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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欣看著齊美麗走遠,剎那間,只覺有什么從眼前掠過。
她退后幾步,換了個角度將兩頂帳篷又看了一遍。
“這里,這里——”她既驚嘆又確定,“我以前來過。”
古舊的記憶帶著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腦袋有些痛,有什么在融合,有什么在撕裂。
寧欣甩了下頭,向某個方向跑開,印象里,這個聚居地有個地方她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你去哪?”孤島正在帳篷前面畫著縮小版的帳篷圖,規劃著每人的“居住面積”,一抬頭瞧見寧欣瘋了一樣的跑掉,頓時跳了起來。
青山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按住孤島的肩膀。
“我去看看。”他說。
孤島眉頭一皺正要說不行,青山卻已經走了出去,腳步堅定而有力,仿佛他知道寧欣為何會突然跑開。
“可是你……”她本想說,他的異化也快接近極限了,可看著青山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間,她卻什么都說不出口了。
青山雖然和她一樣,都在1號基地的異化小隊待過,那里的要求是不依賴異化也要能正面徒手放倒二三人,但是這種時候這個地方,讓她去或是讓青山去照看寧欣,都不如讓異化完好的許九去更穩妥。
不過,當孤島把視線轉向許九時,卻發現他正蹲在角落里加固帳篷,存在感極低的他時不時會抬眼看向另一邊,那里,站著禾泱泱。
孤島有些愣怔,旋即哼了一聲,惡狠狠地說了句:“現在這年輕的男女!”
這功夫,寧欣和青山都已跑遠了不見蹤跡,耳邊只剩了南瓜教授纏著釋舟問東問西的聲音。
見沒人理會她,孤島便繼續奮戰她畫出的“框框”去了。
寧欣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當她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一條河道邊。
河道又寬又深,可以想象如果這里充滿水會有怎樣的壯闊,但現在,這里已接近干涸。
野生的草肆意著,綠汪汪的水洼訴說著這里曾經的奔騰與生機,石礫扎在河道底,有些刺目的痛。
水聲滂沱,雨后初晴,多年前的那天,天氣很好。
她想起來了,想起了曾經發生的一切,想起了她生在何方長在何方又為什么此刻會在這里,駁雜的記憶交匯重疊,在此刻,在這里,匯成一片。
“寧欣。”她聽到有人在喊她,她僵硬著回頭,才發現眼里早已不爭氣的泛起了水霧。
“青山——”她看著他走近,忽地笑了笑,上前一把擁住他,“真好啊你還活著,你還活著真的是太好了。”
青山被她這一抱襲擊的有些突然,好半晌等她抱夠了松開他,才木訥的反應過來:“你是,心兒?”
一瞬間,各種復雜翻復難言的情緒從青山的眼中顯露出來,難怪他第一眼見到她就覺得她與眾不同,難怪一路上對她總有些莫名的親近,原來,原來她是“心兒”,失蹤了多年的心兒,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的心兒。
兒時的容貌似乎真的變化了太多,但又似乎沒有什么大變化,他仔細地看仔細地想,越看越覺得寧欣像長大了的心兒,越看就越覺得她是心兒。
“嗯,我是。”寧欣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忙轉身去看空蕩的河道,“我的記憶回來了。”
“十年前,蒼羽就是在這里被帶走的。”
她又想起了那個早上,有滔滔的水聲,也有青菜、魚肉、面包的香氣,帳篷外面,假小子滄瀾挨個強化著新制作出的箭頭,蒼羽隊長鼓搗著炊火,火光將他的臉映成一片朝霞,青山在另一邊被胡子拉碴的熊木和熊五操練著——
只有她,因為還沒覺醒異化,所以不被強制要求訓練,所以她最閑,也起得最晚。
假小子滄瀾每次都會把搗亂的她一通亂揍,胡子拉碴的熊木熊五什么都不說單是擺出一張嚴肅的臉就能把她嚇哭,只有蒼羽隊長對她最好,經常對她笑,還總夸她有天賦,說是等她的異化覺醒了,定是殺感染者的好手。
但是沒人能想到,那天早上以后,是一切的終結。
有直升機從天而降,機身上刷寫著古怪而難看的符號,是1號基地研究所的符號,領頭的那個人,她不認識,但跟在他身后的助手,她當時不知道是誰,現在卻知道了,不是別人,正是楊倫。
“你就是蒼羽?”楊倫走上前。
年幼的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顧著躲到蒼羽隊長的身后,結果這次蒼羽沒有低頭對她笑著說“不要怕”,反而一把將她扯開,扔給了不遠處的滄瀾。
反常,意味著不明的危機,她拉緊滄瀾的手,手心里都是汗。
“滄瀾姐。”
“別鬧。”假小子滄瀾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她從未見過的擔憂。
直升機上漸漸下來了很多人,穿著統一的白色作戰連體服,圍住了蒼羽,也圍住了他們。
在螺旋槳的轟鳴中,蒼羽似乎跟他們說了些什么,但無濟于事,經過短暫的反抗,蒼羽、青山,還有她,都被抓上了直升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