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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哼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
朱朝陽道:“好啦,都別生氣了。我們得為接下來的事,認真籌劃一個具體的方案。”
“方案!”丁浩握起拳,興奮地說,“聽起來很刺激的樣子,就像電視里那樣?”
朱朝陽很認真地說:“對,可是我們不是在拍電視。現(xiàn)在開始我們就不是小孩了,我們要像成年人一樣做計劃,要想出萬無一失的方法,因為我們要和一個殺人犯做交易,這件事很危險,明白嗎?”
丁浩道:“我早就不是小孩了。”
普普鄙夷地望了他一眼,重復(fù)剛才的話題:“你太笨了。”
丁浩只好低頭閉上嘴。
朱朝陽咳嗽一聲,緩和氣氛,看著他們倆,道:“剛剛你們害怕嗎?”
丁浩搖搖頭:“一開始看到那人有點緊張,后來也沒什么好怕了。”
“咖啡館里他瞪我們的時候呢?”
“那時有一點點緊張啦,不過他不可能打我們的,我肯定,所以我不怕他,哈哈。”
普普鄙夷地望他一眼,再次重復(fù)剛才的話題:“那是因為你太笨了,笨蛋是不懂害怕的。”
“哼!”丁浩咬咬牙。
朱朝陽轉(zhuǎn)向普普:“你呢,你害怕嗎?”
原本他們倆都以為普普一定會說“這有什么好怕的”,因為剛剛男人露出兇相時,只有普普毫不畏懼地跟他對視,他們倆都各自膽怯了。誰知普普此時此刻突然像變了個人,緩緩點點頭,目光中流露出來小女生的柔弱:“我怕。”
丁浩奇怪道:“可你剛才好像一點都不怕呀?”
普普皺了皺眉,表情恢復(fù)成了一如既往的冷漠:“你越害怕,別人就越知道你好欺負。只有不怕,別人才不敢對你怎么樣。”
朱朝陽不由贊嘆道:“普普,你真勇敢!”
普普目光瞧著遠處,幽幽道:“以前我爸爸剛被槍斃時,同學(xué)笑我打我,我都不敢還手。后來有一次我跟她們拼了,她們再也不敢惹我了。”
丁浩道:“朝陽,那你剛才害怕嗎?”
朱朝陽笑了笑:“害怕也是有的,不過這件事肯定要去做的,害怕也只好克服了。”
普普看著他:“朝陽哥哥,謝謝你。”
朱朝陽微微臉紅:“謝我什么?我們是好朋友嘛。”
丁浩拍了下手,道:“好吧,那么接下來我們的這個方案,是什么樣子的呢?”
朱朝陽道:“先回家再慢慢籌劃,還有兩天時間,我需要好好想出一個確保我們安全,又能拿到錢的辦法。不過我們現(xiàn)在回家要小心,千萬不要被那個人跟蹤盯上了。”
三人沿著路往前走,找到一個公交站,看了看,沒有直達車,只能先坐到主城區(qū),然后再搭上回家的公交車。為避免被殺人犯跟蹤,朱朝陽帶他們在目標站的前一個站就下了車,然后拐進了胡同里,最后穿來穿去,回到自家樓下。
【第九章 被同情的人】
【第29節(jié)】
因為人是死在外面的,按照當?shù)仫L(fēng)俗,喪事不能放家辦,又由于尸體摔成那樣,按習(xí)俗等不及過頭七了,要先下葬入土為安。
徐家在小區(qū)不遠處的一個老年活動中心租了場地,治喪以及明天出殯后的親朋吃酒都在這兒。張東升把超市買的毛巾、紙杯交給幫忙治喪的人后,剛轉(zhuǎn)過身,就看到了嚴良。
嚴良獨自坐在靠里的一張空桌上,朝他點頭笑了笑,招手示意他過來。張東升本能地心中一驚。在他還是學(xué)生時,他就聽說過嚴良曾是省公安廳的刑偵專家,偶爾還會有杭市市局和省公安廳領(lǐng)導(dǎo)模樣的人過來找他聊天。后來認識徐靜后,徐靜告訴他,這位嚴叔叔以前做警察時可厲害了,從來沒有他破不了的案,甚至得到過公安部的表彰。和嚴良接觸多了,張東升愈發(fā)知道嚴良可不像數(shù)學(xué)系里許多只知道硏究理論,并不懂這些復(fù)雜理論硏究出來有什么用的老師,嚴良很喜歡發(fā)掘數(shù)學(xué)理論怎么樣結(jié)合生產(chǎn)實踐,像學(xué)校計算機系的學(xué)生,多半會來選修嚴良的這門數(shù)理邏輯,想必嚴良當年做警察時,也一定很擅長從數(shù)學(xué)角度解決問題。
