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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將衣衫拿來,既然我那好舅舅做了這般的好事,也不知道母親是如何了,我總是要去看上一看的?!痹奇钗艘豢跉庵缶従彽氐?,聲音里頭一派的平靜,她看著自己這兩個一臉擔憂的丫鬟,“你們兩個也不必擔心,經過之前那件事我不會再貿然去尋父親討要一個說法了,若是如今還看不穿如今的事實,我這后腦勺的傷也算是白受了。”
錦瑟和流珠聽到云姝這么說的時候,也安了心,小姐說的這樣的堅定應該不會誆騙她們,流珠急忙取來了衣衫,而錦瑟便是拿過了篦子小心翼翼地整理著云姝的長發看著那還后腦上還有幾分明顯的腫包心中想著梳怎樣的發髻將這痕跡給遮了過去。
云姝收拾妥帖之后便是領著錦瑟和流珠出了院子,這剛剛到了前廳的時候便是發現這原本還算有幾分雅致的靖遠侯府一派喜氣洋洋,到處都是鮮紅色,那是鮮紅幾乎是刺痛了云姝的眼,像是一根針一般地扎進了她的心中。
錦瑟見云姝的面容越發的清冷,那入眼的紅叫她和流珠這兩個當丫鬟的心中也是不好受的,更何況是小姐。
云姝看著府上的小廝在廊檐下掛著紅色的燈籠,頭也不回地問道:“婚期定在什么時候?”
既然父親是這般急巴巴地將她母親休棄出府,只怕這婚事也不會耽擱很久,如今這府上一派喜氣洋洋要置辦大喜事的模樣更是印證了云姝的想法。
“七日之后。”錦瑟緩緩地回道。
“他可真是等不及?!痹奇坏溃凵裰斜M是嘲諷的意味,而眼神之中盡是冷漠的色澤,果真是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云姝也不再問,她徑自帶著錦瑟和流珠朝著前廳走著,這剛剛過了一道門進了前廳的時候就聽到一個老氣橫秋的聲音在前廳院子里頭頤指氣使著。
“這燈籠掛得太偏了,這廊檐下纏著的紅布怕不是今年新出的吧,我怎么瞧著著這顏色這么的犯舊。我家小姐入門那一日要是瞧見這舊巴巴的顏色,只怕又是要受了委屈了。還有那一日從正堂到門口下轎的地方都得鋪一層紅布,必須得是時新的,新嫁娘得腳不沾塵,若是用去年的舊布來糊弄,可得小心你們的皮?!?
云姝一踏進院子,便是看到一個略有些肥胖的婆子雙手叉腰地站在院子里頭對著下人指手畫腳著。
云姝進了院子,下人們便是極有規矩地停了停手上的活計,朝著云姝行了一禮,口中叫著小姐。
云姝點了點頭,也算是承下了下人的規矩。
那婆子聽得眾人呼喊,咧著一張笑臉到了云姝面前微微欠了欠身行了一禮,“小姐安好?!?
她這模樣看著像是十分懂規矩,但那眼神之中卻有幾分輕蔑的意味。
云姝掃了婆子一眼也將她眼中的輕蔑看了個清楚,她微微抬頭,比婆子更加輕蔑的聲道:“你是個什么東西,竟是在靖遠侯府上呼呼喝喝,你當這里是菜市場不成!”
婆子這面色一變,正要說話卻是聽得云姝以極其嚴厲的聲音喝道,“來人啊,將這個不懂規矩的瘋婆子給我打出去!”
府上的人哪里見過云姝這般聲色皆厲的模樣,一下子愣在了當場,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要不要上前。
婆子是知道云姝的,曉得眼前這不過十二歲稚齡的女子是侯府里頭的嫡女正經的主子,卻也沒有想到會有這般的變故,她上前一步冷笑了一聲道:“小姐這是何意,婆子我是朱家二小姐的乳母,再過七日我家小姐便是要成為侯府的當家主母,就算是小姐你見了也得稱呼一聲母親,這也便是規矩。如今我得了我家小姐的令來侯府操持事務,這也是侯爺準了的。小姐這是要在婆子面前立規矩不成?!”
云姝看了這略有幾分狗仗人勢的婆子一眼,她伸出了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給了婆子一巴掌,那一巴掌又脆又響,扇得婆子臉也偏了過去。
“你一個奴婢敢在我的面前說我立規矩,那我就給你立這個規矩!”云姝冷然道,“你不過就是你家小姐的乳母罷了,就算你家小姐進了靖遠侯的門,你也是個奴婢!再者你家小姐能不能成這侯府的當家主母還不一定!”
正文、第三章 訓斥奴婢
云姝這一巴掌半點情面也不給,當下讓那婆子覺得十分沒有臉面。婆子姓顧,打從朱碧琴一出生便是乳母照顧至今,在朱家也算是老人了,府上的丫鬟小廝瞧見的時候都是帶著幾分尊敬的,如今被云姝這個小丫頭當著那么多下人的面給了一巴掌,這心中也是恨得厲害。
但顧婆子雖是氣憤難消,卻也還是知道自己不能還手,她慢慢地轉過了頭來,看著云姝道:“小姐說的是,奴婢的確是個奴婢,小姐是主子這要打要罰也沒什么錯處。但奴婢到底是朱家的下人,就算要打要罰也是應當朱家的主子來做的,斷然沒有讓侯爺府上的小姐出手教訓的道理?!?
