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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道:“我們不會亂花。”
“那你們準備用這錢做什么?”
普普覺得告訴他也沒什么大礙:“租房子。”
張東升微微一皺眉,隨即試探問:“你們沒地方住嗎?”
“不需要你管。”
“你們租房子,是和大人住,還是就你們自己住?”
“你放心,我們不會跟大人住,也不會讓別人知道我們有錢。”
“那么你們為什么不住家里?你們……你們離家出走了?”
普普搖搖頭:“沒有。”
“那是……你們沒有家?”
普普冷漠道:“不需要你管。”
張東升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道:“你們這個年紀,應該好好讀書,要有個家才好啊。”
普普哼了下,默不作聲。
張東升微笑一下,道:“你們是學生,就像是我的學生,我不能忍受你們這么小的年紀在外漂泊無依。我家里還有套小的房子空著,我去收拾一下,下午就騰給你們住,你們覺得怎么樣?另外我再給你們一些生活費,至少能讓你們暫時安定下來。”
普普向朱朝陽投去詢問的眼神,朱朝陽也不置可否,思索了片刻,問:“你真的有空房子?”
“對,一間小的單身公寓,剛好那一套是空的,另外幾套租出去了,家里租房子的事都是我在處理。”
朱朝陽低聲對普普說了句:“我覺得可以。”
張東升立刻笑著說:“好吧,我帶你們倆先去房子那兒收拾一下,你們今天就能搬進來住。”
【第十一章 父親】
【第33節】
陳法醫走進辦公室,扔下幾份文件,對葉軍道:“市刑技處對朱晶晶做了全面尸檢,剛傳真了結果,他們沒找到精液。判斷兇手沒射精,或者微量射精,被吞下去后,胃蛋白酶分解,檢測不出。朱晶晶嘴巴里的幾根陰毛和殘留皮膚組織及血液,經過鑒定,拿到了dna。不過光有dna,憑空還是鎖定不了嫌疑人。”
葉軍煩躁地皺起眉,點上一支香煙,道:“朱晶晶衣服上能不能提取到指紋一類的線索?”
陳法醫搖搖頭:“只有皮革這類材料的衣服能保存指紋,普通衣服都難以提取,而且朱晶晶墜樓后,被管理人員、救護人員等許多人碰過,那天后來還下了雨,場面很混亂。”
“也就是說,除了dna很明確外,窗玻璃上的那些指紋,其中有沒有兇手的,也不知道了?”
這次案子需要排查的人員很多,一個個比對dna需要取樣送實驗室,很麻煩,而如果只是比對指紋,就輕松多了。可偏偏公共廁所窗玻璃上采集到的指紋遠遠不止一個人的。
陳法醫道:“是的,唯一可靠的就是兇手的dna是明確的。”
葉軍尋思問:“我們一個派出所,設備、技術、人員都有限,從沒碰上這類案子。過去有類似的案例偵破參考嗎?”
陳法醫瞇著眼思索了片刻,道:“我記得大概十年前倒是有一起類似的案子,最后成功破獲了,可是……”
“可是什么?”葉軍急問。
“可是那回專案組規格高多了,省公安廳直接掛牌,專案組組長是嚴良。”
“嚴良?”
“我記得你進修還曾經聽過他的課?”
葉軍點頭:“對,以前我到省里進修,聽過嚴老師的課。剛見著他覺得是書生氣,靠著高學歷進省庁的,對破案肯定是紙上談兵。后來才知道嚴老師有豐富的一線辦案經驗,公安部都表彰過他。他那門犯罪邏輯學講得特別好,絕對實用,不像那些什么犯罪心理學,純屬忽悠瞎猜馬后炮,后來不知怎么了,他突然辭職不干,去浙大教書了。”
“除了帶隊的是嚴良外,省廳配了超過百人的專案組團隊,人員經驗豐富,各方面專家都有,這才把案子破了的。”
葉軍抽了口煙,道:“那案子是怎么回事?”
