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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警察都不禁咋舌,這三個孩子手握別人的犯罪證據,不去報警,反而用犯罪證據勒索殺人犯?
葉軍繼續問:“所以你們今天帶看相機去找他,他要殺了你們滅口?”
朱朝陽緩緩地點頭。
“那么最后他是怎么死的?今天在他家到底發生了什么?”
朱朝陽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他……他對我們下毒,耗子和普普都中毒了,我們發現他下毒,我們……我們一起反抗,他要殺了我們,耗子從桌子下找出一把刀,我和普普死命抱住他,耗子把他……把他捅死了。后來他們……他們倆也中毒死了,哇……他們也死了……”他傷心欲絕,頃刻間再次大哭起來。
張東升下毒殺人,最后又被個子最大的那個叫丁浩的男生捅死了?葉軍心中一陣錯愕。
過了好久,再次把朱朝陽安慰下來,葉軍忍不住問:“你沒有中毒嗎?”
朱朝陽搖搖頭:“沒有。”
“他是怎么下毒的?另兩個中毒了,他沒對你下毒?”
朱朝陽干哭著說:“他給我們每人倒了杯可樂,可樂里肯定有毒。普普和耗子都把可樂喝了,我剛喝進一大口,想起來上個月買的《長高秘籍》,不能喝碳酸飲料,會影響鈣吸收,我就沒咽下去,馬上跑衛生間里吐掉了。出來時,看到耗子和普普都捂著肚子,說肚子痛,普普說可樂有毒,他就站那兒笑起來。我很害怕,連忙沖到門口去開門逃走,可是門鎖轉不開,他見我沒中毒,就跑過來拉我。耗子從他桌子下面拿出一把匕苜,要跟他同歸于盡,我和月普一起拖著他,耗子把他捅死了。可是耗子和月普馬上就躺地上,我怎么喊他們,他們都不動了,他們再也不動了,哇……”一瞬間,他的情緒再度崩潰了。
看看他身上的幾處刀傷,警察們大約也能想象出早上的驚心動魄。旁邊的警察連忙拍著他,使勁安慰,又過了好一陣,才逐漸平復下來。
大致聽明白了今天的經過,葉軍接看問:“你說的丁浩和普普,他們是從孤兒院逃出來的?”
朱朝陽點點頭。
“哪家孤兒院?”
“不知道,就是北京的孤兒院。”
“北京的孤兒院?”葉軍皺起了眉,道,“那他們倆和你是什么關系?”
朱朝陽嘴巴顫抖地道:“他們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唯一說話的朋友。”
“你們怎么認識的?”
“丁浩是我小學同學,普普是他結拜妹妹,他們一起來找我的。”
“你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接觸的?”
“上個月。”
“上個月什么時候?”
朱朝陽回憶了一下,道:“暑假剛開始的時候,具體哪天我記不得了,我要看看日記才知道。”
“日記?”
