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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宸努力控制顫抖的身體，看他不過彈指間毀去的生靈，這讓她極為不適。

或許是注意到了她的反應，沉央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而看向她：“既然不喜歡，為什么不說？”

他的雙眸緊緊注視著今宸，審視的目光中竟似有包含著一絲期待。今宸的注意力卻沒有放在他身上，仍是蹙眉站在原地，眼神中暗含傷感。

這眼神刺痛了沉央，他瞬間變得暴戾，“你是在想著誰？！”

今宸勉強牽動了一下嘴角，最后還是面無表情道：“只是覺得很無趣罷了，看你殺人有什么可高興的？而且我在想什么是□□。”

沉央陰沉著眼神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今宸自認為她說完這句話后他不止暴跳如雷，大開殺戒都是肯定的。

然而這一次他卻只是目光陰冷的盯著自己看了半晌之后緩緩移開，只留給她同樣面無表情的俊美側顏。

許久之后，今宸才聽見他的聲音：“那些是萬法門和神樂宮的修士，他們曾經暗中欺負過你，或許你早已不記得甚至根本不知道這些事，但我卻不能當做不知道。”

今宸聞言呆愣了片刻，“是為了給我報仇？只因為他們曾經欺辱過我？”

沉央緩緩搖頭：“不止如此，你只是一部分的理由。”他緩緩打量著今宸，晚霞將她身上的白裙染成絢麗的橙紅色，霞光中，她靜靜的佇立在原地，微風拂過的時候掀起她的青絲和裙擺，勾勒出一幅動人的畫卷。

他甚至貪心的想永遠留住這一刻，平靜卻又美好，像是褪去了所有尖利的倒刺偽裝，她只是為了自己而存在的。

“你大概不記得自己說過，我喜歡殺人的感覺。不過你說的也沒錯，既然如此有機會動手，我為什么不去做？”

今宸聽了簡直無語至極，甚至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好。

她只覺得萬般諷刺：“就因為你喜歡所以要去殺人，那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做事，豈不是要天下大亂了？”

沉央難得如此鎮定，竟沒有與她針鋒相對的吵起來：“我為什么要顧慮其他人，根本沒必要。既然我有這樣的力量，為什么還要委屈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要自己去爭取，想做的事情就要去做，不然豈不是太了？”

今宸嗤笑一聲，只覺得自己是在和一個瘋子對話，不過這樣想也沒有錯，認識他這么多年，他不就是一直在這種狀態下生活的嗎？

“我真是傻了，竟然想要和你這個瘋子辯解秩序與天道這種至高無上的真理。”

沉央自動忽視她的譏諷，卻被她的后半句話所吸引，想了想才道：“天道創造了萬物，但那不過是它為了方便操控萬物的前提條件罷了，你也曾經說過，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又為何要把這些枷鎖強加在我身上？”

今宸冷冷道：“那是因為你已經不能用常態來判斷，不能用一般人的標準來衡量，你早已超出了界限，而且是在玩火。”　　沉央注視著她認真的表情，心中不由好笑，“那么是誰制定這樣的標準？是誰給了你們這些框架來規范你們的行為？這些都不過是你們自討苦吃，根本就是自找麻煩。”

沉央看著她，他知道她心中有一把戒尺，衡量規范著她的言行舉止，他的心中不由多了幾分憐惜：“你難道不想拋開那些條條框框，只做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沒必要勉強自己去做你不喜歡的事情。”

即便他仍冷著一張臉，但眼神卻放柔和了些許，然而那聲音近似蠱惑，又像是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總讓人心中害怕警惕。

今宸輕聲笑了，眼里卻止不住的黯然：“是啊，我已經沒有家族需要守護，沒有門派需要拱衛，沒有愛人需要相守，我在這天地間的所有牽絆都已被你給斬斷了。”

她忘不了愛人的凄慘下場，忘不了門派家族的背叛利用，忘不了面前這個人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難堪，忘不了千年來發生過的一切的一切。

沉央終于失了耐心，“所以我說了這么多，也只是讓你想起從前我對你的不好來，是嗎？”

今宸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和他做過多糾纏，她只覺得心累，已經做了的事情就算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傷害已經造成，不是一句抱歉或是懺悔就能彌補的，更何況他本人也并沒有這樣的覺悟。

見她又用沉默不語的冷暴力來對待自己，沉央極力控制自己壓下心頭高漲的怒火，一種無力感頓時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