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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你這丫頭啊!”萬淑慧連連地道,她眼淚滾滾地落下,心中更是難受的厲害。
柳博益這心里面也是有些不大好受的,畢竟這事情出了之后,很多矛頭都針對著云姝,他有心想要為這個孩子辯解上兩句卻又不能將事情的真相告訴給旁人知道的,這樣一來之后,也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云姝被人誤解,他心中焦急的厲害卻又沒什么辦法。
“淑慧,咱們有個好女兒。”柳博益道,他看著云姝,“爹應該要向你道一聲謝,這段時間來也便是虧得有你,否則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如今云軒能夠改好回來,這也便是你的功勞。”
柳博益說著朝著云姝深深地作了一偮,云姝急忙側過身子不敢應承下來,她道:“爹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這樣,這反而是一家人說兩家話了。也虧得哥哥能夠醒悟起來,他如果還像是之前那般的冥頑不靈想來我也不會讓哥哥這么快就回來的,到時候爹你不心疼就好了。”
“不心疼不心疼,”柳博益連連道,“他要是不改好,別說你就算是爹不會讓他回到柳家來的,讓他在外頭吃點苦頭也是應該的,這又哪里是能夠心疼的。”
柳博益也覺得讓柳云軒在外頭受苦這件事情是他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了,也就是因為這樣,否則他的兒子又怎么能夠成長起來。這就是云姝所說的挫折教育,他覺得十分的不錯,男孩子就是應當賤養一些,免得沾染上了惡習。
“明日一早就讓府上的人去將哥哥的房間收拾妥當,這被子雖是時常曬著,但也還是要再曬一回。就讓管家去接了哥哥吧,管家這段時日里也都是被我禁足在房中,想來也是十分的擔憂哥哥的,也應該讓管家去接了哥哥比較好一些。”
云姝對于管家柳賢做事還是十分滿意的,他雖是對柳云軒溺愛了一些,但就算是柳云軒所說的那樣,他對于柳博益對于柳家來說那還是十分的忠心耿耿的,管著柳家的賬務這么多年來也都沒有出過差池,這樣的忠仆也算是少有了,自然是應該留下的。
“至于這同樣被拘著的傅媽媽,老實說,她的年紀已高,也已經不大適合再留在哥哥身邊做事了,我的意思是給她發還一筆錢讓她在哥哥回來之后,同哥哥道個別,退了這賣身契,讓她回了家頤養天年吧。”云姝道。
她對那傅媽媽是實在沒有什么好感了,留在柳家當一個閑散人士這也沒什么問題,畢竟是老人了,養著也還可以。但她的那些理念和方式真心是云姝所不能接受的了,要是再留著她再府上也不知道還要鬧出多少事情來,還是給銀子送走吧,這最后也算是柳家對她的成全了。
柳博益對于云姝的決定那也是沒什么意見的,這樣的做事方式也算是妥當了,也顧全了傅媽媽。
“按你所說的辦吧,這事兒爹沒什么意見,府上都是你管著,爹放心。”柳博益道。
第二日一早,也不知道是云姝所說的那一番話的緣故,還是旁的,謝瑾英還派了人到了京兆尹衙門,將自己當初所安排的偷竊人送到了府衙之中,至于這指認的丫鬟也重新翻了口供,京兆尹田鵬對于這件事情也是搞得有些惱怒,這前一日的時候口口聲聲地指認著犯下偷竊之罪的是那柳云軒,今日一早又來翻了口供。
而那偷竊之人也承認了是自己和柳云軒半點關系也沒有,在這樣的情況下,田鵬原本就對那偷竊之事存有疑惑,畢竟柳云軒從頭到尾也沒有承認過自己犯下偷盜之罪,所以在一方承認自己犯下了偷盜,一方又翻供了咬定了如今抓來的人才是真正的偷竊之人的時候,田鵬也落案,將柳云軒給放了出來。
柳云軒在大牢之中只呆了一個晚上,但這一個晚上對他來說也可算是度日如年的感覺,被放出大牢的時候,他抬頭看著大牢之外的天有著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今日想來是來不及擺攤寫書信了,柳云軒這般想著,城門那一帶原本擺攤的人就頗多,他每一日都要去早一些,這才能夠趕上擺攤的地兒,現在都已可算是日上三竿來,就算是他去了也趕不上什么好地方,再者他剛從大牢之中出來,也不知道這情況到底如何的,這一同住的人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不讓他再住了,他還想著去看看情況再說,他一邊思索著往后要如何,想著這一次自己給被放了出來是不是因為云姝同謝淮隱達成了什么協議,他一想到這里的時候便是想去尋了云姝,不管如何,這人情他是半點也不想欠的。
他這胡思亂想的,也沒有瞧見站在一旁的管家柳賢和柳燁。
柳賢和柳燁昨個晚上就被柳博益吩咐了今日一早是要來這京兆尹的大牢處等柳云軒的,雖說他們也不知道到底少爺會在什么時候會放出來,但也決定了這些日子一定是要日日來這里等著,等著少爺從大牢里頭出來。這等了好一會看到少爺從大牢里面出來時候,兩人更是高興不已,卻沒有想到他們的少爺竟像是沒有看到他一般地走過去。
“少爺!”