當然,張東升很清楚,嚴良今天過來可不是為了查他,他是作為親戚明天送葬的。不過即便嚴良查他,張東升也有一百個把握,這案子無人能破,因為沒有任何辦法能證明人是他推下去的,而不是意外摔下去的。除非,那三個小孩的相機落進其他人手里。
張東升馬上點點頭,走過去,熱情地握住手,道:“嚴老師,四年不見了,徐靜說聯(lián)系過你,我還以為你這次沒空過來呢。”
“放暑假了嘛,你中學(xué)空,我大學(xué)也空。對了,我來時,他們說你去超市買東西,怎么買了幾個鐘頭?”
張東升不慌不忙地撒了個謊:“我去找明天的送葬車確認下事宜,又跟花圈店結(jié)了下賬,耽擱了。”
嚴良點點頭:“這幾天你可忙壞了吧?”
張東升嘆口氣,低下頭:“出了這樣的事,徐靜心情不好,每天一沒人就獨自哭,只能我這個做男人的安排了。”
嚴良同情地看著這個學(xué)生,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話說出來:“你現(xiàn)在和徐靜的感情是不是出了點問題?”
張東升低下頭,手捂著嘴巴,道:“她告訴你的?”
嚴良默然點點頭。
“我們……”他抿著嘴,似乎很艱難地說出來,“我們也許會離婚吧。”
嚴良關(guān)切問:“怎么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
“也許……”他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指出香煙,他知道嚴良不抽,所以只拔出一根,自己點上。
“你開始抽煙了?”
張東升苦笑一下:“平時不太抽,偶爾心煩的時候抽一下。”
嚴良點點頭:“能……方便跟我說一說嗎?”
“你是長輩,也是我最敬重的老師,告訴你是應(yīng)該的。”他吐出一口煙,道,“這一切的根源,大概因為我來自農(nóng)村,我跟徐靜本來就不是一類人吧。”
“可是你們當初是相愛的。”
張東升笑了笑:“戀愛的時候,會忽略很多對方的缺點,等到結(jié)婚后,就不一樣了。你是知道我家里情況的,我爸媽都是山里的農(nóng)民,都是老實人,沒見過世面,不懂城市人的規(guī)矩。我跟徐靜結(jié)婚后,我爸媽過來看我們,可是第一次來了后,徐靜就嫌他們不講衛(wèi)生,跟我說以后我爸媽再過來時,花錢讓他們住賓館,不要住家里。而在我爸媽的農(nóng)村觀念里,總是覺得一家人就應(yīng)該住家里的,所以我勸徐靜忍一下,反正過來也是住幾天就走的,我會把他們衛(wèi)生搞好的。可她堅決反對,說他們住家里,她就去住賓館,跟我吵了一架,沒辦法,我只好委婉地勸爸媽,以后改住賓館,他們嘴上沒說什么,我知道心里肯定不舒服。這幾年,他們一次都沒再來過,這次辦喪事過來,也是安排住的賓館。這只是一點小事,不算什么,很快就過去了。可是后來我的一些習(xí)慣,跟徐靜的性格差距太大了。我從小家里窮,買東西習(xí)慣比來比去性價比最高的,徐靜完全相反,她只要牌子大質(zhì)量好的,不在乎價格,她覺得我太小氣,不夠男人,哎,凡此種種,大概我的形象在她腦海里分數(shù)越來越低了吧。越往后,她對我越冷淡了,甚至……甚至不再讓我碰她了。”他搓了下頭發(fā),眼眶中隱隱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