顧婆子這話說的雖然是不重,卻是在提醒著云姝她逾越了規矩,更是暗指自己不是她能夠動的人。
“你說的對,你是朱家奴婢,這要打要罰也是應該由著朱家來的?!痹奇c了點頭。
顧婆子聽著云姝承認了她沒有動手的資格,當下就想再為自己找回點場子來,卻聽到云姝那清清冷冷的聲音接著說:“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朱家的奴婢,那么在我們侯府指手畫腳算是什么玩意?你這是腦子不清楚將侯府當成你們朱家了?你這般行事,給你一巴掌已然給了朱家的顏面,擅闖侯府的人就算是當場殺了那又能如何?叫你朱家的當家來說上一說,不經通報進了侯門對著侯門府上的奴婢指手畫腳呼來喝去到底是誰有理了!”
顧婆子聽得心中一驚,微微抬眼看向云姝,那一張還沒有張開卻已經有了幾分艷色的漂亮臉孔一片寒霜,那聲音更是像寒冰一般幾乎是要將她給凍在原地。
“你以為你一個奴婢的性命值幾個錢?”
云姝輕蔑地用眼角的余光看著顧婆子,似在告訴她,在她的眼中她顧婆子不過就是一個螻蟻,她輕易之間就能夠要了她的性命。那眼波流轉之間竟然有了幾分威儀,倒是叫顧婆子這雙腿有些發軟原本還算是有些底氣如今也已經沒有了。
“這……這侯爺許了的差事?!鳖櫰抛訁葏鹊?,已沒了剛剛的那些個氣勢。
“我父親許了?”云姝冷笑,“我父親許了你們朱家就上趕著來侯門上指手畫腳了?這內堂之事侯府是沒有了掌勢人了還是怎的,請示過老夫人了嗎?老夫人許了你這么做了嗎?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東西,半點規矩也不懂也還敢在我的面前說規矩二字,真真是可笑至極。還不給我趕緊滾出去!”
顧婆子聽了云姝的話,這面色更加難堪,卻也知道云姝這話說的也是有幾分在理的,她得了侯爺的令就到了侯門上來操持了倒是真沒有見過老夫人的,如今聽到云姝提起也知道自己是出了紕漏了。這一想之后,顧婆子的腿也就更加的軟了。
“奴婢現在就回去,奴婢現在就回去……”顧婆子抹了自己額頭的一把汗水,恨不得自己是轉身就走。
“站??!”云姝叫住那想腳底抹油一溜了之的顧婆子,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顧婆子一眼,這如今哪里還有剛剛那拿著雞毛當令箭時候的神氣,這些老東西最會的就是狗仗人勢,對付這種人絕對不能有半點的服軟,姿態一定要比她高,一定要比她橫,她強那么就一定要比她更強。
顧婆子顫顫巍巍地看著云姝,“奴婢知錯了,小姐還有什么訓斥奴婢聽著?!?
“告訴你家主子,這門還沒進手就想著伸進來了,她也不怕伸得太長被門夾了。”云姝睨著顧婆子,那神情之中充斥著不屑,“本小姐有一句話奉勸你家主子,就算進了門,上頭還有老夫人,老夫人說能當家將當家的權力給了人這才叫當家主母,若是老夫人說當了不家,那就不是什么當家主母了。這事還沒有成板上釘釘子最好還是悠著點,免得到時候是鬧了一個雞飛蛋打什么都不剩,叫你那主子眼睛擦亮一點,好好學著點規矩?!?
顧婆子聽得這后背一聲的冷汗,這也沒有聽說侯府上的小姐是這般的厲害角色,剛剛那一番話那說的叫一個誅心,卻又偏偏不能反駁什么。顧婆子只得是虛虛地應了一聲是,心中卻忍不住道這當家不當家先不管,等到小姐以正妻之名進了門,到時候眼前這人再厲害也沒什么用處,還是得乖乖叫一聲母親,這也便是規矩。到時候小姐必定會叫這丫頭吃些好處的,且讓她今日橫上一橫吧!
顧婆子這樣想著心中也好受了一些,見云姝也沒有旁的話說,匆匆忙忙地就轉身離開那速度倒像是屁股后頭點了一把火在燒似的。
云姝看著顧婆子落荒而逃,她也不去阻攔,徑自領著流珠和錦瑟出了門。
流珠和錦瑟已然是被剛剛云姝訓斥顧婆子的那一番話給震撼到了,尤其是流珠,那一雙眼睛里頭流露出來的都是欽佩之情,倒是錦瑟這面色上還有幾分不安。
“錦瑟,你有什么話且說無妨?!痹奇睬埔娏隋\瑟那苦大仇深的臉,就知道錦瑟又在擔憂著。
“小姐剛剛將顧婆子給趕出了門去,侯爺如今這一得空便朝著那家去的,要是叫侯爺知道又或者有心人在侯爺面前搬弄一番,侯爺只怕又要怪罪小姐了?!卞\瑟壓低了聲對著云姝道,“小姐可要如何是好。”
“怕什么,就算沒有人搬弄我同父親之間也已經沒有往初的情意了,又怎么會懼怕他的責怪?!痹奇灰恍Γ朦c也不在意,“如今父親的眼中也就只有那人,已經說不是我記憶之中的父親了。我一個才12歲的小姑娘,自己的父親要娶新婦了,難道還不準我發發脾氣使使性子不成?再者,老夫人還在著,難道她會看著父親為了那個女人做下父女相殘的事情來不成?老夫人原本就不待見那個女人,如果再鬧出事,只怕那女人一進門也沒什么好果子吃?!?
云姝說的隨意,剛剛她對著顧婆子所做的一切,也是在那一瞬間思索過后所做下的決定,畢竟這凡事都要有準備才行。而且經過之前受傷的事情,她不待見那個女人也已經不是什么新文了,她都能同自己父親吵上一架如今不過就是打了一個奴婢說說狠話也是正常不過。畢竟在常人眼中一個孩子就算是任性也是正常,更何況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