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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還未過半,就有窶窸窣窣的聲音從篝火的四周涌了出來。
寧欣睡得很不踏實,她隱約聽到聲音,驚醒過來,卻發現本該睡在她身邊的孤島不見了,不,不止是孤島,還有一整個帳篷的人,都不見了。
帳篷又變成了加固之前的樣子,四處透風,破損的地方招搖鼓蕩,外面的篝火被吹得明明滅滅,在火光的映照下,寧欣能看到,另一頂帳篷也空蕩蕩的不見人影,原本說好守在篝火旁的青山也沒了蹤跡。
感染者從四面八方向她涌來,拖著殘肢斷臂,拖著將掉未掉的頭顱,拖著穿體而過的鐵絲木棍,也拖著時不時向外滲出的腐敗液體。
有一個僅剩了肋骨擋著心臟的感染者,張著滿是鮮血的尖牙,從帳篷的缺損處探了進來。
看到它上翻的眼白和滿嘴的鮮血,寧欣突覺心慌起來,她有種不好的預感,不見的那些人,會不會再也見不到了——
她一抬手,才發現手里不知什么時候握了一柄長刀,通體的血紅色,像是淬了誰的血,閃著鋒利的光芒。
長刀向前,直入感染者的心臟,絞碎了它的藍核。
這一個感染者倒下了,后面,更多的感染者撲了上來,因感染“病毒”所致的關節變形對它們的影響,此時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寧欣將長刀舞成一道道血紅色的流光,才勉強抵擋住將她團團圍住的感染者。
一個,又一個,她不知道身上沾染了多少腐敗的液體,也不知道有多少藍核被她徹底摧毀,唯一清楚的是,依舊不斷有感染者沖到她的身前。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樣持續下去,就算她有一柄強化過的武器,力氣也總有耗盡的時候。
她極目向外看去,卻發現,聚集的感染者越來越多,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可以脫身的縫隙。
就在這時,力量毫無征兆的耗盡了,她竟連舉刀的力氣都沒了。
數不清的感染者伸著手臂齜著利齒,在她的眼前不斷放大,寧欣不由想,難道,她要命喪于此了?
感染者們的利爪已經穿過她的身體,寧欣等待著自己向感染者的轉化,可等了一會兒,卻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不痛也不癢,身上也沒什么異樣的感覺,她的身體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有光,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柔柔和和的,在她的身周形成了一層有如實質的結界。
因這光芒,感染者們傷不到她;因這光芒,她突然生出些許不真實感;也因這光芒,她感到身體變得輕盈起來,有個聲音猶若自空谷深處傳來——
“醒醒吧,寧欣。”
那個聲音如是說。
寧欣抬眼向遠方看去,只能看到無邊的黑暗與張牙舞爪的感染者,搖搖欲墜的帳篷和顫巍巍的篝火,都已被感染者們撕裂淹沒。
只有她。
只有她這里。
只有她的腳下。
是光亮的。
她突然想到那天隊長對她說的話,在那個小樓里,隊長說,只有她們的腳下是亮的,只有她們的腳下有光,而終有一天,火種將燃,燎原的火將起。
“寧欣!”她忽的聽到了青山的聲音。
寧欣感到呼吸一滯,鼻尖再次被血腥味縈繞,不同于空氣中的那種平淡,這個味道有些濃烈。
意識與知覺重新回歸身體,她猛地睜開眼,周圍的一切讓她有些恍惚,原來剛才,不過是夢一場。
暫居的兩頂帳篷確實被感染者圍攻了,但立在身后的帳篷尚完好,篝火處的火光也在跳躍閃動,他們的人,也全部都在。
因為一直叫不醒她,突發的狀況又很緊急,所以青山就將她背到了背上。
寧欣醒過來的時候,嗅到的血腥味就是他身上的。
“青山,你受傷了?”
“不要緊,一點內傷。”青山將她放下來,抹了下嘴角稠厚的血跡。
此時,南瓜教授、青山和她,正被其他幾人護在中間,周圍的感染者沒有夢里那樣密集,短時間內,他們倒是不用擔心來自感染者的威脅。
孤島踢翻一個感染者,用手中的長刀將兩個感染者穿了串,跳后一步,正好聽到青山說不要緊,眉頭一皺便道:“異化都沒了,還說什么不要緊?”
“你的異化,也到了極限?”這樣的事情本該是令人震驚的,但或許又在意料之中。
青山點了下頭,眼里滑過一抹痛色,又有殷紅的血從他的嘴角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