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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少夷帶著手下人在三樓的中央看臺落座,身旁的侍從吉瑥低身在他耳邊道:“賀蘭珣也過來了,是和那個女修一起,他還主動跟盧師兄申請了表演賽。”
聽到這里,楚少夷神色莫名。摘星會的表演賽說是表演完全不為過,旁人不明白,但九華宗內(nèi)部的人不會不清楚摘星會的意義,可就算如此,賀蘭珣也完全沒必要自降身份,除非他是真的想要出風頭。
“隨他去吧,你們無需過多關(guān)心這些瑣事,交代下去的事情要抓緊,這一次如果還沒有成果,那他們也沒有繼續(xù)下去的必要了。”
吉瑥臉色一僵,十分難看:“這次黃石秘境死了不少人,上面一直追查,還要求我們配合,人手一起空不出來。雖說剩下的人不多,可留下的都是有真本事的,斗法還好說,其他的能拿的出手的只怕不多。”
楚少夷眼神落在已經(jīng)上場的賀蘭珣身上,“不論如何至少也要占三個名額,實在不行就去試試那些落單的。上面交代的你隨便應(yīng)付一下就行了,沒必要事事遷就他們,只要不落下把柄就算是宗主也不能來找我算賬。”
他逍遙快活了幾百年,自己卻每日如墜阿鼻地獄生不如死,將自己心愛的人親手送去祭天,那樣的場景他仍是歷歷在目仿如昨日,只怕永生永世都難以忘懷。
楚少夷握緊雙拳身體微顫,雙目充血仿佛走火入魔,這時落座在不遠處的一位長老突然咦了一聲:“這賀蘭珣怎么好像是在煉制九鸞釵?”
聽到九鸞釵的字眼楚少夷恍惚清醒,順勢看去,身旁立著的吉瑥早已眉頭皺緊。
賀蘭珣的動作利落迅速,九鸞釵不大工夫便已煉成,這支玉釵上雕著九只鸞鳳,每鳳一色,各不相同。玉釵通體溫潤,玉色各異卻渾然天成,絲毫沒有撞色,反而是錯落有致、美輪美奐、精美異常。
楚少夷一眼就看清了那支玉釵的模樣,他猛地瞪大雙眼瞳孔緊縮,胸口處心跳劇烈像是有重鼓急促敲打,身體顫抖如風中殘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沉央,或者應(yīng)該叫他賀蘭珣,后者似乎并未察覺到灼熱的像是要把他穿透的視線,反而在驗收程序結(jié)束后帶著玉釵當眾緩緩闊步走到看臺一處半開放的包廂,那里坐著一個女子。
眾目睽睽之下,賀蘭珣表情坦然的將九鸞釵插在那個女子的頭上,九色的鸞釵映著靈光閃閃發(fā)亮,夢幻般的靈光下襯托著那位女子清秀如畫的側(cè)顏。措不及防的,賀蘭珣帶著挑釁和鄙夷意味的神情撞入眼簾,楚少夷心口處像是被人猛地捏緊,陣陣令人窒息的劇痛排山倒海般的襲來。
楚少夷臉色發(fā)白,手心汗淋淋的,他永遠也忘了那個眼神,就是這個眼神,從那以后成為纏繞他幾百年的噩夢,讓他失去了愛人和尊嚴,像螻蟻一樣茍且偷生,和從前被尊稱為長輩的人狼狽為奸。
楚少夷狠狠咬牙,口中很快盈滿血腥味,他的雙手緊緊攥在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但被喧鬧的人群掩蓋了過去。
吉瑥一直留意著他的反應(yīng),此時也被楚少夷嚇得不輕,他的眼神赤紅充血,就像是一只被奪走了配偶的蒼狼,隨時可能失控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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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玉不是傻子,楚少夷的反應(yīng)他也看在眼里,九鸞釵這件法器良玉通過今宸的記憶也隱約有些印象,好像是楚少夷送給今宸的定情之物。現(xiàn)在沉央做出這個舉動,已經(jīng)不僅僅是對他的挑釁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你要挑破一切給他看?!”
良玉微微挑眉,神色不復(fù)先前的恬淡閑適,沒辦法,她本來是打算看戲,現(xiàn)在卻成了戲里的女主角。
沉央?yún)s緩緩道:“你覺得他有可能認出你?幾百年了,他就算記得九鸞釵,想必也只是對那時的屈辱耿耿于懷而已。”
他輕飄飄的話語里充滿了不屑和輕蔑,良玉不知該如何評價他的惡劣,只冷漠著一張臉:“你最好不要后悔今天做過的事。”
沉央突然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端詳著她的容顏:“我從來不會為自己做過的事后悔,只會為自己沒能做的事后悔!”
最后一句話帶著隱隱的殺氣,良玉卻仍是神色平靜,沒辦法,在沉央身邊久了,讓她心驚肉跳的事情多了去了,再沒精力每一件都膽戰(zhàn)心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