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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云貴妃的時候,夏老爺子的眼底和臉上都明顯地出現(xiàn)了絲絲不屑的冷意,“貴妃娘娘說你母親嫉妒愉美人生的是男孩,所以暗地里讓我們家寄去了有毒的桂花糕……”
千落不相信云貴妃這番話是真的,她母親肯定是被人陷害的,“父皇他信了么?”
不過就算所有人都相信她母親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可若是云貴妃伙同其他人一起作證,也沒有辦法,最終結(jié)果怎么處置還是要看楚宣帝的意思。
“你父皇當(dāng)然是不相信的,可那一段時間,朝政繁忙,他根本忙得脫不開身,你母親體諒他的辛苦,自然不會想麻煩他,于是這件事就被交到了皇后的手里,你母親也暫時被關(guān)押在了冷宮……”
千落垂在身側(cè)的手有些顫抖,接下來的故事就算夏老爺子不說她也知道了,她最善解人意的母妃不愿讓自己的事麻煩父皇,卻無奈自己終究也是抵不過流言蜚語……
人言可畏,在那樣寂冷的冷宮,沒有人會給她好臉色,縱然她捫心自問清者自清,可別人歹毒的目光日復(fù)一日,她瘦弱的身體怎么抵擋得住。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zhǔn)资窃瀑F妃,那個高傲得不得了的女人。
書房一時陷入了沉默,夏老爺子臉色陰沉,眼底是滄桑不甘的憤懣,“云貴人,可真是心狠手辣,她當(dāng)時應(yīng)該是想滅了咱們一家人吧……密謀殺害龍子的罪名,足以讓我們夏家滿門抄斬……說起來還要感謝陛下對我們家的不殺之恩了,當(dāng)然,我們也一直背著這樣一個天大的罪名……”
千落靜靜的聽完夏老爺子的話,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問,“為什么這件事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你父皇下旨,消息封鎖,任何人不得提起,所以當(dāng)年夏家才得以保全,而現(xiàn)在這么多年過去,真正的知情人怕是只有當(dāng)年的當(dāng)事人知道了。”
“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不必太過難過……”注意到千落的情緒變化,夏老爺子忍不住出聲安慰道。雖然說出這番話很違心,對云家仍然心懷怨恨,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外孫女從此走上一條不歸路,他和她母親、和她父皇一樣,都不希望她變成那個樣子。
沉默了一會兒,夏老爺子又道,“不過,陛下竟然會答應(yīng)讓你來臨江,倒是讓老夫吃了一驚。他不是說要讓你無憂無慮地健康成長嗎?這多年前的陰暗為什么又會放任你來探尋?要知道,你從小到大,都從未見過自己的祖父……”
千落眼光微閃,“所以祖父是因為父皇的關(guān)系,才一直拒絕去京城嗎?”
“一半一半吧,”夏老爺子淡淡道,視線看向屋里的熏香,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對了,昨天晚上的事,你不要管。”
千落本來還沉浸在過往中,一聽到夏老爺子這話,又是一愣,抬眸看向面前的夏老爺子,一陣疑惑,“什么意思?”
夏老爺子看著她,笑而不語。
空氣再度沉默了下來,千落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夏老爺子,一個念頭從心里飄過,讓她頓時渾身僵住。
看著她驚愕的表情,夏老爺子無奈嘆息,“江湖恩怨,老夫做的不為過。”
的確不為過,云家當(dāng)年害的是他的親生女兒,而今天,他只不過是殺了他們家的一個手下而已,來日方長,這些債,他會一點一點討回來的……
“云家人為什么會來臨江,為什么會來夏家?”千落問,想起那天從夏家門口看到云家人從里面走出來,她就憤懣不已,這云家人未免太猖狂!
