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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朱朝陽極其堅決地搖頭,認真地看著她,并抓住了她肩膀:“你永遠不要這樣想,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遠不會恨你。我也永遠不會后悔,不會不好受的,你放心吧!我知道,你不想這么做的,你是在幫助我,做了你不想做的事,我很感動。與其說是你,其實是我親手殺了他們,歸根到底,還是他們親手殺了他們自己。我只不過再去看最后一眼。你不要告訴耗子和那個男人,讓他們擔心,我知道他們都不想再提及這件事了。我這個星期天休息,一個人去看最后一眼,算是徹底做個了斷了?!?
“嗯。”普普重重地點點頭。
與普普分手后,朱朝陽獨自緩緩走向回家的路,他嘴上有淡淡的微笑,可眼睛里又含著淚在哭。
他走到樓下,抬頭望著黑色的天空,用只有他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唱起一首歌:“我是你的驕傲嗎……”
【第67節】
星期六晚上,周春紅看到兒子房間門關著,門底縫隙透出光亮,知道兒子還在學習。
兒子學習極其用功,每次都是年級第一,所有任課老師都對他贊譽有加,尤其是數學老師,說朝陽現在的能力,不光初中數學早學完了,高中奧數題都開始做了,如果發揮正常,初三的全國數學競賽一等獎不是問題。如果他拿了全國一等獎,高中肯定能保送進全市最好的效實中學。
每每想起她這么一個文化程度不高、收入有限,還離了婚的普通婦女,能培養出這樣一個優秀的兒子,她心中就充滿了欣慰和自豪。別人都覺得朱朝陽是個寶,偏偏只有親爹朱永平不上心,只寵著他現在的家庭,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冷哼一聲,心中迸發出要給兒子更多關愛的想法。
唯一的缺憾就是兒子個頭像她,長不高吧。近兩年兒子也時常表露出個子矮的苦惱,大概是青春期來了,誰都會額外注意自己的外在。周春紅從冰箱里拿出純牛奶,倒了滿滿一杯,給兒子送去。她轉開門,看到兒子正背著她坐在椅子里,低頭奮筆疾書,連電風扇也沒有開,赤裸的后背上掛滿了汗珠。
“朝陽,喝杯牛奶,休息一下?!?
她剛發聲,朱朝陽突然全身一震,極度緊張地轉過身來,看見是他媽,吐了口氣:“媽,你進來怎么一點聲響都沒有,嚇我一跳?!?
周春紅歉意地笑著:“是你太用功了,沒聽到。你在做題目?”她瞅一眼,看到了一本筆記本上滿是文字,“你在寫作文啊?!?
朱朝陽輕聲地應了下,悄悄把筆記本合了上去。
“那,你把牛奶喝了,補鈣?!?
“嗯,放下吧,我等下會喝的。”
“你怎么不開電風扇,這天多熱?。∫巫佣急荒阕鴿窳??!?
“風扇太吵了?!?
“以前你也沒覺得吵啊?!?
“這次作業很多,我還有很多題沒看。”
周春紅點點頭,又問:“這幾天你在家,有沒有接到過你爸電話?”
朱朝陽微微一愣,道:“沒有啊,一直沒打過電話,怎么了?”
周春紅撇撇嘴,很是不屑的樣子說:“你奶奶今天打了我電話,說朱永平失蹤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失……失蹤了?”
“對啊,說他這幾天跟婊子兩個人都失蹤了,廠里人找不到他們,有幾件要緊的事也拖著辦不了,說兩個人手機都關了,你奶奶還問我能不能聯系到他們?!?
“嗯……干嗎要問你?”
“就是說咯,朱永平跟婊子去哪里鬼混我怎么曉得?真是好笑,管他們去哪鬼混都不關我的事。”
朱朝陽想了想,問:“他們失蹤幾天了?”
“好幾天了,好像說是星期三開始就聯系不到他們了。”
“他們那天干嗎去了?”
“誰曉得呢?!?
“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管他出了什么事,反正你爸也不關心你,我說,你也別去關心他,到頭來什么事也沒有,還惹得被婊子嘲笑。”
朱朝陽點點頭。
周春紅道:“好啦,你也早點寫完作業睡覺,明天你難得休息一天,初三后,休息更少了,不要累著。”
“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周春紅剛走出房門,就見朱朝陽連忙又把門關上了,她微微感覺奇怪。
到了半夜,周春紅一覺起來上廁所,發現兒子房間的燈還亮看,她看了眼手表,竟然都已經一點了,隱約還能聽到兒子快速寫字的沙沙聲。她忍不住站門外說了句:“朝陽,早點睡了,明天寫一樣的?!?
“哦,我馬上睡。”
很快,見他房間的燈關了,周春紅這才繼續回去睡覺。
【第68節】
大河公墓下面的停車道上,停著幾輛警車,離這幾輛警車相隔不遠,還??匆惠v奔馳。
葉軍下車后,朝那輛孤零零的奔馳車看了幾眼,隨后跟著最開始接警的民警一同上去。
尸體發現處位于公墓最上方一帶,那里是一片挖好的空穴,為以后的墳預備的,兩具尸體分別埋在相鄰的兩個穴里。尸體已經被挖出,正放在一旁,上面搭著臨時的簡易遮陽棚?,F在是最熱的八月正午,尸體散發出陣陣的惡臭,所有警察都顧不得悶熱,戴上了口罩。
葉軍朝尸體看了會兒,受不了氣味,走到一旁,等了十多分鐘,那個最受苦受累的法醫老陳從棚子邊跑了出來,摘下口罩,大口呼著氣,連聲道:“受不了,真受不了,這季節出命案,簡直要了公安的命。你說這些個歹徒,冬天殺人也就算了,這季節干活,也……也太心狠手辣了。”
葉軍朝他苦笑:“沒辦法,誰讓你領這份工資的?!?
陳法醫朝他打趣:“其實最難聞的是剛過來那會兒,你在旁邊站上個幾分鐘就慢慢習慣那味道了,你要不要去體驗一下?”
“免了,我聽你的結論就夠了,怎么樣,什么結果?”
“一男一女,兩個人都是被人用刀捅死的,臉上也被刀劃花了,完全無法辨認容貌。死的時間倒是不久,估計沒幾天,不過這季節你知道,半天功夫就開始爛了。另外,兩名死者身上所有物件,連同內衣褲都被人剝光了,所有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看來這次光是認定死者身份的活,就得不少日子?!?
葉軍搖搖頭:“兩名死者身份嘛,我猜用不了多久,你瞧?!彼种钢较碌耐\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