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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坊的生意的確算是落下了不少。關于這青樓的生意還沒有什么影響,不過聽說你買下了百花樓對面那家青樓,你打算做什么?”
那一家青樓在百花樓還沒有開在雍都的時候倒也可算是十分的出名,即便是在百花樓開樓初期那也是極有名的,哪怕是在兩年前琴卿出現的時候,那青樓之中也有不輸琴卿才情的一個花魁所在,只可惜最后那花魁為了一個書生自縊而亡,打從那之后,那青樓的生意便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甚至后來還傳出了鬧鬼的事情來,有不少的恩客說是在那青樓之中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甚至還有人死在了那花魁娘子的房中,于是就有傳言說那花魁娘子禍害人,只要是進了那青樓之中的人指不定會被花魁娘子給看上然后弄死了成了鬼丈夫,這樣的傳言在雍都之中喧鬧了很久的一段時間,從此之后便是再也沒有什么人敢到了那青樓,幾乎可算是門可羅雀了。錢賀蘭倒也是想過要將對面的青樓給買了下來,但他給的價錢極低,明擺著是想要趁人之危,那青樓的媽媽倒也是撐著一口氣,生生地撐著就是不賣給錢賀蘭。
錢賀蘭看上的東西,雍都之中也沒有什么人敢同他搶,所以那青樓也一直沒什么人敢于去買,都是等著看那邊會撐到什么時候去,卻沒有想到云姝會在這個時候把青樓給買了下來。
重點是,她買青樓干什么?!
謝淮隱十分之不解。
“買了下來當然也是有用處的,到時候等到開張的時候,必定是會邀請你去的。”云姝看了許久的棋盤,終于下定了決心落下了一顆棋子。
謝淮隱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更甚,云姝并不擅長棋類,真難察覺的出來這般心思活絡的人也是會有不擅長的東西,他十分愉快地拿了一枚黑子賭住了一個活眼,十分開心地看著那期盼上可算是一面倒的局面。
云姝看了一眼那棋局,知道自己大概也是救棋無門了,干脆地將自己手中的那一枚白子丟回到棋盒之中表示推棋認輸,“你說那錢賀蘭大概是會在什么時候開始動手收網?”
“他肯定是會有活動的,你呢,你打算如何做?”謝淮隱看著云姝,現在外頭的那些個傳言大概也多少是和錢賀蘭有關系的,他覺得云姝不應該是會這樣一直處于挨打的地步,她應該是會有進一步的打算的。
云姝淡淡地道,“這一次,我打算釜底抽薪。”
自打柳云軒進了百花樓的門之后,云姝便是切斷了他手上的一切供給,甚至是將柳賢還有書童柳燁罰了禁足,不讓這兩人有任何的機會去接觸到柳云軒,除了這兩個人府上的人也沒有什么能力能夠接濟柳云軒的了,這唯一能夠接濟柳云軒的人也就只有柳意璇,但柳意璇畢竟是關家的人,就算是要救濟也不可能一直救濟下去畢竟還要顧及著關家。
錢賀蘭便是一個耐性十足的人,在云姝看來應該是要不了多久就會出手了,同樣的她也沒有什么耐性一直同錢賀蘭鬧下去,趁著這一次的機會她也正好可以讓柳云軒認清楚他身邊所在的都是個什么樣的人,真是將魚目當成寶了。但這一次的釜底抽薪,還需要一個人的配合,那就是她現在的爹,柳云軒的親生父親柳博益,要是他挨得住,這一次自是能夠成功的,若是挨不住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樓云軒在百花樓呆了第六日,柳博益也稱病不朝了六日。