“不用放在心上,無非是想挑事罷了,讓他們自己瞎蹦噠吧。”夏老爺子哼了一聲,“這云家不僅在生意上的做法惡名昭著,在其他方面也一樣臭的不行!云貴妃終究只能是個貴妃,她的身份注定坐不上皇后,近來云家做法愈加狂妄,還真以為自己的閨女是國母了不成?!”
千落沒說話,但是她和夏老爺子是一樣的想法,云貴妃這個女人,有時候太過天真了。
“記住了,回去之后,不要和云家有過多的牽扯。”夏老爺子叮囑。
“為什么?”千落當(dāng)然不會答應(yīng)。
云家是害死她母親的兇手,她不可能無動于衷。
夏老爺子盯著千落看了一會兒,對于那雙鳳眸里的不甘心和堅持他看得很清楚,這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楚宣帝為什么會允許她來到臨江,真是個倔強的女娃。
“真不知道你這性子是隨了誰……”半晌,夏老爺子,哼了一聲。
而彼時,遠(yuǎn)在森林深處的木屋里,徐若之看著眼前已經(jīng)沒了生息的兩個人,眼底露出了幾分薄涼。
“應(yīng)了那句,死到臨頭都不住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秦深帶著王霄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卻并沒有進屋去,而是嫌棄的站在了門口。
“他們怎么都死了?剛才不是說是重傷而已嗎?”王霄驚訝的看著里面的情況,刺鼻的血腥讓他皺了皺鼻子。
“事情敗露,當(dāng)然要殺人滅口。”秦深冷冷地看了眼那地上的兩個人,“也是沒有腦子的,連云家人的事都敢接,怕不是窮瘋了,就是沒有腦子。”
徐若之從屋里走了出來,看著秦深問道,“你知道有人在暗中埋伏?”
秦深嘴角微勾,“傻子才不知道!”
“……”
“……”
徐若之和王霄的臉色同時一變,這人的意思是說他們倆是傻子?
不過王霄還有一個不明白的,那就是暗中埋伏的人是誰啊?這兩人到底在說什么啊?
徐若之看著他問,“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不阻止?”
秦深無聊地瞇了瞇眼,“徐公子問得我都心虛了。”
的確,如果能夠活捉現(xiàn)在這里的兩個人,等回到京城,就算無法徹底扳倒云家,也會讓他們損失慘重?畢竟刺殺公主,死罪難逃!但云家人要是真像表面上那樣只派了幾個人來這里就好了,很明顯,他們家暗地里的人有很多,估計剛才被抓住關(guān)押在知府縣衙的那個同黨也已經(jīng)被暗殺了,瞬間死無對證,云家做事雖然臭,但也干凈利落。
而徐若之這么聰明的一個人怎么會不清楚這其中的道理,又還在這裝什么蒜?難道還想再陛下面前給他扣帽子?
這么想著,秦深的心情瞬間不美好了,自己本來就因為和千落的關(guān)系不受楚宣帝待見,現(xiàn)在又來這么一出……
“找人把此地收拾了,回去吧。”徐若之淡淡道,完后又看了秦深一眼。
那一眼讓秦深愈加肯定,這人怕是真的要在陛下面前給他扣帽子了……
“徐公子小肚雞腸哦!”秦深靠在墻邊對著走在前面的人喊了一聲。
徐若之頭也沒回。
王霄到現(xiàn)在都沒想明白自己來這里是干什么的。
從夏老爺子的書房出來后,千落就打算去和夏沫告別,是時候回去了。
推開書房的門,夏沫果然還在奮筆疾書,看到她回來后,立刻出聲道,“居然去了這么久,是不是爺爺一直說個不停?沒關(guān)系,習(xí)慣就好了,只要沒有讓抄書,什么都是過得去的坎兒!”
聽著夏沫的話,千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丫頭到底都經(jīng)歷了啥?
想了想,千落道,“我明天要回去了,你……”
“什么?!”夏沫瞬間扔掉手上的筆,一副不敢相信的看著她,“為什么?這里不好嗎?不是才來了四天嗎?這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