些個人也未必會懂這些,到時候直接宰上一刀,即便他們事后曉得了又如何左右這進了口袋的銀子也不會吐出來還給他們去了。那些個長塑人哪里會這么的精明,再說我那布料子也算是好的,不過就是被雨淋過了而已,又不是不能穿,說不定長塑的人還樂呵呵地以為自己撿了個便宜也未必,你不提到時候誰知道……”
白希景原本還不想說什么,但這話實在是有些折辱了他們長塑,當下,白希景探出了頭朝著底下的云弘道:“我說,你就覺得這天下間就你聰明,旁人都是傻子么?你當人長塑是個傻的,在人眼中,你才是個缺心眼的。如此心黑的,你也不怕生不出兒子來。一把年紀的活了狗身上去了是吧?!”
白希景啐道,還真把他們長塑當冤大頭了啊。
云姝聽到白希景這話,她微微勾了勾唇道:“這人可沒生不出兒子來,都是生的一把歲數了要問人討了銀錢的好兒子呢!”
白希景一聽更笑了,他道:“嘿,你要不回去查查,你這般的精明,你兒子這般的蠢頓一把年紀還不會賺錢,指不定你幫著養了旁人的兒子你自己不曉得罷了!”
這含著言外之意的一番話,再加上白希景說話聲音也算清亮,當下整條街上聽到的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正文、第一百三十五章
那轟然的笑聲讓云弘整張臉都漲的通紅,他這兩年來受盡了旁人的冷眼,也備嘗了生活的不易,若在以前對于這些個笑話他的人,他哪里還會客氣什么,可現在他已然已是沒了當初的那點資本,對著這些人的笑話除了無可奈何之外還是無可奈何。
云弘被白希景的那一番話說的燥得厲害,他也忍不住抬起了頭來對著三樓靠窗戶探出了腦袋來的人怒吼道:“老夫說話用得著你在這里說個什么,要你擦嘴個什么勁兒,這又不是要將東西賣給了你!”
可不是要將東西賣給了我么!白希景在心中冷哼一聲,看著這一臉橫樣就覺得十分的看不順眼。
他道:“我這不是路見不平么,我說老頭,你年紀也一把了,做出這種虧心事你也不怕折了性命!就算這東西不是賣給我的,但這天底下哪里會有像是你這樣做生意的人,做生意原本就是講究一個誠信,你連誠信都沒有,你覺得還有誰樂意同大慶做了買賣的,你全當長塑是啥子啊,就你這樣的奸商,要是在長塑做出這種事情來就算是活脫脫地被人打死也沒什么可說的,怎么的,在雍都之中還能夠明目張膽地當了一個奸商不成?”
元弘見人說的這般的有板有眼的樣子,他原本就想同云姝提了這件事情,如今的他這手上雖還有使用的銀子,但之前那一批淋了雨的布料子就花了不少的銀子,可淋了雨之后就糟踐了,賣不上價錢,其余布料店里面也遇上過這種事情,多半都是虧了老本賣了出去,但云弘現在手上的銀錢是一日不必一日自是舍不得。再加上長塑的人來,他知道云姝是個有想法的人,指定會為了自己謀出路,所以才想著來讓她幫著自己想出路。
這話都還沒有說過什么呢,就已經被人在那邊說了一通,這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樣子,一副想要出頭的模樣。
他也知道同他現在同樓上那人鬧得再兇也沒什么意思了,還不如留著點精力同云姝周旋,看看能不能挖掘點什么好處來。
“你同意不同意,反正你就說一句話成了,你就連一個賣面攤子你也給了法子,你那南北貨的鋪子里面一斤海帶賣了多少銀子,你賣給那個面攤子鋪子里頭賣了多少銀子,你自己有數,你對一個生人都能這么做,怎么不能幫襯我們一把?”云弘道,“你這心腸也實在太狠了一些,幫襯一把又不能少你一塊肉!”
那面攤子也離博來居不算太遠,再加上剛剛白希景同云弘之間的對話實在惹人注目,再加上整個雍都的人多少都知道云姝同云弘之間的那點糾葛,對于這樣的戲碼早在云弘和周氏當街攔住了云姝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人關注了,如今已過了午膳的點,吃面的人也不多,倒是有很長的一段空閑時間,李老爹本是要回家去休息一陣子將這面攤子交托給自家兒子媳婦看顧,等到傍晚開始起了夜市的時候再來,這還沒有走呢,就聽到云弘拿著自家面攤子來說事了。
“我說云家老爺,你這一張老臉還要臉不要!”李老爹是個實誠人,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有脾性的,現在年紀大了還算好說一些,但也見不得有人欺負人的,更何況還是欺負了柳小姐,那李老爹說啥也是不答應了,“你硬逼著柳家小姐算是個什么意思?!你聽聽你自己剛剛所說的那些個話,我這一把年紀了都替你燥得厲害,你要是有個半點心善的,柳家小姐能這樣待你?好的東西不想著,坑蒙拐騙的事情倒是念得緊的,我聽剛剛那小哥說的也是個理,你這布料子壞了折價賣了也還成卻偏偏想著要賣了高價,你自己是個精明的可也別將旁人當做是個傻子,你真當以為這天下之間就你一個做生意的旁人都要巴著你不成,你也忒將自己當做一回事了。”
白希景在樓上看熱鬧看得十分起勁兒,只覺得這雍都之中的人也十分的有趣,他的目光倒是放在那柳家小姐的身上,她還是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半點也沒有覺得在這大街上到處人都巴巴地看著,她也完全一副同自己沒有半點關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