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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便是覺得自己當初答應這家伙根本就是一個錯誤的決斷,是她生命之中不能承受的重,他時刻考驗著她的承受能力。
李檀越將空了的瓷碗放在桌上,看向云姝道:“我剛剛好像是聽錯了,對了,最近九公主似乎來博來居來得十分勤快?!?
其實這說勤快也已經算是十分客氣的了,那九公主同柳家千金一見如故十分交好這件事情幾乎已經可以算是在雍都之中傳開了,就連這博來居之中李檀越也已經見過好幾回了,順帶的連同蕭王他也見過不少回了,九公主的意圖已經可算是十分的明顯,但蕭王對于云殊的興趣似乎也有十分有興趣,尤其是在見到那精裝版印刷書的時候,提到這印刷術的時候幾乎是雙眼放光,要不是謝淮隱的面色實在是太黑沉,他覺得或許蕭王會纏著云姝去看那傳說中的水磨印刷技術了。
這九公主則是同云姝十分親近的模樣,最近似乎也是在店里面消費了不少啊——
“九公主左右也就是在雍都之中避暑而已,等到夏日一過,是要回到川南去的,而且九公主也可算是幫了我不少,這夏日皮膚保養聚會上,九公主可算是最重要的人物嘛,怎么沒有時間也總是要抽出時間來陪了一會的,而且九公主這般欣賞我鋪子里面的東西,這事實總比口述要好吧?!?
言外之意那就是趁著現在能敲她一把的時候趕緊把她當做冤大頭給敲了吧,順帶地她都已經給做了代言工作了,她就把這些個事情當做必要的應酬唄,讓九公主出現在博來居當個活廣告招攬來不少的生意也至少要比她整日地跑去柳家要來得好吧?
“我這么忙,也還要陪著九公主應酬,她為我帶來利益,這也是應當的?!痹奇a上一句道,九公主的心計也十分的明顯了,而且也沒什么耐心,她如今已經開始在同她商議起了將謝瑾婳他們踹開合作的事情,而且那篤定的姿態讓她也十分的不喜歡。
這丫頭已經從頭到尾都黑了,九公主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所遇上的竟然能夠因勢利導將她視為廣而告之的對象的人吧?
李檀越忍不住感慨,看著云姝的眼神也不由地有幾分敬畏,這是真的,別看云姝年紀不大,這心智倒是比誰都要全。
“那要是她留在雍都之中當如何?”謝淮隱對著云姝道,絕大部分人大概都像是云姝這般認為,九公主同駙馬是來雍都之中避暑來了,但事實上他觀這件事情的發展可能不單單是這般的簡單,七姐和父皇甚至讓戶部撥出了一筆款項在原本的公主府給重新修葺了一回,似乎是有打算讓兩人長住的意思。
不過會做出這種決斷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護國公林家在川南,手上也有兵馬,護國公如今已經年邁了,這繼承爵位的也便是九公主駙馬的親爹林家的長房,而林駙馬又是長房嫡子且是長房之中最是優秀的,不出意外的話,等過些年之后繼承爵位的也便是林駙馬了。若是現在將人給安置在雍都,這也便是有為質脅迫的意思了。
云姝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她是越發的對九公主不甚在意了,要是陛下真的不讓九公主和林駙馬離開,那么在雍都之中也便是享受著公主和駙馬俸祿的閑人而已,那更加為難不了她什么了。只是突然之間陛下有這樣的意思,這其中是有什么緣由不成?