柳賢和柳燁急急忙忙地上前喚著。
柳云軒聽到那熟悉的呼喊聲的時候,這才反應過來,他這一回頭看到的就是匆匆上前來的兩人。
“賢叔,柳燁,你們怎么在這里?”柳云軒看到兩人的時候也可算是意外不已,打從他被趕出柳家之后也有月余多沒有見到兩人了,他揣測著可能是因為他的關系而被刁難了,現在看到兩人依舊好胳膊好腿的樣子的時候,他也有幾分欣喜。
柳賢看到柳云軒那樣子的時候,他這老眼就已經開始紅了,哽咽道:“少爺你瘦了,你這一個多月以來在外頭過一定不好,吃了不少苦頭了吧?”
柳云軒看到柳賢朝著自己哭的時候,他這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該如何是好了,他急急忙忙道:“不苦,每天都有吃飽,都是靠自己養活自己,也很踏實。賢叔,你怎么就來了呢?”
柳賢聽到柳云軒那說話的時候平靜的樣子,甚至還帶著一種滿足的樣子,他也有幾分的意外,他家少爺從小就是錦衣玉食過的是好日子這按說在外頭受了那么好些罪吃了那么多的苦頭,他應該是要覺得委屈才對,可現在在少爺的臉上卻是半點委屈也不曾見到,甚至還同他說踏實,柳賢對于這樣的柳云軒也是有幾分的意外。
“少爺,我們來接你回家。”柳賢急忙地道。
柳云軒聽到柳賢這般說的時候,他有幾分驚訝,轉而是搖了搖頭道:“賢叔,爹已經將我趕出府斷絕關系了,我如今在外頭也過的挺好的,你就別背著爹要我回去了,要是惹惱了爹,反而是連累了你們……”
柳燁對于自家少爺這轉變十分的震驚,他急急忙忙道:“少爺,就是老爺讓我們接少爺回府的!少爺,你可從來都沒有和老爺斷絕過關系,是小姐和老爺覺得你之前這做的太過,假裝將你趕出了府說是斷絕了關系,其實就想讓少爺你體會一下生活!”
柳燁這話一說出口,柳云軒也怔住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話,他急急忙忙地朝著柳賢看去,用眼神詢問著他是否是真的。
柳賢擦了一把老淚,哽咽著道:“少爺,這些都是真的,老爺和小姐用心良苦,尤其是小姐真是……老奴都不知道要怎么說了,是小姐一力將這些事情給擔了下來,又怕老奴和柳燁兩人會壞了事,這段時間來這才將我們兩人給拘在府上不讓來找少爺,老奴也不知道小姐是有打算的,還曾經日日咒罵她來著,現在想來,都沒有老臉去見小姐了……”
柳賢一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忍不住想到昨天晚上老爺同他說的時候他的那一股子震驚,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其中竟會是這樣的,一想到自己還曾日日咒罵著小姐,說她是個黑心肝的時候,柳賢羞愧的就想找個繩子上吊。看看他的少爺,如今這個樣子少了之前的那一種盛氣凌人和浮夸,現在平和的讓他也忍不住是要叫好。
柳云軒聽完柳賢所說的,他的心中除了震驚之外還是震驚,他想到自己當初聽到云姝說他被趕出家門,聽到她對自己所說的那些個她要將柳家占為己有的話,當時自己是多么的憤怒,他還日日想著絕對不會讓她好過,甚至在最初的時候也曾像是賢叔一樣的咒罵,可現在卻突然叫他發現原來事實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等到柳云軒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柳賢和柳燁拉著到了柳家的大門口,門口站了不少的奴婢,在看到他的時候神情之中也都是欣喜,他爹也站在那里,柳云軒也發現父親他現在比之前清瘦了許多,看著也是疲憊了許多,而萬淑慧也挺著肚子站在哪兒看著他。兩人身上穿著的是他之前所花了銀子買的棉布所做的衣衫,這棉布尋常的時候哪里是他們會做衣衫穿的,即便是府上的丫鬟小廝所做的衣衫料子也是要比他買的料子要好上一些的,他沒有那么多的銀子買好料子。可現在他們兩人卻是拿了這最次的布料所做的衣衫穿著。
柳云軒看了一圈,卻沒有看到他現在想要見的人,他沒有在人群之中看到云姝的身影,她去哪里了?