柳博益也是知道外頭的那些個傳言已經是演變到了什么樣的地步。打從柳云軒離家出走開始,柳博益的確是氣到了極點,如今雖沒有到那臥病在床的地步,但也沒有到那身體渾身舒暢,他只要是一想到外頭的那些個傳言,想到自己這兢兢業業大半輩子接過人至中年的時候便是鬧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的心中就已經是糟透了。又見外頭的那些個傳言都紛紛指向云姝的時候,他便是覺得十分的愧對云姝,想著自己這個當爹的原本應該是給予孩子保護才對,結果現在外頭又是那樣的傳言下來,云姝的名聲是越發的不好聽了,他這心中覺得焦慮的很,卻又是沒什么辦法,他現在一看到云姝就覺得十分的對不住這個孩子,只覺得也便是自己沒有將事情處理好,否則又怎會到這樣的地步。
他也覺得沒什么顏面上了朝堂去,所以干脆地便是稱病了,不過再鬧下去,柳博益覺得自己早晚是要被那個逆子給生生地氣死不可的。他默許了自己的妹子去尋了他讓他去了關家,這也已經是在讓了一步,結果那逆子寧愿是在花樓妓院里頭呆著也不愿意去關家,生生地將他的顏面給拂了去。
“相公,你還是將孩子給接回來吧,再這樣下去,這往后孩子的名聲可怎么是好?”萬淑慧一臉擔憂地看著柳博益,“云姝之前因為我的事情,如今已是在雍都之中名聲難聽至極了,我這個當娘的心中一直都難受的很,云軒的年紀也已經不小了,再過兩年也是到了娶親的時候了,要是因為這件事情耽擱下來,相公你這心中只怕是要同我一樣難受發愁了,怎么委屈了自己都好,總不能夠委屈了孩子啊。這般道理,你也是應當曉得的。”
柳博益自是知道這一個道理的,但一想到柳云軒所作出的那些個混賬事情來,還要他拉著顏面去那種地方將他帶回來,柳博益便是覺得自己什么顏面也沒了。
“這個逆子啊!”柳博益有些捶胸頓足地道,“若不是因為他,外頭哪里會有那樣的傳言,這事情牽扯到他自己也就算了,卻還連累了姝兒,他這個逆子!”
萬淑慧自然也曉得外頭的那些個傳言說的是有多難聽的,她這雖是不出門但也并非是真的半點也不知道的,章媽媽和那四個同云姝最親近不過的丫頭最近的面色是一日比一日黑,整日里頭只要有些什么就同炸了毛的貓一樣逮住就咬,但在她的面前的時候卻什么都不提,她也知道這些都是云姝的意思,她不想讓自己知道現在外頭的那些蜚短流長就怕她知道了之后太生氣,一個人將這些事情全部都扛了下來,在對著她的時候也是笑意盈盈的仿佛外頭都沒有什么似的。
萬淑慧也說不上自己對柳云軒怨恨還是不怨恨的,“都是一家人,這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莫要說這種兩家話免得傷了心,等到孩子回來了之后,你且好好同他說,這到底是一家人,不能總是這樣相互膈應著。軒哥兒是個聰明的孩子,好好說他定是能夠聽得進去的,這事就當是孩子年少輕狂了一回,往后也不再提就是。”
這六日來,萬淑慧也是這樣勸上柳博益一回的,她也知道柳博益僵持不下不是因為顏面的問題,更多的還是對那個孩子的失望,所以這才遲遲不動身,但她更知道要是再不動身下去,只怕要鬧出更大的問題來了。
柳博益嘆了一口氣,他道:“罷了,大約是上輩子欠了那孩子這輩子來補償的,我今日便是要拉下這張老臉去將那孩子給帶回來吧……”
柳博義一聲長嘆,萬淑慧聽到他這樣說的時候,她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覺得只要柳博益是肯去把人接回來就好,只要肯將人接回來,這往后的事情都是好說的。
“我給老爺準備衣衫去,老爺還是趕緊著,軒哥兒要是見了老爺,必定是會開懷的,這往后我們一家子也能夠好好地過了日子,姐姐在天之靈看著呢,一定是會保佑我們一家子平平安安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的。”萬淑慧臉上露出了笑來,那神情之中也有了幾分滿足,她挺著腰去衣柜之中挑了一件尋常色的衣衫準備給柳博益換上之后便讓他出門去接人。