云姝聳了聳肩膀,不去理會這種事情,反正她也不是朝堂上的人也不必要這般太關心天下大事,她還是安安心心地賺她的銀錢就成,至于謝瑾英留下還是到時候會離開,那就不關她的事情了。
與其關心謝瑾英,她倒是更關心柳云軒的事情,這段時日來,柳云軒在外頭也吃了不少的苦,從一個人人伺候著的大少爺轉變成了一個窮哈哈靠著自己勞動力來賺錢的小書生,她見柳云軒這適應的也十分的不錯,在城門口擺攤也擺得十分的利索了,原本還以為他會拉不下那張臉,自暴自棄,往昔的同窗之中也有說不少當初同他也算是交好的人前往奚落過他,從最初的發脾氣摔東西,到現在也已經算是十分坦然面對了,柳云軒之前身上所存在的那一點傲氣已是被磨沒了,她曾觀察過,即便是那些個昔日的同窗再奚落著他的時候,他也便是半點好無所覺依舊是寫著自己的書信販賣著自己的字畫。
她母親萬淑惠依舊還是日日出現在柳云軒的攤子上,日日寫一份書信,那些個書信也都是安放在她房中梳妝臺柜子的第一格之中,而前幾日是她甚至花了好幾日的功夫給柳云軒做了一身衣衫和一雙鞋子,這用的不是尋常柳云軒在府上的時候那些個綾羅綢緞,而是耐磨又舒適的棉布。
萬淑惠出門的時候整個人便是十分的惴惴不安,但等到回來的時候卻是一臉的興高采烈,就像是順手買了個彩票抽中了一等獎似的,那話說的尾音都是上揚的。
她還當她是不知道的,其實云姝早就已經從章媽媽的口中知道了,柳云軒沒有拒絕萬淑惠給做的衣衫鞋子也沒有接過之后像是丟了垃圾一般丟到一旁,這面上雖是有著錯愕,但還是接了,甚至還低聲地道了一聲謝,翌日的時候,還讓門房送了兩塊布,這布都是極其尋常的,卻不是鋪子里面最低廉的布料子,對于尋常時候的柳云軒來說,買那兩塊布料子不過就是他一點碎銀子的事情,可對于現在要靠自己掙錢吃飯的柳云軒來說,應當是花了他好不容易積累下來的銀子了,就從她安排到同柳云軒同住的人傳來的消息說,他買了這兩塊布之后也便是只剩下每日就著咸菜啃饅頭的日子了。
他這送了布料子,也只交代了門房說是送給老爺和夫人的,旁的什么也不說巴巴地就跑了,沒有求情更加沒有求饒,也便是這一聲謝和那一塊布料子,讓萬淑惠是跑的更加的勤快了,也不顧自己這日漸隆起的肚子。云姝也便是只囑咐了人好生地看著萬淑惠,也便由著她整日往外跑。
或許,再讓柳云軒在外頭吃一段時間的苦,也是應當許他回到柳家了,差不多是夠了。云姝這般想著。
“姝兒,你想什么想的這般出神?”謝淮隱見云姝半晌都不出聲,一手托著下巴,一手還端著筆,那神游天外的樣子倒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恬靜,但謝淮隱更清楚,也便是只有這般出神的時候她才是這般的無害,等到她緩過神來的時候,那心腸就已經被墨給染黑了,但就算是她算計人的時候,謝淮隱也便是覺得可愛的緊,當然,這算計的里頭少了他那就更好了!
“沒什么。”云姝將自己拉遠的思緒拉回來,柳云軒的事情,她也不是那般的著急,而且如今錢賀蘭似乎也安分了不少,但錢賀蘭的安分還是讓云姝多少有些顧及,那可不是什么好人,指不定在哪里等著她呢。
“姝兒,嗚嗚嗚……”一聲一聲哭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等云姝細想,她這一間休息室的門就已經被打開了。
挺進門來的便是那已經微微凸起十分顯眼的肚子,再來便是萬淑惠那哭的一塌糊涂的臉,身后跟著十分焦慮的章媽媽和兩個丫鬟。
萬淑惠橫沖直撞的,她此時此刻的眼眸之中只有云姝一人,旁人都已經是看不見了,云姝上一次見萬淑惠哭的這樣狠的時候,還是他那個渣爹休了她的時候,但現在自從到了柳家,雖也有不怎么順心的時候,但好歹也還算是比那個時候要好,她即便是要哭也便是梨花帶淚的,現在哭的和涌泉似的,這讓云姝也覺得有些驚訝。她急忙是放下賬本,上前扶了萬淑惠一把問道:“怎么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云姝直覺反應就是萬淑惠的肚子,甚至還仔細地看了看萬淑惠身上的衣衫,發現沒有什么意外的發生,她是更加不解了,難道遇上云弘了不成?但就算是遇上了云弘,這大街上的云弘也是個好面子的哪里能夠受得住被旁人指指點點的,遇上朱碧琴?聽說這貨上一回胎氣動得狠了,要躺在床上休養保胎好一段時日,壓根沒出過自己的院落大門。
那——
云姝原本還想再揣測,但那哭得已經快上氣不接下氣的萬淑惠已經抓住了云姝的手臂,以無比凄涼懇求的姿態對著云姝道:“姝兒,娘求你了,求你救救你哥吧,你若是不救他,他就死定了??!”