“少爺,踏火盆,去去晦氣。”柳賢打斷了柳云軒那尋覓的眼神。
柳云軒低頭一看,已經有丫鬟端了一個火盆過來,里頭放了稻草,抽了火折子點燃了。
柳云軒踏過那火盆,這才慢慢地走向柳博益,未語先哽咽了:“父親孩兒不孝了……”
柳云軒說著便是要朝著柳博益跪了下去,柳博益那眼睛也已經紅了,他將他扶著不讓跪:“爹也有錯,以前的時候沒有好好地教導你,之前你也莫要怪爹心狠……”
“不會不會,”柳云軒急忙道,“兒子已經知道了父親的用心良苦,是兒子之前做的太混賬了,和父親沒有什么關系。”
兩父子在那邊哭做一團,旁人看著這般動情的模樣也忍不住跟著一同抹淚,萬淑慧也便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這好一會才上前道:“好了,你們父子二人要敘舊,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機會,相公,孩子剛回來,已經讓人備下了柚子葉,且讓他好好地洗個澡換一身衣衫再說話也不遲。”
柳云軒聽到萬淑慧這么說的時候,他也朝著萬淑慧道了一聲謝:“謝謝萬姨。”
他雖說不能喚她作母親,因為他的心中還是記掛著那個給予了他生命的人,但叫萬淑慧一聲“姨”卻是半點也不違心的。
萬淑慧被柳云軒這一聲“萬姨”叫得一下子紅了眼眶,連連點頭道:“都是一家人,說什么謝說什么謝吶。”可她的心中那所受到的震撼那是無與倫比的,這一聲萬姨代表著的是這個孩子已經接受了自己,這怎么不讓她激動。
柳云軒被帶到了自己院落之中,那浴捅之中有一大桶的柚子水,水色呈現淺綠的色澤,這也可算是規矩,用柚子葉煮水洗澡之后便能夠去除身上所有的晦氣。
柳云軒換下了身上的衣衫,他也許久沒有像是這樣舒舒服服地洗一個澡了,柳燁幫著柳云軒打濕了頭發給洗了個頭也順道給擦了個背,就像是尋常的那般伺候著柳云軒。
“柳燁,姝兒呢?”柳云軒洗得干干凈凈地換了衣衫之后這才忍不住問道,他今日回來,這府上所有的人都在了,怎就少了云姝一人?
柳燁聽到柳云軒這般問著的時候,這以前少爺稱呼小姐的時候一般不是“那丫頭”就是“那家伙”的,現在改口稱呼為“姝兒”,也便是說少爺已經是將小姐視為一家人了,柳燁覺得也是,想想小姐這所做的一切,這能不將小姐視為一家人么。
“小姐在祠堂,等著少爺回來。”柳燁道,“小姐說了,少爺回來肯定一堆人都在那邊哭哭啼啼的,她又不是那般喜歡哭的人,所以就不去接少爺了,讓少爺洗干凈換了衣衫之后去祠堂給大夫人上一炷香。”
柳燁這般說著,他朝著柳云軒十分認真地道:“少爺,小姐嘴巴是壞了些說的話有時候也的確是不怎么中聽,但小姐真的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