陳法醫回憶道:“當時是兩個家庭的女童前后失蹤,后來在一處停工的工地臨時棚里被人發現,兩人均被強奸、虐打,再殺害,兇手用了避孕套,沒留下體液,同時,兇手還放火把現場證據燒得一干二凈,第二天新聞登上全國報紙,省廳為之震驚,即刻成立專案組破案。專案組前后圈出三十多名可疑的嫌疑人,結果被嚴老師一一推翻,他最后把目標指向了一名和那兩家人表面并無多大仇怨的人。可是那人被抓后,口風嚴密,堅稱自己無辜,案發當晚獨自在家,從未去過案發現場。審訊的警察也傾向于認為他和案件無關,唯獨嚴老師對他緊追不舍,后來,也是在一干物證專家的共同努力下,通過最先進的微物證技術才駁倒嫌疑人口供,最后把他定罪的。”
葉軍尋思著說:“那案子比我們這次的似乎更棘手。”
“當然,那次案子兇手的反偵破手段很強,專案組起初人證物證一樣都沒有。這回好歹有兇手的dna樣本,窗戶上的指紋也極可能有兇手的。不過那次專案組規格高得多,不是我們這地方上的派出所能比的。”
葉軍也認同地點點頭,這次案發地人流量太大,要偵查的工作太多,除非運氣特別好,否則這案子沒有幾個月,根本辦不下來。
這案子雖是他們鎮上的大案,可放到更大范圍里,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可能配上超額警力去破這一個命案,就算市局和分局會派技術員協助,主要工作還是要靠派出所刑警隊。四天的走訪調查下來,基本可以肯定的一點,當時沒有目擊者,沒人注意到可疑人員。
現在全部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一樓監控里出現過的人,尋出可疑的目標,逐個進行調查。他們相信,兇手應該是成年男性,當然,也有可能是歲數較大的男孩子,畢竟現在未成年男學生犯下強奸案也時有發生。
此外,兇手應該是獨自出入的,因為按常理推斷,帶小孩來少年宮玩的家長,不會這么卑鄙變態,背著自己小孩,獨自跑到六樓奸殺一名女童。所以,凡是獨自出入在監控里的成年男性,包括發育成熟的男學生,都是重點調查目標,要想辦法一一找到,比對dna和指紋進行核實。
但這顯然不是朝夕能做完的工作,監控里出現的人腦袋上又沒寫著姓名住址,這給偵査工作帶來很大的困難。首先要找出每個可疑人員是誰,住哪里,才好去核查情況,采集dna和指紋比對。這部分工作就算再順利,也要花上幾個月時間,以及大量的警力。派出所刑偵中隊就那么二三十號人,不可能所有人為了這案子,日常工作都不做。再加上監控畫面本來就不太清晰,看不清人的面部特征,如果沒人認識里面的人是誰,那又該怎么查?
如果兇手是外來務工人員,已經逃走了,更從何查起?這是擺在葉軍面前的現實問題。
這時,一名刑警敲開門,道:“葉哥,朱晶晶他爸朱永平找你,想了解下辦案進度。”
葉軍打發道:“這案子哪有這么快,你去安慰他一陣,跟他說我們正在查,有情況會立刻通知家屬。”
他剛說完,馬上皺了下眉,叫住,“喂,等一下。”
他轉向陳法醫:“老陳,我聽你前面說,十年前的那個案子,最后抓到的兇手和被害人家有仇?”
“對,表面上看沒多大仇怨,實際上是陳年宿仇。說是兇手老婆早年背著他,跟兩家男人都上了床,兇手性格老實,知道這事后,也一直沒聲張。他有個兒子,兒子漸漸長大后,他越看越不像自己的,后來偷偷帶兒子做了親子鑒定,果然不是他的,這下他多年積怨爆發,鐵了心報復,所以精心布置設局,綁架了兩家人的女兒,將她們強奸虐殺。”
葉軍想了想,道:“朱晶晶家里比較有錢,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