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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口里的陽血寶符,原來就是把那只大公雞宰殺了,用碗盛血,再混入朱砂,在黃紙上畫符。按獨孤純陽的專業解釋,是因為公雞日出打鳴,積日之精華,所以它的血是世間陽氣最足之物,古話殺雞儆猴,其實說的是以陽血來震懾靈物。
眼瞅著老道士用混了朱砂的雞血畫出九張符,就輪到那九個青壯放血了,覃老村長已經取來一把鋒利匕首,可這九人一見要割開自己的手指就開始墨跡了,覃老村長一時心急,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后拍桌子說了句,放血的每人再補貼五十塊營養費。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看在五十塊的份上,這九人紛紛割開手指把自己的血滴在陽血寶符上,隨后老道士把這九張陽血寶符按方位貼在了黃家媳婦的那口棺材上。
“九丁燒陽降?”目睹了整個過程,尤其是清楚看到了所謂的陽血寶符,獨孤純陽忽然皺著眉頭自言自語了起來。
老道士貼完符后又在桌上洋洋灑灑寫了一張符,這是道門做法中最常見的一張黃紙符,乃是太上敕令符,簡單說來就是做法的啟動符,正如每句咒語后面都會說句:“急急如律令”。
他正要用劍指夾符燒了,卻被突然沖上前來的獨孤純陽同樣用劍指搶符,兩人就這么僵持著,獨孤純陽質問道:“你在用九丁燒陽降?”
老道士神情詫異,他定是沒想到在這窮鄉僻壤居然有人認得此術,而且還是個半大的少年,但眼見這少年道士打扮,心知是遇上了同道,先不管來路,畢竟場面上不能失了高人風度,這便好聲說道:“小友好眼力啊,居然認得九丁燒陽降,這棺材里的母子連陰,當然得用陽血燒,我先布下這陣法,等晚上請回她的怨魂,就能請君入甕。”
“這對母子是無辜的,你用陽血燒,她們就不能重新投胎做人了。”獨孤純陽義憤填膺,“而且你不止害了這對母子,還折了這九個人的陽壽!”
在場的村民愣是沒聽明白兩人在說什么,而這老道士不愧是混跡江湖多年,被獨孤純陽識破了也不心虛,這時候劍指猛力奪過黃紙符,故意大聲說道:“你區區一個黃口小兒懂什么道法,難道你想放了這只怨鬼禍害人?別耽誤本道做法的時辰!”
一旁的覃麻子也趕忙出來護場子,因為從老爹那打聽到這幫人是省里來的,雖然不是什么領導,但還是留了面子好聲請開,獨孤純陽倒也不堅持,重新走了回去。
“就讓這江湖老騙子繼續害人?”雷步槍問向獨孤純陽。
獨孤純陽雙手抱胸自信道:“那張符他點不了了。”
果然,那老道士正要燒符,可怎么在燭火上點就是不著,不禁額頭發汗心想難道是那小道士的本事?而就在眾目睽睽下不知該怎么收場時,更讓他心驚的一幕發生了,不知從哪刮來的一陣妖風,嗚嗚如鬼哭,連屋頂的雪都給吹了下來,供桌上的兩支蠟燭頓時被吹滅,先前貼在棺材上的九張陽血寶符忽然全部掉落。
當看到陽血寶符掉在地上,連獨孤純陽也睜大了雙眼,因為讓老道士點不了符是他使了壞,但那九張陽血寶符掉下來可跟他沒有一點關系。
有鬼!
不止獨孤純陽有這念頭,連老道士也在心悸之余起了跑路的念頭,因為惡鬼可不是他這點微末道行能應付的,大冬天的他的后背已經發毛出汗,兩個眼珠一打轉,突然就指著獨孤純陽罵道:“呔,無知小兒!大家伙也瞧見了,我的神仙陣被這小兒給攪了,時機已壞,恕本道無能為力了!”
撂了話后老道士迅速收起家當,朝覃麻子使了個眼色,就急著要遁走。
覃麻子緊緊跟著,兩個人就這么嘀咕著走出了黃家院子,而這個時候所有看戲的村民都亂了,紛紛上前找覃老村長說事,因為老神仙不做法了,那黃家媳婦的怨魂怎么辦?總不能讓她一直這么鬧下去。同時那九個獻了陽血的青壯也把覃老村長圍住,看能不能先把五十塊給了。
本是這場鬧劇矛頭的獨孤純陽則趁亂不見了,一起消失的還有雷步槍。
在村子的某個長巷,老道士罵咧著往前奔走,但他身后的巷子空空如也,他也發覺覃麻子沒跟在后頭,就停下來回頭,果然不見覃麻子的身影,正當他繼續往前走時,卻見之前的小道士杵在正前方,雙手在身前做了個手勢。
左手作劍指橫放,右手豎掌屈指頂在左手手心,正好一橫一豎,這手勢代表的是天師道。
獨孤純陽知道這老道士沒啥道行,但能布下九丁燒陽降,足見師出名門,所以這會想探探他究竟是從哪座山下來的。
沒想到見獨孤純陽劃下道,這老道士居然真懂道門的暗語,也伸手在身前做了個手勢,只不過他做的與獨孤純陽的不同,兩手作劍指,還豎著拇指,當兩手兩劍指搭在一起,正好像個“山”字,這正是茅山手勢。
原來這老道士出自茅山!
可就在天師茅山兩教人打招呼之際,老道士的一聲驚呼響徹整個空蕩蕩的雪塘里村,因為雷步槍在他背后偷襲了一記千年殺。
“地支候補,還跟這老騙子講什么禮數!”雷步槍掏出濕紙巾擦了擦手指,曹木蘭曾問他一個大男人怎么帶濕巾,他就說只有老司機才懂。
獨孤純陽走到近前,順著老道士的領口正好看到脖子下的爛瘡,便把一堆教訓的話咽了下去,只朝老道士說了句:“茅山是大正教,你不要污了師門的名聲,以后不要害人害鬼了,等爛瘡生到臉上,你的命就到頭了。”
“啊?!”老道士捂著屁股大驚失色,兩條腿像剛生出來的牛犢子站不穩,他身上的爛瘡可不少,本以為是得了什么大不了的皮膚病,這時真被嚇住了,瞬間萬念俱灰,直接撲通跪地,只求道:“小師父,我也就拜師學了點微末道行,什么都不懂,這趟要不是覃麻子開價高都不敢來碰,你救救我吧。”
獨孤純陽一把拉起老道士,“爛瘡沒長到臉上,為時不晚,還是那句話,往后不要害人害鬼,多行善事積陰德。”
老道士連連應是,當獨孤純陽說了句“你走吧”,這便捂著屁股揚長而去。
“這就放他走了?”雷步槍納悶道。
獨孤純陽臉上壞笑,回道:“他身上生的是‘鬼瘡’,只是生瘡說明他還沒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我剛才其實是嚇唬他,他的命還長著。”
“哦?”雷步槍一手拉過獨孤純陽的肩頭,一手故意湊到他鼻子前讓他聞,調侃道:“小子,原來你也不老實。”
兩人這么搭肩走回黃家,就聽曹木蘭遠遠說道:“純陽,你小師叔答應村長了,怨魂讓你來解決。”