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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經水的河道一旦被水流填滿,就重新活了過來。
風從上面吹過,帶起一道道淺淺的波紋,訴說著渾濁昏黃的河水一往而無前。
寧欣將手搭成涼棚狀抵到眉上,逆著光向上游看去。“有個山包擋住了視線,看不到具體的情況。不過聽釋舟的描述,他看到了混凝土塊,應該是上游的堤壩被沖開了。”
沒有找到滄浪也沒有找到清水的釋舟,穿著已經半干的衣衫,遠離河邊站定,表示贊同的點著頭。
他們一行人聽說河道有水了,一時新奇,連早飯也不顧了,都跑到了河邊。
南瓜教授拎著齊美麗她們帶回來的兩袋速食罐頭落在最后,寧欣的話還未說完,他就已經摸出一盒,打開拉環,呱唧呱唧的吃了起來,雖然味道讓他直皺眉頭,但咽下去的時候卻不見有半點猶豫。
“上游有個廢棄的水利發電站。”青山看著山包后隱約露出的白色塔尖說。
孤島奇怪:“你怎么知道?”
“之前在松樹領的時候,我派人調查過這里。”青山說著,注意到沿河邊的不遠處冒出了幾個“土疙瘩”,他們看起來也是為了河道的動靜而來。
這個聚居地距離松樹領有幾天的車程,青山會派人調查這里?孤島眨了眨眼睛,想到滄浪對青山的態度,心里已有幾分明了。
對于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會想知道它的現狀也是人之常情,喚作是她,大概也會如此做。
只是孤島不知道的是,青山身為一個基地的領主,想要了解某個聚居地的情況有很多種渠道,不一定非要派緊缺的人力過來。迫使他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這處聚居地,地圖上已經不標注了。
“千江水電站。”沉默寡言的禾泱泱道出水電站的名字,引得幾人紛紛側目看她。
許是幾人的目光太過熱切,禾泱泱愣了一下,旋即極不自然的笑了笑,以掩飾她突然空白一片不知要說什么的大腦。
就在這時,一道迅疾的風旋刮來,直奔禾泱泱。
許九想也未想,當即發動速度異化,將禾泱泱攬到身后,風旋落到禾泱泱之前站立的地方,在地上刻下一道不深不淺的細坑。
“滄浪!”青山握上手中長刀的刀柄,敵視著二十米外正在接近他們的滄浪一行人,警告之意盡顯。
毫無疑問,襲擊禾泱泱的風旋是他們的手筆。
滄浪卻像是完全不在意青山的態度,接近他們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片刻不見,青山你竟然又添了新傷。”滄浪看著青山頸部的繃帶,只覺扎眼,“我是真沒想到,你們帶來的人里,還有人知道千江水電站。”
說到“你們”的時候,滄浪故意溜了一眼寧欣,暗指的人不言自明。
“上面的發電站,我們都叫廢電站,因為1號基地派來的人只修了一半。”滄浪說著,眼里起了恨意,“當初說好承認我們建立的基地,又要修鐵路,又要修發電站,結果呢,拿了我們的物資帶走了我們的人,鐵路不見延伸,發電站修了一半之后,河道也干了。”
“后來,滄瀾姐帶我們去了發電站,發現那里既沒有人也沒有電,修好的攔河壩只是為了讓河水改道。那個時候,我們才看清1號基地的真實面目,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們根本不想讓我們成立基地,他們收繳我們的物資斷絕我們的水源,是要逼死我們。”
“你不覺得自己的想法幼稚可笑嗎?”孤島問他,“1號基地想要滅了哪個聚居地,直接派人圍剿便是,何苦還要費勁修這么一個水電站。”
“你不用嘲笑我。”滄浪說,“當年滄瀾姐也想不通其中的關竅,她只說可能跟她被1號基地帶走的哥哥有關。但我們那時不能沒有水,滄瀾姐研究了一番決定把堤壩炸開,可誰又能想到,我們的炸藥還沒有收集夠,1號基地就對我們發動了圍剿。滄瀾姐戰死了,很多很多的人戰死了,也有很多的人逃離了這里。是盲婆婆帶我們挖了口井,我們剩下的這些人才能活到現在。”
“那個時候我太小不懂事,可過了這么多年,我想的很明白,當年那么多的犧牲,我們所有人的恨意,都應該算在1號基地的頭上,尤其是知道這個水電站叫做千江的,就算不是當年事情的謀劃人,也一定與謀劃人脫不了干系。”
禾泱泱站在許九身后,一雙手抖了又抖,最終還是握上了頸間的寶石。
寶石缺了一個棱后,形狀發生了改變,她再握上的時候常會有些硌手。
這塊寶石是她的父母親手交給她的,又與她幾經生死,幾次在危機時刻救她性命,對她來說,遠離父母的這些日子,寶石早已成為了父母的一種象征。她很難想象,記憶里責任心和善良兼備的領主父親或是溫婉和緩的母親,會做滄浪所說的那些事情。
也很難想象,怎么在孤島口中,1號基地想要哪個聚居地消失就去圍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些事情,但我聽到的說法確實是,千江水電站是因為資金周轉問題才停工的。”禾泱泱聲音低低的,“為此,我父親還與項目負責人大吵了一架。”
“你父親?呵——”滄浪沒好氣的翻了翻眼睛,一副“你看我說她與謀劃人脫不了干系”的嘴臉。
寧欣雖然覺得滄浪所說的固然可恨,可禾泱泱這樣遭受詰問也是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