柳云軒?!
云姝看向章媽媽,章媽媽朝著云姝點了點頭,不等章媽媽道出事情的原委,萬淑惠抱著云姝就已經嚷嚷開了:“你哥被當做小偷給抓了起來,可你哥是無辜的呀,他那樣的人兒又怎會去偷人銀子!”
這一點云姝倒是認同,雖說現在柳云軒這日子過的的確不算太好,但到底也還是個書香門第出來的,這腦子不犯軸的時候也知道什么是禮義廉恥,他要是想當小偷那早就在被趕出柳家的時候就做了這種事情來了又怎么可能會等到現在,甚至還苦哈哈地過著那種有可能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日子。而且從柳云軒花了自己大半積攢下來的銀錢寧愿就著咸菜啃饅頭也沒有說出是一句服軟或者是討饒的話來,他的骨子里面也還是傲氣的很,又怎么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而且她這上上下下都已經打點過了,府衙的那些個衙役也都賣了她這個面子,之前都是相安無事的,怎么現在突然之間就出事了?!
“你先別急著哭,且和我說說是誰說他偷了銀子了?”云姝一邊遞著帕子給了萬淑惠,一邊問道。
萬淑惠哭的抽抽噎噎的,倒是緊跟著一個人走進了門來,尋的也不是云姝,而是謝淮隱,他低聲說了兩句,謝淮隱的面色也漸漸凝重了起來,他抬眼看向云姝:“是瑾英?!?
九公主謝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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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黑屋爬出來的時候過了十二點tat于是只好安排到了早上,這算昨天的哈!等睡醒之后爬起來寫今天的,說什么也要在晚上十二點之前再擠出幾千字出來,嗷嗷嗷嗷嗷……
最近總是覺得莫名的不安全,于是和基友研究了一下,我說要不我從此帶剪刀吧。
基友:帶剪刀有個毛用!人家用的是馬刀!
我:可是刀子是管制物品!你看剪刀還是很給力的,可以戳可以剪,真要遇上危險,我就化身成為容嬤嬤手拿剪刀說——你要敢過來,你那漂亮的小臉蛋可就么有了!
基友:……
正文、第一百零八章 添堵
云姝聽到是謝瑾英的時候,她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在聽到謝淮隱說出這一句來的時候,她也尋思著謝瑾英怎么會說柳云軒偷了銀子?
云姝朝著謝淮隱方向看去,等著謝淮隱給她的解釋,可這情況也不是一時之間能夠說得清楚能夠解釋的清楚的,謝淮隱也不知道是怎么和云姝說,再加上萬淑惠依舊在那嗚咽著,謝淮隱也不知道要怎么說了,他也有幾分無力。
未來丈母娘,你先不哭了行么?!
倒是一旁的章媽媽還有幾分清明,靠近了一些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云姝,云姝只是聽著,越聽眉頭也就越發的緊蹙起來,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情況。
柳云軒也沒有想到自己如今所面臨的竟會是這樣的情況,他蹲在京兆尹的大牢之中,只覺得一切像是夢境一般的荒謬,他幾乎都要記不清自己剛剛如何進了這大牢來的。
對了,偷竊。
柳云軒恍恍惚惚地想到這兩個字都覺得可笑的厲害,他怎么可能會做出這等事情來,每日吃糠咽菜的日子都這樣熬過去了,現在這苦日子他都已經習慣了,又怎么可能會因為銀錢而做起他最看不起的偷雞摸狗的事情。
今日一早他也像是往常一樣出門擺攤,其實這給人代寫書信這事也不是日日都能夠有的,偶爾一天能夠寫上好幾封,有時候沒得人的時候等上大半日都沒有人要寫信,所以唯一能夠寄望的也就是那些個字畫一類的,但他這也不是什么名家,自然地也就沒有人會愿意出大錢來買他的字畫,所以能夠得了幾個錢勉強糊口柳云軒也便覺得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