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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癩頭小五
鄭芝豹楞了一下,遠遠的又跟了上去。
小老頭小心翼翼地捧著破碎的酒壺碎片,帶著還有些許的殘酒,腳步蹣跚地往前走著,很快便來到了一間破爛的小廟前,推開殘破的廟門,走了進去。
鄭芝豹站在小破廟門前,抬頭瞧了一眼廟門上破舊腐爛的“土地廟”三個字,猶豫了一下,才幾步走到窗戶邊,透過破爛的窗戶,往里面望去。
破廟不大,只有一間正殿,前后墻壁都還殘破漏風,里面的幾尊神像也只剩下了殘肢斷臂。正殿一角的地面上鋪著幾把枯黃的稻草,剛剛走進破廟的小老頭正盤腿坐在地上,大腿上斜靠著一個滿身污黑的乞丐。
鄭芝豹瞧了一眼那個乞丐,只覺著有些眼熟,仔細一看,頓時臉色一變,那不是老四的貼身護衛鄭十七么?
鄭芝豹不認識小老頭,雖然從之前聽來的只言片語中,鄭芝豹也猜測小老頭應該是鄭之鳳在浦東新收的仆人,可他畢竟還是不敢確認,直到現在,看見鄭十七,鄭芝豹才敢真正的確認,小老頭的確跟鄭之鳳有所關聯!
不及多想,鄭芝豹猛地一下推開廟門,沖了進去,小老頭吃了一驚,急忙將鄭十七緊緊地摟住,盯著鄭芝豹變色說道:“你,你想干嘛?”
鄭芝豹什么話也沒說,幾步走到小老頭身邊,蹲下身子,伸手朝鄭十七的手腕上抓去。小老頭臉色一變,大聲叫道:“不要傷我兄弟!”急忙伸手想要攔住鄭芝豹,卻哪來得及?手還沒伸到,鄭芝豹就已經抓起了鄭十七的手腕,另一只手也搭在了鄭十七的手腕處。
小老頭楞了一下,這才發覺鄭芝豹是在為鄭十七號脈,這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等到鄭芝豹替鄭十七號了一會兒脈之后,小老頭這才又滿懷希冀地問道:“怎,怎么樣?我兄弟還,還有救么?”
鄭芝豹微微嘆息了一聲,松開了鄭十七的胳膊,就像小老頭說的一樣,神仙也救不回鄭十七的性命了。
小老頭見狀,臉上頓時露出一副傷心的神色,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拿過燒雞,撕下一小塊,一邊往鄭十七嘴里塞著,一邊老淚縱橫地說道:“兄弟,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用,你想再喝喝老地方的酒,再吃吃老地方做的燒雞,我都給你拿來了,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啊,兄弟,你別丟下我啊,我們還沒救出四爺呢,你說了要和我一起去搭救四爺的,你怎么能說話不算話,先丟下我走了呢?兄弟,你倒是吃一口啊。”
“小老頭,十七已經走了,你……你也別太傷心了。”鄭芝豹也有些感傷地說道。
“兄弟,你怎么就走了呢,兄弟,這是你最喜歡吃的燒雞,還有酒,你快起來喝一口,吃一點呀!”小老頭抱著鄭十七,傷心地說道。
鄭芝豹伸手拍了拍小老頭的肩膀,安慰道:“小老頭,人死不能復生,十七他已經走了,我們還是讓他入土為安吧。”
說著,鄭芝豹拍了拍手,一個鄭家武士出現在廟門口,走到鄭芝豹跟前,看到小老頭抱著的鄭十七,不由得微微楞了一下,然后才躬身對鄭芝豹行禮說道:“三爺。”
“阿九,去買口上好的棺材,把十七給葬了吧。”
鄭家武士微微躬身,轉身走出了廟門。
小老頭瞧著剛剛離開的鄭家武士,又瞧了瞧鄭芝豹,眼中滿是疑惑的神色,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你到底是誰?你怎么知道我兄弟的名字?”
“那不是他的名字,是他的代號。”鄭芝豹瞧著小老頭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是你四爺的兄弟,親兄弟。”
“你真是四爺的兄弟?”小老頭還是有些將信將疑地瞧著鄭芝豹。
鄭芝豹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是他的三哥。”
“三爺?你真的是三爺?”小老頭瞧著鄭芝豹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我聽四爺提起過你,還有大爺,還有二爺。可惜二爺……”
聽到小老頭說起大哥還有二哥,鄭芝豹心中最后半點疑慮也全部打消了,瞧著小老頭,義憤填膺地說道:“二爺被劉香兒那個賊子設計害死了,早晚有一天,我們鄭家會讓他血債血償的。”
小老頭點了點頭,旋即又說道:“三爺,大爺呢?大爺怎么沒來?四爺現在正在牢里受罪,大爺怎么能見死不救?”