萬淑慧剛將那衣衫抱在自己的手上想要拿給柳博益的時候便聽到外頭有丫鬟叫喚著,得了柳博益的意之后這才進了門來,丫鬟垂首站在一旁道:“老爺,剛剛門房哪兒有一個自稱是百花樓老板的錢姓老爺求見,說是……說是要來討要少爺這幾日在百花樓之中的花銷。”
柳博益的神情一凝,原本還有幾分放松下來的神情在這一瞬間又瞬間凝固起來,萬淑慧一看,得,這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脾性因為這一句話又瞬間毛了起來,她也忍不住是一聲長嘆,等到柳博益一臉火氣地走了出去之后這才招來了自己院落之中伺候的一個丫鬟,吩咐她去請了云姝到了前廳去,這幾日外頭的傳言十分難聽,所以萬淑慧也便是將云姝給留在了家中免得這一出去之后便是聽到那些個糟心的事情,原本還怕云姝在府上呆的時間太久而不樂意,但后來看到云姝也便是乖巧地留在府上,只是不知道在她那院落之中空著的房間里頭搗鼓著什么東西,萬淑慧倒也可算是放下了心來。
云姝聽到那丫鬟來說這件事的時候的倒也沒有多驚奇,原本在她的設想之中那錢賀蘭應該再更加早那么一兩日出現的,所以在看到錢賀蘭忍了六日才出現的時候她也有幾分意外。
云姝換了外衣之后便是匆忙地到了前廳,這才剛剛到了前廳就已經聽到了錢賀蘭那十分奸詐的聲音在那邊喋喋不休地說著:“柳大人,也并非是小人不給您面子,但您也知道我們做這等送往迎來生意的也便就是講究一個銀錢兩訖不拖不欠。看在您是御史的份上,柳少爺在我哪兒都已經呆了有六日了,這整整六日之中我也可算是好吃好喝一直供著,但這即便是能供得了一時也不能供太久不是,今日我便是厚了臉皮來讓柳大人結清這銀錢了。”
柳博益的聲音倒是悶悶的,很顯然地還在那怒火之中,對于這等事情也不甚在意的樣子:“你且說出一個數來,我結清就是了。”
“柳大人就是一個爽快人,柳公子在我們百花樓之中這幾日一共是花了一千五百兩的銀子。”錢賀蘭道。
“什么?”柳博益的聲音之中也充斥著意外,“我說你沒得說錯吧?”
云姝聽到錢賀蘭說出這八百兩銀子的時候,她這眉頭微微一皺,這錢賀蘭還真是不要臉至極了,竟是這一千五百兩的價錢都能夠說得出口的,她踏進了門去,看到的也是柳博益那一臉的意外之色,而那錢賀蘭的面色之中帶了幾分得意。
錢賀蘭也是見到云姝了,他自還記得當初云姝那般給他沒臉的事情,如果依著他的脾性早就是將云姝仍在一旁了可偏偏主子便是看中了云姝,而且這如今那豪客來里頭出了一個叫什么雙色球的彩票,那銷售的叫一個火爆,這幾文錢的一張彩票賣得十分的不錯,看著不過就是幾文錢一張票,但這一日賣下來之后也不知道是賣出了多少張票來,而且這彩票還可以翻倍買,甚至還打出了口號買一個希望,這抽中了之后便是有大獎,這最少的一個獎項也比花的錢能夠多出一文錢來。這幾日這彩票一出之后他便是看著那賣彩票的地方天天有人排隊,那生意好的厲害甚至還為鋪子也招攬了不少的生意,他光是看著便是覺得牙癢癢的很,可想而知的,這主意也就是云姝出的。
甚至他還聽說了百花樓對面的那一間青樓也被云姝給買了下來,這青樓原本就是他看中的,而那青樓的人也同他僵持了兩年了,如今還不容易是等到他們終于是僵持不下去了,卻不想半途之中被人給劫了胡,這怎么能夠讓他甘心的,要知道他為了斗垮對門那家花了不少的心思,如今全都白費了。
早晚有一日,只要是主子將這丫頭利用干凈之后他一定是要好好教訓一番這個丫頭的,看她以后還有什么可狂的。
錢賀蘭的心中氣得厲害,卻還是規規矩矩地朝著云姝行了一禮笑道:“柳小姐,你我又見面了。”
“的確,你我又見面了,只是這見面的時候是一次不如一次愉快。”云姝對著錢賀蘭道,“剛剛聽說錢老板來討要銀子,這倒也是無可厚非,但這八百兩的銀子,錢老板是覺得我們柳家是個大戶了?”
