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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三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瞧著宋紈開始穿衣服,便過去幫忙。
這里的衣物遠比現代服飾繁瑣,宋紈也樂得有人幫忙,伸展雙手站直身體,非常的配合。
衛三低頭專注整理衣服,透著幾分溫婉賢淑,宋紈垂眸看了會兒,打趣道:“三兒,你現在越來越溫柔了,都不像你了。”
小時候的衛三,一言不合就抱著人胳膊咬,看起來兇巴巴的,一點兒也不像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子。
說著無意聽者有心,衛三手一抖,臉唰的就紅了,“怎……怎么不像了?屬下本來就很溫柔……”
宋紈哈哈笑了起來,“你這會兒是真溫柔。”
“主子說……是,那便是吧 。”衛三支支吾吾應了下來。
話音未落,宋紈臉上笑意頓時淡了下來,她想也不想拉住了衛三撫衣的手,衛三微驚,抬起頭卻不知道眼睛該往哪里放,小心翼翼掩飾著喜悅。
卻沒教她慌亂無措太久,宋紈開口,語氣沉沉說不出的認真,她道:“三兒,幫本王做完這件事,便去過你自己喜歡的生活可好?若想浪跡天涯本王為你備上寶馬良駒千金相送,若想尋親歸家本王這便派人去打探你的父母兄妹消息,若……”
“主子,不要再說了,屬下只想一輩子跟在主子身邊,主子在哪里,衛三便要在哪里。”
衛三笑了笑,從一旁衣架上拿起玉帶,繞到了宋紈身后。
“做一輩子暗衛有什么好的,”宋紈正說著話,感覺腰間驟然一緊,“三兒,你……”
“屏息,不要亂動。”衛三道,語氣平靜,不含任何情緒。
“……”
腰帶束畢,衛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確定沒什么遺漏,便道:“主子,屬下去傳飯,您稍等片刻。”
不待宋紈應聲,便轉身推門離開。
宋紈去桌邊坐下,習慣性拿起茶杯,卻喝了口過夜的涼茶,茶味極濃,苦的她眉頭直皺,勉強咽了下去。
衛三很快回來,瞧著她繃著臉,也顧不得自己鬧脾氣,忍不住去關切她,“主子,您是哪里不舒服嗎?”
宋紈怎么可能告訴她自己剛才做的蠢事,轉移話題道:“沒有,飯什么時候送上來?”
“哦,”衛三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打趣道:“原來主子是餓了啊!主子莫急,飯馬上就來了。”
宋紈幽幽瞥了她一眼,正欲開口,外面便傳來腳步聲,隱隱夾雜著交談聲,她聽到了毓香的聲音。
“三兒,去開門。”
衛三依言打開房門,便見孫管事身邊跟著一個白衣女子,容貌出色想必就是毓香了。
她一雙眼閱人無數,很快通過毓香的衣著裝扮行走姿態猜到了她的身份。驟然,如有一抹亮光照入心底,主子若能接受一個秦樓楚館的坤君,是否也能接受自己這般不堪的人?
毓香以為衛三便是昨夜宋紈口中那美人兒,禮節性笑了笑,幾分不易察覺的排斥。
孫達眼中一抹驚訝,很快又笑了起來,抬手扇了下自己那皺巴巴的老臉,呵呵笑道:“老奴失職,竟沒發現茹惜小姐也來了,該打該打,茹惜小姐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吩咐老奴……”
宋紈耐著性子聽著他在外面絮絮叨叨,偶爾抬頭朝門口看一眼。
衛三與孫達并不熟悉,她敷衍的聽著,看到廚娘和護衛端著托盤過來,便迎了上去。
孫達笑容稍稍淡了些,轉頭朝毓香道:“姑娘要不先隨老奴去樓下用飯歇息?待王爺得空再過來?”
