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草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了他的描述,朱朝陽心中愈加忐忑不安,盡管丁浩是他小學時最好的玩伴,可是幾年不見,感情早已淡漠,現在這兩個“問題少年”進了家門,該如何是好呢?
直接趕出去,會不會發(fā)生一些危險的事?如果留他們待家里,接下去會怎么樣呢?他微微皺起眉頭,吞吞吐吐道:“那你們……你們有什么打算?”
丁浩雙手一攤:“還沒想好呢,也許我去找份工作,不過普普太小了,你看她個子也小啊,她比我們小兩歲,虛歲才十二呢。最好她能有個地方讀書。”
“你呢?你不讀書了?”
“我在孤兒院最不愿意的就是上課,哈哈,我早就想出來打工了。”
“可是你這個年紀,是童工。沒人敢用你的啊。”
丁浩不屑一笑:“我不說,誰知道呢,你看我,個子這么高,哪點像童工了?”
朱朝陽想了想,有些尷尬地問:“那……那你們最近什么打算?我是說……你們打算住哪里?哦……我家就這么點大,嗯……你們也看到了。”
丁浩仿佛看穿他的心事,笑道:“你放心吧,我們不會賴你家的,不過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讓我們暫時住個一兩天,休息一下就走。”
“這個……”朱朝陽露出為難的表情,留兩個問題少年在家住,這是很危險的事。
普普抬起頭,道:“耗子,算了,我們走吧。”
丁浩湊近普普,小聲道:“今天包落在那個車上了,身上錢不多,我怕……怕沒地方住。”
“沒關系,總有辦法的。”普普波瀾不驚地說。
丁浩看了普普一眼,又看了眼朱朝陽,站起身,哈哈笑了笑:“好吧,那我們就先走吧。朝陽,再見,等我以后找到工作再來看你。”
朱朝陽皺著眉,把兩人送到了門口。
“下次等我工作賺了錢,再來請你吃肯德基,嘿嘿。朝陽,再見啦!”丁浩朝他揮揮豐,轉身帶普普走,走出幾步,又返身道,“差點忘了,朝陽,我包里有袋冰糖葫蘆,是北京買的,一顆顆包裝起來的,你肯定沒吃過,我本來就說,如果還能見到你,就給你嘗嘗——”
普普白了丁浩一眼:“包不是落車上了嗎?”
丁浩啊了一聲,隨后尷尬地摸摸頭、聳聳肩:“那只能以后有機會再給你帶了。好吧,你多保重,拜拜!”
“這個——嗯——等等——”朱朝陽聽他這么說,心中頗有幾分愧疚,畢竟,丁浩曾是他小學時最要好的朋友,兩人一起上學放學形影不離好幾年。朱朝陽有回被一個高年級的學生欺負時,丁浩還出頭幫他打架,結果丁浩被人揍了一頓,他卻自己逃走了,事后丁浩半句怪他的話都沒說,反而說如果你不逃,兩人都要被打,一人被打總比兩人都被打要好。想到昔日的交情,朱朝陽不禁感動,一瞬間忘了他們是殺人犯的小孩,鼓起勇氣道:“你們今天沒地方住的話,先住我家吧,我媽在景區(qū)上班,隔幾天回一次家,明后兩天都不在,你們暫時住我家好了。”
“真的?”丁浩顯得有些喜出望外。
“嗯,我媽房間不方便住,要不普普睡床上,我跟你睡地上,行嗎?”
丁浩看著朱朝陽,又轉向普普:“你覺得呢?”
普普面無表倩地沉默了幾秒,搖搖頭:“打擾別人不好。”
朱朝陽連忙道:“真的沒關系。”
普普又沉默了一陣,最后點點頭:“那就麻煩朝陽哥哥了,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告訴我們,我們不會怪你的,我們不會賴在你家。”
朱朝陽一陣臉紅。
【第6節(jié)】
“普普面條做得真不錯,比我做的好多了。”朱朝陽手里捧著一碗面條。
“是的,以前在孤兒院,她經常幫阿姨做飯。”丁浩道。
普普面無表倩地坐在一旁,很小口地吃著面條,咬得很細致,從頭到尾沒說過幾句話,似乎一點都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看著她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朱朝陽試圖去討好她:“普普,你吃這么點面條就夠了嗎?”
“嗯,夠了。”普普很平靜地應一句。
丁浩瞧了她一眼,替她解釋:“她一直吃很少的。現在又是中午,天氣太熱,我都沒什么胃口了。”他嘴里雖說沒胃口,可朱朝陽明明看著他已經捧起第三碗了。
“那么……普普,你家里也是同樣的原因,你才到了孤兒院的?”
丁浩替她回答:“當然了,我們這個孤兒院里都是沒有第一監(jiān)護人,其他監(jiān)護人不要的,哈哈,我們這樣的小孩全國有一百多個。”
“哦,”看著丁浩開朗的神情,朱朝陽很難想象如果自己也是這樣的經歷,是否能這么笑著說出來,仿佛在說別人無關緊要的事,他現在和兩人接觸了一陣,已經對他們是殺人犯小孩的身份不太介意了,“嗯……那普普的爸媽是因為什么原因呢?”
“咯噔”,話音一落,普普的筷子突然掉在了桌子上,她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面前的碗。
朱朝陽連忙慌張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營營沒有說話,重新拾起筷子,吸了一口面條。
丁浩故意哈哈一笑,揮著手說:“沒關系的,你是自己人,告訴你也沒關系。對吧,普普?”
普普表情木然,沒有回答。丁潔就當她默認了,聲音垂了下來,嘆口氣:“她爸爸殺了她媽媽和她弟弟,然后她爸爸被抓了,判了死刑。”
“不,我爸沒有殺人!”普普頓時抬起眼,認真地看著丁浩,“我告訴過你,真的,我爸沒有殺人。”
“可是……其他教導員都這么說。”
“不,他們都不知道。我爸槍斃前一個小時,我見到他,他親口告訴我,他要我相信他,他真的沒有殺了媽媽,雖然他和媽媽不合,會吵架,可是他很愛我,為了我,他不可能殺了媽媽的。”
朱朝陽不解問:“那為什么警察抓了你爸爸?警察不會抓錯人的。”
“會的,他們就是抓錯人了,他們就是冤枉我爸的!我爸告訴我,警察不讓他睡覺,逼著問了他很多天,他沒辦法才承認殺人的。可他真沒有殺人!那時我七歲,但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爸跟我說,現在說什么都來不及了,他只希望我知道,他真的沒有殺媽媽,他永遠愛我,即便他死了,也會一直愛我。”普普的表情很認真,可她卻沒流半點淚,甚至眼眶發(fā)紅都沒有。
朱朝陽默然無語。這時,普普又道:“朝陽哥哥,你有相機嗎?”
“相機?做什么用?”
“我爸說讓我以后有空把我的照片燒給他,讓他看到我在長大,我每年在我爸忌日時,都會拍照片,還寫一封信給他。下個月是我爸爸忌日,可是我今年沒有照片了。”
“這樣啊,”朱朝陽抿抿嘴,“相機我沒有,看來只能去照相館拍一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