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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困意涌上來,還未漫到眼底,就褪了去。
“楊倫呢?他死了嗎?”只要一想到楊倫提起隊長時的厭惡神色,寧欣就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很多個透明窟窿。
青山回應她:“他沒死,進入了恢復期。后來電梯被修好,運上來許多他的人,我們不是對手,就撤了。”
“隊長——”寧欣回想著小花咬破她手腕時的滿臉血污,和楊倫那雙與隊長相似的好看眉目,輕念了一聲之后,竟不知該再說些什么。
這一聲里,有尊敬有仰慕,有憐惜有無奈,也有那么一絲想要讓飛船立刻調頭去營救隊長的沖動。
南瓜教授晃了晃他的南瓜腦袋,好奇地眨了眨眼,溜到禾泱泱的身邊,開始打聽寧欣口中的“隊長”的事。
末了,他突然激動起來,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這情況我以前見過,我在1號研究所,呃,就是1號基地的研究所,簡稱簡稱。”
他也不管有沒有人在聽,噼里啪啦竹筒倒豆般,將他能想到的,知道的全都講了出來。
“我想想,大概是十年前吧,我在那里研究學習,當時楊倫是里面的一個研究員,他跟一個教授聯手進行了一種試驗,說是要打造塵紀元的最強科學奇跡。”
“具體的做法我也不清楚,大概就是讓病毒與人性共存,感染病毒的人不會變成感染者,反而還會因為病毒的存在而增加身體機能。”
“但是病毒的注射劑量一直是個難題,當年說是成功了一例,讓我們都去參加觀察,結果就在觀察展示的時候,那個男孩的人性恢復了,不再完全聽令。”
“楊倫發現他體內的病毒含量在逐漸降低,就又給他注射了病毒,這樣反復幾次,男孩最終變成了感染者,無法繼續活下去。”
寧欣想象著南瓜教授描述的場景,卻因為時間和距離都太過遙遠,她實在對他所說的男孩提不起太多情感:“藍核接觸到人血之后會一瞬間全部吸取的,他們是怎么做到不讓他變成感染者的?還有,你說的人和我們的隊長一樣,都會聽令于楊倫,這又是為什么?”
南瓜教授的一張臉皺了起來,像是被誰欺負了的小孩子,萬分的委屈莫名:“我哪里知道這些,那可是機密誒。不過,聽命于人這個,我推測是跟催眠有關,難得的又出現了一個類似的家伙,我得抽空好好研究研究,這是個大命題,說不定還能找出對付1號基地的辦法……”
看著南瓜教授越說越專注的樣子,禾泱泱伸手摸了摸溫度已經降下來的寶石,眼底一片清涼。
百安基地不在了,照目前的情形,看上去只有南瓜教授和她活了下來,而嚴格算起來,她到這個基地僅僅三年,對百安基地所產生的眷戀和依賴遠遠比不上土生土長的南瓜教授。之前她還擔心南瓜教授會因為悲傷過度,來個身殉基地什么的,但現在看來,只要有了新的研究內容,南瓜教授一時片刻是不會去尋死了。
看著寧欣幾人,禾泱泱有些慶幸,還好這個時候不只是她和南瓜教授兩個人,有這些人在,真好啊。
百安基地如此迅速的被潛種們占領,她也有一部分責任,假如當時她不帶著那些異化者沖進潛種們的區域,單是眼前這幾人的戰斗力就很可觀了,那樣或許,百安基地就不會這么快的覆滅,也或許還能繼續存在到下一次與潛種們開戰。
但禾泱泱想到這里,并沒有多么后悔,她想得很美好,就像救下之前的那批異化者一樣,將列車里的更多的異化者救出來,轉換為基地的戰斗力,只要時間上來得及,這很可能會是面對潛種的一次大獲全勝。
她知道她在賭,但她賭輸了。
禾泱泱心情沉重,她想起她的領主父親對她疾聲厲色說過的:“泱泱,你給我時刻記住,戰場即是賭場,你在戰場上的每一個抉擇都牽扯著上百甚至更多條人命。我和你母親不讓你接觸這些是有道理的,你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多生命的重量。”
承受不住嗎?禾泱泱握緊寶石,不,她心說,她能背負的。
“奇怪。”寧欣的突然出聲將禾泱泱從思緒中拽了出來。
“怎么了?”青山問。
“路線圖,還在。”她不過想探查下“海”,結果腦海里就出現了思綾發給他們的那一副圖,“旁邊有字。”
“章益加幫助徐安邦的隊伍研制出了新型武器,因此被調往1號基地;1號基地發布基地通緝令,通緝青山、許九、寧欣,每人各懸賞80公斤物資;1號基地7區因上繳物資不力,半年內物資自理。”
“地圖的旁邊是有段字,可我們當時連看圖的時間都沒有,哪有功夫去看字?”釋舟一邊驚嘆著寧欣的記憶力,一邊搖頭苦笑。
這段文字大概是思綾檢測到通訊不穩定,所以臨時將它認為比較重要的信息編輯成了文字形式傳輸過來,每一條消息都很重要,但現在的寧欣卻更關心另外一件事。
“我的異化應該都消失了才對,怎么還會看到地圖?”她說著又審視了一遍自己的腦海,“這次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