毓香點頭,側身給孫達讓路。
“等下,”宋紈從房間里走出來,剛好將衛三和廚娘堵在了門口,幾人停下步伐,衛三卻沒有讓開的意思。
她只好停住了腳步,“毓香姑娘,本王有些事情要同你講。”
毓香回頭,盈盈施了一禮,聲音柔和,“容王爺安好。”
“毓香姑娘安好。”
宋紈頷首,又看向孫達,“毓香姑娘的賣身契到手了嗎?給她吧,昨日多虧了毓香姑娘幫忙,本王心生感激。”
她說著目光又重新回到毓香身上,毓香小心翼翼伸手去接賣身契,眼中喜悅濃濃,在清麗的容顏鋪散開來,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喜悅。
宋紈勾唇笑了下,“毓香姑娘拿著賣身契,此后便是自由身了。”
“是啊是啊,”孫達也樂呵呵看著她,“毓香姑娘是個有福的,脫離苦海日后榮華富貴必享之不盡……”
毓香欠身道謝,摩挲著手中賣身契良久,緩緩抬頭朝宋紈走了過去。
宋紈看著她步伐從容,眼神漸冷,笑意也多了些許意味深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容王爺,”毓香開口,眸里水波盈盈,“毓香便是得了這自由身,也是無處去,雙親早早亡故,無人為毓香做主。若回去,怕是還要被叔父叔母賣與達官貴人為奴為婢,這賣身契……”她頓了下,將賣身契雙手遞至宋紈面前,神色越發柔婉,“容王爺,這賣身契還給您,毓香愿端茶倒水跟隨您左右,還望您答應。”
“啊?”衛三掩唇,嫵媚妖嬈的臉上盡是吃驚,看向宋紈時滿滿幽怨,“王爺,妾身又要多一個姐妹了嗎?”
“美人兒不愿意嗎?”宋紈開懷大笑,隨手挑起衛三下巴,壞笑道:“那便讓孫達拿些銀子打發她走便是,惹了美人兒你傷心,本王可舍不得。”
衛三心頭燙灼,面上卻是熟稔的逢場作戲,朝宋紈拋了個媚眼,聲音嫵媚的都快要滴出水來,“那爺您可要說話算話,快把她趕走,不然妾身吃味可就不伺候您了。”
這些話聽起來熟悉,也分外刺耳,容王爺她原也是看不起妓子。
昨夜,容王爺她親口向申公子提出用面前這坤君換自己,而現在當著這坤君的面,卻把自己狠狠貶低,當真是薄情至極。
嘴上說著舍不得,到頭來哪一個都舍得……
毓香勉強維持著臉上神情,心中幽怨難堪卻似翻江倒海的浪花,些許細碎情緒總是濺出來。
宋紈看在眼里,無動于衷。毓香幫她傳遞消息,她還毓香自由,兩不相欠。
“毓香告辭,還望容王保重,”她轉身,揚起的唇角嘲諷,“我北境人向來只知申家手遮天,不管天下誰為尊。你得罪了申公子,他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宋紈恍若沒有聽懂她話里的意思,呵呵笑回道:“本王昨日醉酒犯渾,申兄不會放在心上的,反倒是美人兒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身后回蕩著宋紈的笑聲,毓香不用回頭,也知道她笑的有多氣人了。
待她笑夠了,衛三問道:“主子,需要派人暗中保護她嗎?”
“不用,申犀那廝昨晚也受傷了,估摸著要養上十天半個月。只要她不會傻到去那狗東西眼前晃,便不會有事。”
宋紈轉身進屋,慢悠悠的在桌邊坐下,繼續解釋道:“而且,那廝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衛三凝眉,片刻后,恍然大悟道:“屬下這次的任務是他?”
“對,本王需要你扮作阿婉姑娘,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綁了他,逼問北境的軍事布防圖,問出來便不必再留他性命了。”
宋紈輕飄飄說道,卻是把衛三嚇了一大跳,“主子,您三思啊!咱殺了他,他那老子能善罷甘休?”
“所以,一旦你進入別院,你便是阿婉姑娘,一個不會武功,失手殺了他的人。”宋紈嚴肅道。
不待衛三回應,她又勾唇笑了起來,“本王怎么著也不能白救了她,便讓她背個黑鍋吧,反正不礙事,能與申家為敵,估摸著她的家世也差不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