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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小姚你下手不要那么重嘛!再怎么說,家同也是為了你出頭才受的傷啊!”
“沒人讓他為我出頭!”惡狠狠的甩出這一句,回答我的是家同憨憨的笑容。看到這樣的他,心中突然酸軟了一下,手勁兒也不自覺的放輕了許多。
“你說你,小小年紀(jì),怎么就像個小老頭兒,沒有半點兒血性?”謝一拉個凳子坐在家同床榻旁邊,“一會兒我們哥幾個把你抬回去,在自己床上躺著總比在這躺著舒服。”
“謝謝,給你們添麻煩了!”
謝一滿不在乎的一揮手,其他人找了個擔(dān)架,抬著他回去。
我提著大夫開的藥,慢慢的走在他們身后,謝一退到我身邊,看了眼不遠(yuǎn)處還在熱熱鬧鬧比武的臺子,又看了看我。
“你對明天的挑戰(zhàn),有把握嗎?我可是聽說,趙強壯他們可是找了不少幫手呢!”謝一拍拍我的肩膀,頗為擔(dān)心的說:“我們之前也交過手,你打贏張杰應(yīng)該沒有問題,但雙拳難敵四手,不行就趕緊認(rèn)輸!”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先說好?。∧阋且彩軅?,可別指望我們像家同一樣慣著你哈!”
“放心!”我把手里的藥扔給他,又給了他一兩銀,“我不會熬藥,麻煩你盯著伙房把藥熬了,順便再來一份大骨湯?!?
“你這……”他為難的看了看手里的銀子。
“怎么?少了?”我對這個時代的貨幣使用及消費水平委實不是很了解。但地處邊關(guān),應(yīng)該也不會消費很多才對。
“不是少了,是太多!”他掂了掂銀子,“要是有二兩,基本你的藥還有骨頭湯什么的,都可以包了。”
“給你!”我又拋給他二兩,“多出來的,麻煩你盯著伙房,不要讓人有可乘之機?!?
“那個……那個……”謝一臉上飄紅,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謝一,有什么話直接講!”得趕緊回去看看,要不那幫糙老爺們下手沒個輕重,讓家同舊傷添新傷怎么辦?
“我身上有軍功,可不可以把你這三兩銀給我?然后,我用軍功換你要的這些?”他局促的搓了搓手里的銀子,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可以!”我轉(zhuǎn)身小跑的回了寢室,看家同已經(jīng)安頓下來,面上也沒有痛苦的表情,心稍稍放下來了。
“小姚,你回來了!”家同不知道扯到哪里了,疼的直皺眉。
“趙家同!”
“???”
“我們來這里是為什么?”
“當(dāng)兵??!”
“當(dāng)兵是為了什么?”
“當(dāng)兵……你啊!當(dāng)兵自然是為了保家衛(wèi)國,更是為了以后能有個正經(jīng)良民的戶牌啊!”他還想抬手敲我的額頭,剛抬到一半就疼的縮了回去。
“保家衛(wèi)國?良民戶牌?”我陰沉著臉,雙手抵在他枕頭旁邊,眼睛直直的看著他,不許他又半點逃避。“趙家同!今天一個大頭兵都可以用激將法把你騙上比武臺,然后重傷你……你告訴我,你這副身板子可以受幾次這樣的傷?可以死幾次?”
“小姚,我不是……”
“不是個屁!”我站了起來,冷冷的看著他,“不管你是像保衛(wèi)國家,還是想有個良民的戶牌,你都必須有命在才能得到!今天是張杰激你,明天就是敵人激,你也傻的往上沖?你知道一場戰(zhàn)爭下來,有多少英雄兒女馬革裹尸,就有多少孤兒寡母夜夜啼哭催淚?!?
“可是我……”
“你想說,你是孤兒,沒那些個顧慮。那你在山寨中的那些兄弟……還是說,你前些天說認(rèn)我做弟弟,就是為了你死后有個人在你墳前給你上柱香?”他要敢說是,我現(xiàn)在就打死他!
“當(dāng)然……當(dāng)然不是!”他急的要坐起來,又被我按了回去?!拔沂强茨阋粋€人孤零零的,特別像我小時候,所以才想照顧你。而且如果按照你這么說,那豈不是什么都不能做,貪生怕死……我……”
“你剛才跟張杰比武,有發(fā)現(xiàn)什么?”這榆木疙瘩的腦子,用什么敲才能敲的開?
“發(fā)現(xiàn)什么?”
“你這頓揍真的是白挨了!”我無奈的以手抵額,“趙家同,每個經(jīng)歷生死戰(zhàn)役還能活下來的老兵,都有自己獨特的保命技能。這世上,不是只有身騎白馬的常勝將軍才值得敬佩,每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兵同樣值得敬佩。張杰的保命技能是聽風(fēng)辯位,所以你每次出拳他都可以輕松的躲開。而這種技能放在戰(zhàn)場上,他最少也可以辨別出五里外有多少敵人、在哪個方位?”
“不就是會躲!”家同不服氣的嘟囔。
“趙家同!你到底懂不懂?上了戰(zhàn)場,躲有的時候也是可以轉(zhuǎn)換戰(zhàn)機的。五里……五里的距離和時間,是要保存整隊的實力,還是要埋伏阻擊?完全可以去妥善的安排。即便是個人,對方來了一個旅的人,你一個人上去打?你那不是英雄,是傻缺!”
家同被我罵的轉(zhuǎn)頭面壁,我深呼吸、平穩(wěn)情緒,已經(jīng)很久不曾這樣情緒激動的去說教了。若換做是以前,直接皮鞭扎涼水,不聽可以打到聽,根本不需要去浪費什么口舌。
趙家同,我希望……你值得我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