“誰說大哥見死不救了?大哥不是讓我來搭救老四了么?”鄭芝豹瞪著小老頭說道。
“真的?三爺,你真是大爺派來救四爺的?”小老頭驚喜地說道,旋即爬了起來,跪倒鄭芝豹跟前,磕頭說道:“三爺,求你救救四爺吧。”
鄭芝豹瞧著小老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小老頭,四爺做你主子應該還不久,你就對他這樣忠心?”
小老頭臉色頓時一變,抬頭望著鄭芝豹,眼中滿是憤怒的神色,說道:“三爺,我肖大舟雖然讀書不多,但也知道忠義兩個字怎么寫!四爺是我主子,我自然得對他忠心不二,不離不棄。倒是你,說這樣的話,心中可還有半點兄弟之義,同胞之情?你若不是四爺三哥,我必定讓你為剛才的話而付出代價!”
鄭芝豹慚愧地朝小老頭抱了抱拳,說道:“小老頭,是我不對,我不該這樣說,你別生氣。”
“三爺,我不是生氣!我知道,我是四爺到浦東后收的下人,三爺對我有所懷疑也是應該的,我小老頭也不為自己辯白,疾風知勁草,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小老頭是忠是奸,將來自有定論!只是三爺,我求求你看在同胞之情的份上,不要再讓四爺在牢里受苦,早些把四爺給救出來吧!”
鄭芝豹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救出老四的。”停頓了一下,鄭芝豹又說道:“對了,小老頭,你一直跟在老四身邊,你說說看,當日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小老頭點了點頭,回憶著說道:“我還記得,當天是八月十五中秋節,皇明國債第二期正式發行售賣的日子。四爺很早就去了商業銀行,而且是第一個沖進了銀行,沖到了柜臺邊。但就因為那個徽人王員外,是銀行的金卡貴賓,享有優先權,就排到了四爺的前面。”
“王員外是順利地買到了五十萬兩的國債,可是我們四爺,唉,最后連一點國債都沒買上。”說著,小老頭忍不住又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鄭芝豹楞了一下,失聲說道:“怎么可能,你不是說老四是第一個沖進銀行的么?”
“四爺是第一個沖進銀行的沒錯,本來也該他第一個購買國債的才是,可那天不正好有幾個金卡貴賓么,銀行把金卡貴賓的業務辦完,二期國債也就賣光了。”小老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怎么可能?這次國債不是也發行了八百萬兩么?”鄭芝豹有些疑惑地說道。
“話是沒錯,可這八百萬兩,跟去年的兩千八百萬兩比起來,卻是天壤之別啊!更何況,今年得到消息的商賈巨富,早早的就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最遠的一個可是從蜀中趕來的呢!”
鄭芝豹聽了,不由得一怔,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你繼續說,之后為什么就演變成老四當街行兇殺人,還被人給逮了個正著了?”
小老頭點了點頭,才又繼續說道:“四爺沒買著國債,完成不了大爺交辦的任務,他心里苦啊,可好死不死的,那個徽人偏偏又要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說我們四爺是暴發戶,有本事弄個金卡貴賓什么的,銀行自然也就把四爺當祖宗供著了。還說什么沒錢就別來買國債,趁早回家奶娃什么的話,你說這不是自己找死么?”
聽了小老頭的話,鄭芝豹不由得又楞了一下,卻聽小老頭又說道:“四爺一氣之下,就從十七他們手上奪了馬匹,追上王員外的馬車,就把他給劈了。三爺,這事真不能怪咱四爺呀,您說是吧,這事擱誰身上,誰也忍不了啊!”
停頓了一下,小老頭又說道:“可是,四爺當街行兇殺人,卻是辯無可辯的事實了,四爺也當堂供認不諱,簽字畫押,官府也是據此把四爺給定的罪。三爺,你一定要想個法子給四爺脫罪啊三爺!”
小老頭說的這些,鄭芝豹之前也通過手下人打探出來的消息,了解得七七八八,但事情的經過,卻沒有小老頭說的這么詳細,而且從小老頭的述說中,鄭芝豹也聽出來了,小老頭其實也是覺得鄭之鳳殺人是真,被官府定罪也是罪有應得,他只是想讓自己通過鄭家的關系勢力,能夠給鄭之鳳脫罪,僅此而已。
沉默了一會兒,鄭芝豹才又對小老頭說道:“小老頭,四爺被抓的時候,可有交給你些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