錢賀蘭臉上陪著笑到:“柳小姐說笑了,小人我哪里是敢在御史大人的面前信口開河的,這一千五百兩的銀子是真的一點也沒有往著虛高里頭說。”
“我哥在百花樓里面是天天吃龍肉了?”云姝嗤道,“就算是吃了龍肉,就他那點胃口也吃不了什么吧?”
“柳少爺一人的確是用不得那么多,但這不是還有柳少爺的那些個同窗一同在么,在柳少爺住在我們百花樓的時候,這住的可是我們百花樓花魁琴卿姑娘的小樓之中,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夠進得去的,若不是琴卿同柳公子關系匪淺,這以往的人捧著那金銀珠寶來見也便是半點也建不到琴卿的面容,更別說是住到那小樓之中了。再說那吃食,柳公子在百花樓之中吃的那都是十分細致的,再者這也不是柳公子一個人吃的,這不是還有那些個同窗其中還有那關家的少爺也是一同在的,這好酒好菜的,每日都是要整治出來一桌。還有那些個公子哥兒們可不單單只是在樓中吃吃喝喝而已,還有點了姑娘作陪,這也是一筆銀子啊,那點的都是樓中出了名的姑娘,這銀子也都是掛在柳公子的賬上,這不,一下子就積了那么多的銀子了。這琴卿的銀錢,那還是我往著那少里頭算的,要不然就是琴卿的價格都不止是這個數字了。”錢賀蘭笑瞇瞇地道,“我也便是決定柳少爺在百花樓之中也還有不少的日子了,他當初來的時候那是什么都沒帶著的,就連身上的衣衫都是尋了人買的成衣,伺候的那都是舒舒服服的,半點也不曾委屈了他,柳大人看在小人們這般盡心盡力地伺候著柳少爺的份上,可總不能是委屈了小人吧?”
柳博益那一張臉已經是到了鐵青的色澤了,這不過就是六日的功夫就花去了一千五百兩的銀子,真真是好的很哪,哪怕最是浮夸的皇子都沒有做過這等事情來,他這兒子倒是做成了這破天荒的事情來了。原本柳博益還想著要去將那個臭小子去接了回來,但現在柳博益已經半點也沒有這樣的想法了。
他看向云姝:“這賬面上還有多少銀子?”
柳博益雖是不怎么當家的,但也并非是對于府上的事情完全就不知曉,府上的確也是有鋪子的,但這鋪子是租了出去每個月就收些租子,家中也有田地,也都是租給了佃農,這便是收四成的租子,米自是吃不完的,這必要的口糧留下之后多數也都是賣了出去的,每個月府上做多的進賬也就是他的俸祿,但也要養活一大家子人和官場上必要的走動,這一千五百兩的銀子對于普通的一家子來說那可算是一輩子都見不到的巨款了,他這好兒子六天之內就花了個精光!
“一千兩。”
云姝實話實說,她這爹是個守禮的,所以也從來都不會朝著別的不應該碰的地方伸手,所以她接管了府上事之后也算是理清了家里面的情況,這資本的確是有的,但也不算是太過雄厚,不過對于別的人家來說,也算是殷實了。這一千兩是可以動用的銀子,這不能動用的還有那些個字畫收藏一類的,這也便是柳博益唯一中意的事情了,這些東西可算是有市無價,只是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想著去動了那些東西的念頭,所以這一千兩算是能動的底線。
那也就是還差五百兩?!
柳博益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便是有幾分的頭疼。
錢賀蘭聽到云姝說出那一千兩的數字來的時候,他的眼眸之中一閃,笑道:“柳老爺不必這般的為難,其實小人這邊還有旁的法子能夠解決柳老爺的困境的,小人一直很喜歡柳小姐那些個鋪子里面的東西,也一直都傾慕著柳小姐的才華,十分想同柳小姐合作,若是柳小姐答應,這一千五百兩銀子就當小人是同柳小姐合作的基本,這往后柳小姐還差了銀子就只管同小人開口便是……”
柳博益一聽錢賀蘭這說辭,他當下心中時間就明白了,這錢賀蘭是打算用了這一次的事兒打算強行逼迫云姝合作的呢,他又怎么能夠同意,眼前這姓錢的人一看就是十分心術不正的人,同他合作也便是只有吃虧,他即便是將手上的字畫給賣了,也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