“我每天寫日記,所有事我記在日記里。我記不得了,我好累,叔叔,我想睡覺,我不要待在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他的情緒又一下子失控,干哭了幾聲,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但片刻后臉色又慘白得失去一切血色,眼皮耷拉著,似乎很累很累了。
警察們很理解,一個孩子經歷了一早上的恐怖遭遇,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老葉,先讓孩子休息,睡一覺,等他醒了再問吧。”其他警察建議。
葉軍點點頭,雖然他急于想弄清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但現在孩子身心俱疲,他也不忍心繼續問下去。
葉軍讓人照顧好他,讓他先睡一覺。他來到外面,安排了一下工作,讓人等周春紅趕到后,讓她帶刑警去家里拿朱朝陽說的日記,既然他每天寫日記,那么從他那本日記里或許能了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第76節】
晚上,手下一名刑警走進辦公室,道:“葉哥,朱朝陽還在醫院睡著,中間醒了幾次又睡了。看來這孩子確實被嚇壞了,只能等明天問。周春紅也在醫院守著孩子,她帶我們去了她家,從書架上找到了這本日記,桌子上還有本朱朝陽說的《長高秘籍》,一起拿回來了。”
他遞上兩個本子。
一本很薄,印刷粗糙,封面上印著“長高秘籍”四個大字,一看就是內容東拼西湊的盜版小冊子,騙小孩的。想看朱朝陽這年紀了還不到一米五的個子,難怪他會買這個看。
葉軍翻開大致看了下,書雖然才幾十頁,不過看得出已經被翻了很多遍,里面一些地方還像對待教科書一樣做了重點標記,看來這是朱朝陽讀書的習慣。其中有一條長高不能喝碳酸飲料的禁忌,打了一個五角星。
另一本是個筆記本,每一頁都凹凸不平,因為上面都寫了很多字。封面上用水筆寫看五個端正的大字“朱朝陽日記”,翻開里面,紙張有點泛黃,似乎有些時間了,第一篇日記是從去年的12月開始的,隨后幾乎每天都寫,日記內容五花八門,有寫考試的,有寫日常生活雜事的,還有像學校受了欺負等等也都寫了進去,篇幅不等,少的只有幾句話,多的有上千字,整整記了大半年,最近的一篇是昨天晚上剛寫的。
葉軍對前面那些學校瑣事不關心,準備去找月普和耗子出現后的篇幅,這時,陳法醫和一位刑偵組長走了進來。
他連忙放下本子,急切地問陳法醫:“你那邊現場處理怎么樣了?”
“張東升是被匕首捅死的,匕首上有他自己和現場那名叫丁浩的男童的指紋。男童和女童身上沒什么外傷,均是中毒身亡,我初步判斷是氰化物中毒,具體有待進一步鑒定,張東升家中暫時沒找出藏著的毒藥,毒藥這東西很小,恐伯他也會藏得比較隱蔽,我們正打算對每個角落重新認真搜查一遍。”他表情有點古怪,“不過嘛,毒藥暫時沒找到,我們意外找出了其他東西。”
葉軍好奇地看著他:“是什么?”
“一個是桌子上留看的一個相機,里面果然還有一段犯罪視頻,視頻拍的是他們三個小孩,不過在離他們幾十米外的地方,還拍到了張東升,拍得很清晰,當時張東升把兩個人從山上推下去了。那是7月3號的事,當時張東升帶了他岳父母去三名山,那天他岳父母從山上掉下去摔死了,景區派出所出具的調查報告上寫的是事故,說他岳父有高血壓,登山后坐在了城墻邊緣拍照,不小心暈厥,順帶著把他岳母也帶下去了。如果沒這段視頻,誰都不相信這不是意外,而是謀殺,甚至就算調查他,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是謀殺,誰知道這三個小孩把這段給拍下來了。”
葉軍微微瞇起眼,他又想起了嚴良,嚴老師在徐靜死后找過他,說懷疑可能不是單純的事故。現在已證實張東升殺了岳父岳母,那么徐靜恐怕也是他干的吧?
陳法醫打斷了他的思路,繼續道:“還有一些東西,你做夢都想不到。”
“什么?”
“張東升家的柜子里,找到_包東西,是朱永平和王瑤的。”
葉軍瞪大了眼睛:“朱永平和王瑤的東西怎么會在他家?難道他們倆也是張東升殺的……”
陳法醫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張東升和朱永平夫妻之間壓根不認識,他們之間的聯系點是朱朝陽。朱朝陽肯定是知道這件事的,不過他為什么沒來報警呢,還是說……這其中他也參與了,想想就可怕,還是你自己問吧。”
葉軍緊緊鎖著眉,慢慢點點頭。
“還有件事,你會更吃驚的,朱晶晶那案子不是查不出嘛。當時廁所窗玻璃上采集到一些指紋,今天我發現,丁浩和普普的指紋都在這上面,她嘴里的陰毛和丁浩的在纖維結構上相似,我明天送去做dna比對。”
葉軍的表情仿佛被刀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